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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放手一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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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蒙的父母终于在晚饭前赶到了伦敦。看着敬爱的父亲虚弱的样子,一向受疼爱的爱丽哭倒在父亲的病床前。丈夫莱蒙搂着她的肩膀在一旁安慰她。
爱丽擦了擦眼泪问弟弟:“潘恩,你告诉我,医生怎么说?能治好吗?”
潘恩红着眼睛,沉吟了一会儿,艰难地开口道:“医生说可以治疗,不过后遗症不可避免。”
“什么样的后遗症?”爱丽继续问道。
“行动不便,记忆力减退,说话也会不利索,总之需要人照顾。”
“天啊。”爱丽简直不能相信自已的耳朵,把头深深埋进丈夫怀里。
“医生说爸爸什么时候会醒过来?”莱蒙边安抚妻子边问道。
“用过药了,具体时间说不准。”潘恩越说越无奈。
“没有其他更好的治疗方法了?”爱丽不死心地问。
“我们请很多医生来看过,得到的回答都大同小异。”潘恩有些绝望地说。
围在病床前的一众亲戚都默不作声,只有默默流泪。
西蒙无力地靠在墙上,仰着脑袋发呆,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就像打上了一层石膏。
一直安静地站在一边的齐添细细观察着躺在床上的老人,越看越觉得这样的症状很是眼熟。他认真搜索着前世跟在“御医”师傅身边学习的记忆,以及这世跟着王老中医出诊的记忆,终于,让他想起来了,怪不得眼熟,前世户部尚书家的老太君患过相似的病,也是卒中之症,昏聩无知,师傅是用针灸配合汤药治疗的。
齐添略微思索之后,出声说道:“各位,可否让我试试?”
这句话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一颗石子,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爱丽,她惊讶地扶着齐添的肩膀问道:“孩子,你是认真的吗?你可以治好我爸爸?”
“我见过我的老师治疗过,效果还不错,我想或许可以一试。”齐添说道。
“好孩子,你的医术很神奇,我相信你。”爱丽说道。
潘恩皱了皱眉头,不赞同地开口:“姐姐,这样是不是太轻率了?他还只是个孩子!”
“你也说了其他医生都没有好办法,总不能眼看着爸爸痛苦吧?这个孩子的医术我见识过,也许更适合爸爸。”爱丽说着看了所有人一圈,拿出了大姐的气势,问道:“或者你们还有更好的建议?”
见全体沉默,爱丽接着说:“好,既然这样,就让这个孩子试试,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能治好爸爸的可能。”
爱丽转过头面对齐添,郑重地请求道:“孩子,拜托你了!!”
齐添感动于爱丽的信任,承诺道:“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
一直沉默的西蒙也走到齐添身边,看着他的眼睛,充满希冀地说:“请你帮帮我外公!”
这种脆弱的表情,齐添很少在西蒙脸上看到,不知道怎么安慰,只是坚定地回应:“我会的。”
以治疗需要安静的环境为由,驱散了众人,只余下爱丽夫妇、西蒙、潘恩几个人,齐添仔细地为西蒙外公诊脉,脉象再一次证实了齐添的推测,西蒙外公的病和那位老妇人一样,病因也大同小异,体内血液运行不畅,淤积于内。
齐添把自已的诊断结果告诉了围观的几个人,又问道:“这样的病,需要针灸和汤药一起治疗,我开药的话,你们有地方抓药嘛?”
潘恩说道:“这个不用担心,我们会解决。可是你说的针灸,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齐添保证道:“不会。”
吃过晚饭,换洗过干净的衣服,齐添拿着他的针灸包,来到西蒙外公的房间,打算给他做第一次针灸治疗。围观的人不少,除了下午的几个人,其他的亲戚也早早聚在了房间里。
齐添没有因为这么多人的围观而慌乱,动作优雅地铺开针灸包,谨慎地从包里拿出一根银针,在火焰上略微加热后,边转动针的末端边准确地插入预想的穴位,一根接一根,很快老人的身上已经插满了银针。
除了爱丽夫妇和西蒙,其他人都没见过针灸,几个胆小的女孩子,边看边捂着嘴惊叫,被西蒙拦着赶出了房间。
西蒙的三姨爱莎不安地窝着大姐爱丽的手,问道:“姐姐,爸爸不会有事吧?看起来很疼。”
“看着疼,其实不疼,我也扎过。”爱丽拍了拍妹妹的手安慰。
西蒙的二姨则语气不善地开口道:“姐姐,可是你让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毛孩为爸爸治疗的,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可不要后悔。”
爱丽一直不怎么喜欢这个二妹,一到关键时候就会说风凉话,白了她一眼回道:“我做的事我会负责,你又为爸爸做了什么呢?”
