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谁的足球先生》林觅

63、飞机上的少年

　　齐添和西蒙到达机场的时候，方妍和阿木居然先他们一步到了。大少爷得意洋洋地看着齐添，不用说话也可以猜出他在想什么，果然，方妍说道：“你们真慢！”

　　齐添看了看他扣错了眼儿的大衣，笑着没有和他斗嘴。

　　一路上西蒙一直没有怎么说话，表情凝重，方妍也发现了西蒙的反常没有去惹这个阎王。换了平时他一定会好好损他几句。

　　大年初一，机场却已经人头攒头，等待办理登机手续的人排起长队，不过相较平时人还是少了点。西蒙拿着齐添和他自已的行李排在最前面，值机柜台里的女工作人员一手接过两人的护照，一手飞快地操作电脑，为两人办理登机卡，核对信息时被护照上两个人的照片吸引住了目光，动作慢了下来，甚至还抬头看过来，试图透过墨镜确认下两人的容貌。

　　西蒙不悦地轻声咳嗽了声，排在齐添后面的方妍则不客气地喝道：“你发什么呆呢？”

　　女工作人员红着脸低下头继续手里的工作，打印好登机牌，麻利地撕下标签贴在行李上，直到把几个人都送走。

　　男工作人员好奇地问：“你刚才是怎么了？”

　　女工作人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刚才那两个人的照片太漂亮，一时看呆了。”

　　田伯给齐添和西蒙订的票座位在飞机中间位置，此时已经坐了一个乘客，是个和他们差不多年纪的少年。

　　方妍和阿木花大价钱订的是头等舱，和他们不在一个机舱。

　　方妍有要和别人换机票和齐添一起坐的冲动，被齐添喝止住了，只能无奈地去坐头等舱。

　　少年见西蒙和齐添，礼貌地起身方便他们落座。西蒙侧身示意齐添坐靠窗位置，他自已坐中间。齐添很乐意接受西蒙的体贴，他也不怎么喜欢和陌生人有过多的身体接触。

　　机舱里的气温比外面高的多，齐添身上的围巾和帽子戴不住了，索性解了下来，外套也脱掉了。西蒙也脱下了外套，摘了墨镜。两个人模特般的外貌让坐在最外侧的少年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呆呆地看了他们几十秒，才后知后觉地红了脸，两人都已经习惯了旁人的这种表情，很是淡定。

　　“到伦敦要多少个小时？”齐添低声询问西蒙。

　　“十几个小时。”西蒙答道，“时间有点长，你要不要睡会儿？”

　　“才晚上八点怎么睡得着？”

　　“那吃点东西？晚饭也没来得及吃。”西蒙从外衣口袋里掏出几块巧克力，撕开其中一块递给齐添。

　　“谢谢。”巧克力是齐添的大爱，他满足地咬了一小口。

　　西蒙自已也拆了一块送进嘴里，原本不怎么喜欢甜食的他，碰上了甜食控的齐添之后似乎有被他同化的趋势。平时也会不自觉地在袋子里塞点饼干糖果，就是为了在齐添饿了的时候给他填肚子。对于自已的转变，西蒙有些无奈却又心甘情愿。

　　吃了点东西，齐添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本书看起来，最近他迷上侦探小说，觉得读起来很有意思。西蒙闭上眼睛，插上耳线开始听歌。

　　西蒙身边的少年也在看书，注意力却没有在书上，不时用眼睛的余光观察齐添和西蒙两人。见两人没有发现，干脆转过头来光明正大地看。

　　被人这么直勾勾地看着，西蒙很不爽，摘下耳线，不悦地瞪着少年问道：“有什么事嘛？”

　　“没…没什么事。”少年一下子紧张起来，有种和眼镜蛇对视的错觉。

　　“那你一直盯着我们干嘛？”西蒙不客气地追问，气息更加冰冷。

　　“我…我就是觉得你们很漂亮很般配，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少年鼓起勇气说道。

　　这个答案让西蒙的心情好了点，缓和了一些冰冷的气息，说道：“那现在看够了吧？”

