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 DIVIDE》异军行荒

9、IF DIVIDE 9 凶案后约3

　　CHAPTER 9

　　Elrond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发现Glofindel这斜倚着桌子看报纸。他从自动变换着内容的报纸上方看了Elrond一眼，有点诧异，“你心情不错？”

　　Elrond瞥了他一眼，“你是指CPU过热之类的？”

　　Glofindel摇了摇头，“你果然芯情挺不错的。”他放下报纸，等着那片泛着金属光泽的小东西皱缩，变软，从A2报纸的标准形状缩水成一掌大小，捏起来丢回到抽屉里。“刑事调查科怎么说？”

　　“之类的内容你自己去问就好，”他打开桌子上的电脑，从耳后取出一块浅灰色磁条，插入读取器中，等着信息录入。“下午那边会过来人，不出意外的话，Viggo Mortensen会亲自过来跟你交换信息并讨论人手安排。”

　　“Mortensen……？”Glofindel皱了皱眉，“我记得调查科的主任不是姓这个的。”

　　Elrond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电脑屏幕上弹出了提示录入结束的对话框，他取出磁条摸索着把它安回脑后，脸上闪过一丝古怪。“他有顶替那个科室主任的绝对实力，我认为PJ是想保护这个人——位置高的人会受到更多排挤，Mortensen虽然思维很灵活，但还敌不过社交圈里老手。他的智慧在现在的位置发挥的很好……”

　　“所以他可以说服主任——就算你先斩后奏改了报告内容，个人决定把案件移交改成合作调查，他也能说服……”他恼火的摇了摇头，“不过，要说服特别行动组的可不是那个人类；你还真是不担心我们反对，嗯？”

　　Elrond扬起了一边的眉毛，“你会吗？”

　　Elrond嗤的一声笑了起来，阳光正越过他的金发，纤毫毕现，背阴面酝酿着少见的暖意。好吧好吧……他心道，这可是致命伤。就算人工智能可以惟妙惟肖的模仿人类的情感、表情、神态举止，有一点后者永远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人工智能可是说不了谎的呢。

　　Glofindel做了一个无奈投降的表情，耸了耸肩，按着桌面侧身利落的跳了过来。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双手懒散的按在腰带上，倾身——

　　“你认为……？”他压迫感十足的审视着近在咫尺的脸，自己脸颊两侧的金发落了下来，给嘴角的浅笑做了些掩饰。暗金色的瞳孔折射着金属凛冽的光，在大片金色和橙色的衬景里也变得柔和了，多了些熠熠夺目的气势。气氛开始微妙。

　　笑话，他可不认为这些就能吓到行动组赫赫有名的特别干事，对方可是被称作王者的啊。不过……若只是一个小小的调笑……

　　“——我认为你看人类的8点档肥皂剧看多了。”Elrond不动如山，脸色如常，言语一针见血，赢得毫无悬念。

　　Glofindel塌下肩膀。嗯哼，15642：0。下一次换个场景再试试好……他不无遗憾的想。

　　Elrond掉转椅子旋过一个小小的弧度，右手肘部顺势靠在铁灰色的桌子边缘——阳光下它是金棕色，光感在过渡时总是很迷人——“被Dominic杀死的那个人有什么问题？我不认为你会忘记把相关调查记录在案。什么也查不到吗？”

　　Glofindel直起身，神色恢复到开始时的公事公办。“没错，他在自己十指上涂过油漆之类的东西，把那里的皮肤毁掉了，没法验明指纹。瞳孔在档案里没有登记，其他的几项指数也是如此。我已经潜到国外的档案库里搜了一遍，没什么发现。”他支起手指敲了敲下巴，“从身体特征上看倒是本地人，不应该是偷渡过来的。”

　　“总有切入点。”Elrond侧过脸看自己最得力的下属。后者点了点头。

　　“说得好，”他话语里倒没什么高兴的调子，音色冷脆逼人。“血液里有超量的兴奋剂，就算Dominic没有杀他，他也活不过今天这个时候。”