爱玛一时语塞,不再说话。站在爱玛身边的薇薇安,拉了拉她的手,劝道:“妈妈你就少说两句吧。”
齐添趁着取针的间隙扫了这个角落一眼,心道,原来这两个人是母女,一样让人不喜欢。甩开多余的念头,齐添继续手上的动作。
下完全部的针,齐添喝了一口西蒙递给他的温水。
潘恩看着父亲,担忧地问:“请问,这样插着针多久能取下来呢?”
“一般要让针停留半小时左右,期间每十分钟行针一次。”齐添解释道,又安慰潘恩“请不要担心,我会认真为老人治疗的。”
“谢谢。”听了齐添的解释潘恩的心放下了不少。
直到齐添的治疗结束,众人一直很安静,这让齐添很满意,施针的时候最忌吵闹了。
收拾好针灸包,齐添对几个老人的子女提出希望晚上守在老人身边,因为老人可能随时会醒过来,有什么突发情况也能及时处理。
除了二女儿爱玛不以为然,其他人又是惊喜又是感动。
“孩子,我很抱歉之前对你的不信任,我道歉。”潘恩一改对齐添的看法,真诚地说道。
爱丽夫人更关心老父亲的身体,听了齐添的话,惊喜地问道:“你是说我父亲很快就能醒过来了?”
齐添点点头:“照脉象推测是这样的。”
“太好了,太好了!”爱丽迭声说道。
“夫人。”齐添沉吟了一会儿说道,“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如果老人家清醒过来后,没有什么异样,才算治疗有效果。”
“什么异样?”爱丽忙问。
“不抽搐,神志清醒,说话流利。”齐添说道,他实在不想打击爱丽,又怕对方空欢喜一场。
爱丽的笑容黯淡了下去,勉强地朝齐添牵动了下嘴角。
有了齐添说会照顾老人,其他人就都散去了,只留下爱丽夫妇、潘恩。爱丽过意不去地看着齐添,表示也想留下来,被潘恩以“他们夫妇刚下飞机需要还好休息”为由否决了。最后的决定是潘恩和齐添留下。这个时候西蒙抱着两条厚厚的毛毯出现了,推着几个长辈都去休息,由他来照顾外公。几个长辈默许了,不过再三嘱咐有什么事发生一定要通知他们。得到了西蒙拍着胸的保证,这才离开。
宽敞的房间里只点燃了一盏小小的床头灯,床上的老人安静地躺在那里,房间里只有氧气瓶里不断冒出的气泡声。
西蒙和齐添坐在病床边的长沙发上,一人裹了一条毛毯聊天。
“小时候我父母一直很忙碌,只把大哥带在身边,把年纪过小的我扔给外公照顾,记忆里大部分时间我都是和外公呆在一起的…….”西蒙声音低低地对齐添讲述着他和外公相处的点点滴滴。
“外公是个很厉害的人,从小的时候起我就很崇拜他,似乎没有什么东西是他不会的。年轻的时候为了外婆,入赘威尔斯利家族,留在了英国,可他一直很思念故土,却已经没有什么亲人在那边。别看外公是入赘的,可是却把威尔斯利家的产业打理的比曾祖父还好,顺理成章地继承了威尔斯利家的爵位和财产。外公身体一直不错,除了有点高血压,哪成想会这么一病不起……”西蒙的声音越来越低,直至沉默地低下了头。
齐添见不得他这种样子,也回忆起自已和外公相处的情景:“我和你挺像的,也特别崇拜我外公。他学富五车、博学多才,不过性子却像个孩子。小的时候就喜欢和我抢东西吃,外婆做的小点心大多进了他的肚子,他却说是被偷我吃光了,惹得外婆念了我好几天。”说着自已先笑出声来,转头看到西蒙竟然也被吸引了,听得津津有味。
“还有呢?”西蒙问道。
“还有一次啊,外公带我去放风筝,他见别人家的风筝放的高,就怂恿我也放高点,还嫌我线松的慢,一把抢过去自已放,结果一个手滑,线轱辘转了不知道几圈,风筝也被大风刮跑了,还连累了旁边的几只风筝,惹得几个小娃娃哇哇大哭。哎!”齐添说起来就想叹气,“那个风筝虽然是他给我扎的,可是花样是我自已画的,就这么弄丢了,我心疼了好几天。”
“你外公还真是有意思。”西蒙的表情缓和了不少,问道:“那现在呢?他好吗?”