　　“看..看够了…”少年低声说道，大着胆子补了一句：“你女朋友真漂亮！”

　　“噗！”西蒙一下子被逗笑了，紧张的气氛也消失不见，搂着齐添的肩膀说道：“那是当然，我的宝贝儿最漂亮了。”

　　捧着书的齐添气的微微发抖，甩开西蒙不规矩的手：“谁是你的宝贝儿！”又狠狠瞪了那个没颜色的少年一眼，懒的解释。

　　被齐添一瞪，少年的脸更红了。看着齐添的目光也更热切，这可惹恼了西蒙。笑着的西蒙又绷起了脸扑克脸，少年缩着脖子收回了视线。

　　飞机平稳的飞行着，看书看累了的齐添，歪倒在西蒙肩头。西蒙小声地向乘务员多要了一床毛毯，温柔地盖在齐添肩头。他自已也把头靠在齐添的头顶，缓缓睡去。

　　等齐添睡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从机舱的窗户里可以清晰地看见蔚蓝的天空和漂浮的云朵。西蒙周到地把一杯温水递到齐添手里。齐添小口小口捧着杯子喝水，意外地发现西蒙竟然再跟昨天偷看他们的少年聊天，气氛居然还很愉快，少年不像看起来那么文静，一旦熟悉了显得很热情有活力。

　　齐添仔细端详了下那个少年，意外地长得不错，清秀瘦弱，透着一股书生气。

　　看见西蒙给齐添递水，少年感叹道：“西蒙大哥，你对你女朋友可真体贴。”

　　西蒙大哥都喊上了，齐添有点不太舒服，在他睡着的时候应该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只见西蒙也没有了最初的冰冷，笑着说：“谁让他是我的心肝宝贝呢。”

　　露骨的话让少年又是脸红又是羡慕：“真好！”

　　齐添把喝完水的杯子递还给西蒙。西蒙问了句：“还要吗？”

　　齐添摇摇头，随口问了句：“你们聊什么呢？”

　　“宝贝，我来介绍，这家伙叫宋书生，牛津大学在读，跟我同年，看不出来吧？”

　　是个好名字，齐添暗道，名如其人。

　　“什么？你竟然和我同年！”宋书生大叫起来，指着西蒙的鼻子“那你还让我喊你大哥？”

　　“是你自已喊的，我可没强迫你。”西蒙耸耸肩。

　　宋书生气的涨红了脸，“你你”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齐添有些好笑地看着两人互动，心里的不舒服淡了很多。也难怪会有这种误会，两个人一个成熟稳重看起来远远不止19，另一个生的稚气未脱看起来又远远不到19，似乎比他还要小点。谁想到这样两个人会是同龄人呢？

　　“小声点，打扰到别人了。”齐添提醒道。两个人这才放低了音量。

　　有了这样的插曲，三个人聊天更随意了，特别是宋书生完全放下了之前的小心翼翼，变得很健谈。果然能上牛津的人不会是个笨嘴笨舌的书呆子。

　　从宋书生自已的介绍中，齐添对他有了更多的了解，除了知道了他在牛津读书之外，还知道了他学的是计算机科学专业，趁着假期回家过年，因为还要参加学校实践，所以早早就要赶回去。

　　这个清秀瘦弱的少年在计算机方面很有自已的看法，和西蒙很能聊到一起。西蒙显然也很感兴趣。说到后来，西蒙还拿出了笔记本电脑向他展示自已制作的小软件，宋书生惊奇的同时，提出了一些很有用的意见，让西蒙觉得很惊喜。

　　他们聊的东西齐添不懂，也插不进去。换做以前的他不会有丝毫介意，此刻心里却有些发堵，有着被忽视的感觉，他干脆沉默地看向窗外。

　　广播里传来乘务员甜美的声音，中英双语告知乘客，飞机即将抵达目的地伦敦。齐添心里没来由地松了一口气。

　　西蒙和宋书生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定以后有机会再交流，两人看上去都有点意犹未尽。