　　能照到他的最后一抹阳光从桌边悄然退去，Elrond依着铁灰色的桌面，脸色开始变冷。“你是说另一个袭击者的尸体会在不久出现么。”

　　Glofindel缓缓地摇了摇头。“你还记得Dominic的话，那孩子说他两次见识了那个人工智能有着奇怪的，类似怜悯的态度。那么，”他脸上露出嘲讽的神色，“同为人工智能，我亲爱的Elrond，劳烦你告诉我，这个叫怜悯的情绪是什么。”

　　Elrond皱起了眉，“直说就好，你明明就在怀疑袭击Sean Bean的不是人类。”

　　“的确不是人类，这一点毫无疑问。”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示意自己对昨晚和今早发生的那些事已经重放分析了上百遍。“根据阿西莫夫的机器人三定律，人工智能是不能够杀人的。这是任何型号的机器人最核心的设计理念，没有什么可以打破，连试图去违抗都是不行的~”他做了一个花巧的手势，并乐在其中，“就想我们在特别行动组，必要时刻也得带着组里那些无能的人类上前线，因为我们杀不了人。”

　　“杀不了人呢。”他朝Elrond眨了眨眼睛。后者的眉毛竖了起来，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而且搏斗过程身上没有对方的毛发，衣服上的采样没有结果，皮屑指甲什么的想都不用想……这些现场的证据足够证明我的猜测了。我写在调查报告的最后了，仔细看，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按照起承转合的固定模式写报告……”

　　“你说的是写小说的模式。”

　　“是么？”Glofindel脸上倒是没什么惊奇的神情，他语气里透着微妙的傲气，“那只是人类的说法罢了。他们会不知觉的把戏剧化的模式套在生活的每一方面，并深深的引以为乐。”

　　Elrond盯着他，“这是你对Isildur（埃西泽）的偏见，还是对人类的？”

　　“是对我的。”他回视着眼前锋芒毕露的眼神，脸上的所有表情渐渐隐去，“在他背叛你的时候，我应该在你身边，阻止你这个蠢材干出——”

　　“够了。”Elrond收回了自己的眼神，“我找到你报告里提到的那部分了。”

　　但是Glofindel的眼神没有顺势退回去，也没有再显露出属于人类的什么表情。他交错着手臂，居高临下，眼神里流溢着金属的光芒，“逃避也是诚实的一部分，不是么？”

　　但是Glofindel没有得到想要的话。面前的王者暂时收敛了他的锋芒，黑色的长发带着挑衅的意味融入阴暗的空间；他手指微曲，示意Glofindel滚出自己的领地。

　　被威胁的一方注视着他。一分钟后，Elrond耳边响起稳定的脚步声，然后是门阖上的轻响。他轻吐了一口气，感到零件过度运转，能量损失殆尽一样的倦怠感。

　　他感到了罕见的疲惫。

　　Viggo走廊尽头听到Liv在Orlando的病房里尖叫，他觉得全身的血液一瞬间就从脚下流干净了。他跌跌撞撞的抢在护士之前冲进那个房间，看到了一张空白的病床。上面的褶皱像是一个隐形人还躺在那里似的，他的头一抽一抽的疼，颤巍巍的手指触到的床单。Viggo想触到火苗一样猛地缩回手指，转身向能看到的任何一个人吼着。

　　“ORLANDO，他人在哪儿？”他的声音嘶哑，像是有什么噎着喉咙，让他发不出一个他妈的哪怕一个单字。“他在那里？告诉我！！”

　　面前的护士往后退了一步，全身颤抖着缩不出话来，摇了摇头，红着眼睛紧咬了下唇。一只冰冷的手伸过来抓住了Viggo的手臂，他回头一看，确认是个院属人工智能。

　　“不是失踪，”他扬了扬手里不起眼的纸条，之前它躺在枕头下面看着眼前的闹剧。“他说出去走走。”