“见不到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西蒙连连道歉。
齐添知道他误会了,却也没有解释,这辈子说不定再也见不到外公了,也没什么差别。
两个人低声聊了很多,你一句我一句,对于彼此有了新的了解。有个同样疼爱自已的外公这件事,让齐添觉得和西蒙的关键拉近了不少,眼前的西蒙不再是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在说起最爱的外公时的表情,就像是另一个人,眼角眉梢都透着暖意。
时间悄悄逝去,夜色更加浓郁,两个人睡意朦胧地靠在了沙发上,说起来他们也坐了很久飞机。齐添拍了拍脸,告诉自已不能睡,他是大夫,得保持清醒,轻轻站起身,走到老人身边,看了看他的脸色,号了脉,确定没有什么异常。齐添走向了房间相连的洗手间,打算洗个脸清醒下。
等他再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就听到了西蒙兴奋的呼唤声:“添,快来,快来!我外公醒了。”
齐添几步走到老人身边,只见老人摇着头,试图用手去抓呼吸器。齐添推测他有话要说,连忙动手摘了他的呼吸器,凑近耳朵。
“水…水”果然,老人含糊地说着,幸好齐添听清楚了。转身倒了杯温水,一手扶起老人的脖子,边小心地喂进老人嘴里。
喂完水,老人的神智也愈发清醒,还有礼地向齐添道谢。
扶着老人躺下,齐添顺势又为老人诊脉,脸上露出松了一气的表情。
西蒙忙不迭地问道:“我外公怎么样?”
“应该没有大碍了,算是度过最危险的一关。”齐添说道。
缓过气的老人看清了守在床边的西蒙,露出欣慰的笑容,抬起一只手唤道:“西蒙过来,我心爱的孩子。”
西蒙红了眼圈,扑到老人身边,激动地喊道:“外公!!”
“我去通知其他人。”齐添说了一句,退出了房间,给祖孙两一个安静的环境。
半个小时后,威尔斯利家的庄园里再一次灯火辉煌,一家人大大小小都围在一家之主的房间里。老人的几个儿女都陪在他身边,个个欣喜万分,泪流满面。二女儿爱玛哭的尤为夸张,涕泪横流,完全没了形象。
潘恩拉着父亲的手不住说着:“万幸,万幸!”
爱丽和爱莎姐妹头挨着头哭红了眼睛。
“孩子们别哭了,我没事。”老人笑着说,脸上还透着病后的虚弱,神情却很是平静。
“爸爸你可要好好的,我们都吓坏了。”小女儿爱莎后怕地说道。
爱丽转头询问齐添:“我爸爸的病算是好了吗?”
齐添摇了摇头:“只能算是度过了危险期,还得继续针灸配合吃药,三个月都不反复,才算痊愈。”
爱丽了然地点头,还是真诚地说道:“不管怎样,都谢谢你孩子!”
老人听了爱丽的话,慈爱地把齐添唤道身边,说道:“听说是你救了我,孩子,万分感谢你!没有你说不定我就见不到亲人了,今后有什么需要我这个老头子帮忙的,尽管开口。”一家之主发了话,其他人也陆续向齐添表示感谢。齐添也不谦虚地接受了。更是赢得了老人的好感。
时间尚早,留下老人继续休息,其他人也都回了房间。齐添开了药方交给潘恩,交代他去抓药,就回了房间休息,一夜没睡,他着实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