　　伦敦比上海要温暖的多，刚下飞机，齐添刚披上的大衣就有些穿不住了，索性拿在手上，只穿了里面的大毛衣。

　　西蒙提着行李走在齐添的身边，外套也拿在手里。齐添想从他手里接过自已的行李却被拒绝了，于是顺手接过西蒙的衣服，抱在手里，这次西蒙没有拒绝，反而露出了有些傻傻的笑容。

　　宋书生走在他们身后，大包小包行李不少，看起来拿的很吃力。齐添两手空空，只拿了两件衣服，就决定日行一善，帮宋书生提了一袋行李。宋书生投来感激的眼神。

　　西蒙不赞同地皱了皱眉，小声在齐添耳边说：“干嘛帮他提行李，我会吃醋的。”

　　一句话让齐添有些阴郁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他也说不清为什么。表面上不动声色地说道：“好歹是中国人，能帮就帮。”

　　西蒙不再多说什么。

　　英国的出租车远比上海的好打，几乎是齐添他们刚出机场就能坐上车。

　　齐添和西蒙把车先让给了宋书生，自已坐上了后面一辆。

　　“去哪？”大鼻子的司机问道。

　　西蒙用正宗的伦敦腔报出一串地址。听过西蒙说中文，说意大利语，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英文，给人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这个痞子一样的家伙，似乎也一下子绅士起来，语言的力量真是奇妙。

　　出租车载着两人兜兜转转，穿过市区，驶入市郊，在一扇精致的大门前停下。

　　显而易见这里也是一座庄园，虽然比不上赛莫斯庄园的规模，却也足够气派壮观。精致的建筑，美丽的花园，还有足够骑马的大片草地，就象回到中世纪。

　　按响了门铃，大门缓缓打开，出租车穿过长长的甬道，终于在主宅的大门前停下。大门口站着好多人，看见西蒙下车，一个个上前来和他拥抱问候。西蒙逐个问候，舅舅舅妈，阿姨姨夫，表哥表姐，表弟表妹一大堆。

　　齐添安静地站在一旁，直到在西蒙的亲戚里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竟然是薇薇安！对这个女孩，齐添没有一丝好感，一方面是因为她和乔恩走得近，陷害他的事说不定也有她的一份。另一方面，她经常带着高深莫测地眼神打量他，让他很不舒服。

　　倒是薇薇安看到他，显得很开心，走上前来笑着主动和他打招呼。这时西蒙的其他亲戚也注意到了齐添，赞叹他美貌的同时，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他。

　　西蒙带着齐添为他逐次介绍自已的亲戚。

　　“这是我舅舅潘恩，舅妈安娜，这个是二姨爱玛，二姨夫杰夫，三姨爱莎，三姨夫汉克。这些是我的兄弟姐妹们…….”

　　齐添听着西蒙介绍，边默默记忆，边礼貌地和众人打招呼。大家对他的初印象都不错。

　　在众多亲戚的簇拥下，西蒙和齐添被迎接进宅子。齐添有些受宠若惊，这样长辈出来迎接小辈的事他碰到的不多，心里不禁暖暖的。

　　一坐下来，西蒙就拉着舅舅潘恩的手询问外公的情况。

　　舅舅二话没说领着西蒙进了外公的房间。

　　原本健康红润的外公，消瘦憔悴地躺在床上，鼻子上还安装着呼吸机。

　　“医生说了是什么病？”西蒙脸色沉郁地问。

　　“是中风。”

　　“什么时候开始有中风征兆的？”

　　“二个月前，爸爸一直不让我通知你们，怕你们担心。”

　　“不管怎么样都应该通知我们啊，我们也能早来点。”西蒙鼻子泛酸，又有些生气地说道，继而问道：“通知我爸妈了嘛？”

　　潘恩说道：“通知过了，他们应该今晚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