　　Liv双腿一软跌坐在床上，用手掩住面颊，发出了一声呻吟。Viggo一把抢过纸条，看到了上面的字。没有署名，但他知道这是谁写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在自己面前伪造Orlando的字——他心里诅咒着，紧攥着纸条，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至少要先找到他。他睁开眼，向被自己牵罪的人递过一个歉疚的眼神，点了点头用不亚于来时的速度冲出门。不用考虑从哪里开始找起，凭直觉就可以——这一点在他找Orlando这事上屡试不爽，没人知道为什么。

　　他冲出大门，拐进后面的花园。在跑过一个铺满白色大理石的走廊之后，他看到自己要找的人坐在走廊尽头的石阶上，后背弯出一个疲惫的弧度。消瘦的身体撑不起那件衣服，黑色的卷发向四面八方嚣张的延伸。

　　像是觉察到Viggo来到了身后，年轻人举起右手小幅度的挥了挥，但是并没有回头，而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Viggo向他示意的方向望去，视线穿过垂下绿色藤蔓的白色回廊，在尽头连着的一个小型广场上看到了Orlando一直注视着的东西。

　　是鸟。很多的鸟，在几步之外陆续敛翅，暗红色的趾轻触地面，幼黄色的喙上眼睛黑的像曜石。白色或浅灰色羽翼在阳光下闪着令人愉快的光，有些在尾部有金褐色的斑纹，张开时震荡着周围被日光暖热的气息，流溢着生机，气韵盎然而灵动。

　　更远处杂花生树，Viggo恍惚间看到清晨时让人惊叹那些绿意回闪到了眼前，而一身白衣的年轻人就坐在这幅画的最前面，和煦美好，让人敬畏生叹。

　　Viggo走到他身边，依着Orlando的样子坐了下来。触到石面时他的动作停了一下，把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

　　“……起来一下。”

　　看着Viggo把外套铺在自己刚才坐的石阶上，Orlando叹了口气，稍微犹豫了一下。不过在看到中年人的眼神时他心中一凛。

　　他直觉的认定Viggo在生气，所以这时只要老实的找他安排的做就好——这是经验之谈。

　　两人面前仍有不知名的鸟在落下。那些被人类改造过的观赏鸟类在飞行上远不如久远年代常见的鸽子，短暂的盘旋后就得落下一会儿；笨拙的挪步，再张开华美而沉重的羽翼——

　　“——Orlando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年轻人猛地回头，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人，“我不明白……”

　　“你明白，”Viggo的视线随着那些鸟起落，灰蓝——有时是灰绿——的眼睛带着些许的倦怠和忧郁，却是足够平静了。“你明白的，因为是你占据了他的大脑，而且正控制着他的身体。”

　　“Orlando”注视着他，认输的撇了撇嘴，“我以为我做的足够好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不知道。”Viggo回过头认真的审视着眼前的这副面孔，“也许是直觉？这不是什么理由，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他叹了口气，“你的确在很认真的模仿他的动作，神情和习惯……但是有些微妙的气质是没法改变的，我自信不会认错Orlando Bloom，这一点毫无疑问。”

　　“直觉么……”年轻人若有所思，“人类比我想象的奇妙，看来在那些护士面前也只有装睡了。”脸上浮现出十足的懊恼跟沮丧。

　　“呃……”Viggo有些尴尬的看着他，忍不住出声安慰，“我不觉得她们也可以认出你，你做的已经很——”慢着，Viggo Montensen，这不过是伪装成Orlando样子的人工智能，你干嘛安慰它？！

　　年轻人的表情从惊讶过渡到困惑，从恍然再到好笑，在Viggo觉得自己终于忍不住要脸红之前他开口了，语气非常笃定——

　　“你爱Orlando Bloom。”

　　Viggo把头埋到手臂里。天那，天那，天那。他居然从Orlando的嘴里听到这句话……虽然情景诡异了些，但这句话用Orlando的声音说出来，还真是——

　　真正的始作俑者嘿嘿的笑了起来，倒是十足的本尊式的那种嚣张的笑声。不远处的鸟迟缓的看了过来，巨大羽翼张开，金色阳光流溢着莫名的情绪，绚丽的图画正微折又展开，然后飞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