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他们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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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洁白霍亮，今日是难得的好天气。
万琛所住的小区不大不小，算是中档小区，从大门口进来时就路过了两处为小孩提供的娱乐设施和几个凉亭，路边的那些树都只留着几根光溜溜的枝干。
路闲时打开万琛发在群里的地址，随着手机原地转了一圈，嘴里念着“12栋”，跟着箭头往左转。
没走几步路，他就被万琛发在群里的消息吸引了注意，不自觉地就停了下来。
【万琛】：你们有人到了吗？到楼下摁下门铃，我给你们开门
路闲时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飞快地打字。
【路闲时】：我在找单元楼，很快就到了。
他随后就收到万琛发来的一张萨摩耶晃脑袋的动态表情。
路闲时盯着这个表情久久未动，因为他在想——今天万琛会穿什么样的衣服。
他觉得应该是明艳的红色，毕竟万琛很适合红色，喜庆、热烈。不过万琛好像喜欢绿色和蓝色，蓝色的牛仔裤或者是宽松的休闲裤？不过天气那么冷，穿什么都不如多穿点，感冒可不是开玩笑的……
“哎这位帅哥，打扰你一下。”
正想得出神的路闲时被突然冒出来的声音给吓了一跳，一句“我操”差点脱口而出。他一抬眼，一个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的前面。
“怎么了？”路闲时关了手机，放回口袋。打量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目测和陈闫飞一样高。头套尼绒遮耳帽，露出的头发不知道是染的还是真的，偏灰白。戴着一副黑色的墨镜，所以看不清年龄，不过下巴有些许胡渣，推测三四十岁。
手里揣着东西。
路闲时眯眼望去，是一盒巧克力棒。
当然，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男人此时散发着的信息素，与红色牛仔外套一样格外张扬的alpha信息素。
老成的alpha都是这样，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alpha所以不怎么喜欢掩盖自己的信息素。
我将来一定不要做这种alpha……路闲时在心里嘀咕，没注意到对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皮夹。
“哦是这样的，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一位品牌服装设计师，”男人将一张名片递到路闲时面前，相较于周边儿童吵闹的环境，他的声音显得很深沉，“请问您听过Bonum吗？”
Bonum？路闲时有点印象。
不管去哪个商场，bonum的店铺永远在最显眼的地方，便利店的杂志栏也是他们卖的最好。
至于具体是什么样的，他没有了解过，所以也不知道。他就如同海鲜市场淘货的爷爷奶奶，对不感兴趣的东西只是稍微了解一点，不管价格变了多少又或者是多少火，他们都不会注意。
这位是bonum的设计师？路闲时带着疑惑翻转用像撒着斑斓反光的名片，正面是干净利落的——
【bonum设计总监】
【宁随之（Adams）】
再底下，就是公司和个人的电话号码。
路闲时把名片放进口袋里，握住这位叫宁随之伸出的手，回复刚才的问题：“嗯，知道一点点。”
“那就好，那就好，”宁随之说话时嘴角向上扬，大概是对自己公司的名气而感到自豪吧，“那就好说了。”
从刚开始，路闲时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抛开看不见的双眼。这个嘴巴，这个下巴，这个脸型，好像在哪里看过……但是在哪儿呢？
路闲时盯着开合的嘴巴陷入思考，可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心里慢慢有了几个小疙瘩，难受的要命。
不过……
路闲时听着往耳朵里蹦的声音声音，心想：这个人话是真的多啊。
“我有一个朋友在找模特，刚刚我从那边走过来的时候，远远看到你站在那儿。”
“不是我夸赞啊，帅哥你的这个身高真的很少见，举着灯笼都找不到，真的。”
“还有这个身材，穿那么多我都能从你肩宽看出来，平时肯定没少健身。真的不说假话，你真的就是我们心中的模特的样子。”
……这种在社交里没有意义的“客套”词汇，他们是怎么能用的这么如鱼得水的？路闲时百思不得其解。
反正他是不可能像这位仁兄一样“突突突”地和陌生人蹦那么多字。
“就是眼睛太漂亮了，不大适合走秀……”
路闲时听到这句话，抬起了眼皮。
宁随之右手大拇指与食指呈一个“八”字，搭在下巴。
路闲时从宁随之面朝的方向上推断——那双在墨镜后的双眼，应该在上下打量他。
头一次听到眼睛长的太好不适合走秀的。
路闲时刚想问为什么这么说，这位宁随之就自言自语地扬扬一声：“嘶——算了没关系——到时候改一改也行，大不了开个蒙眼睛的，倒不错。”
路闲时：“……”
不是，怎么都已经想到走秀设计了？他都还没答应呢？
在这位宁随之还没想到更远之前，他决意打断。
“这位……额……”路闲时说一半卡了，因为他不知道怎么称呼这位人，说老师说老总都奇奇怪怪的，“……adams先生。”
“哇，第一次听到这么礼貌的用语，”宁随之看上去有些意外，不过立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帅哥有什么疑问您请说。”
“额，我目前没这个想法，”路闲时发自内心地拒绝，“其实除了你之外，我以前也收到过很多邀请，但我有自己的事，对模特这个行业没有想法。抱歉啊，就这样。”路闲时举起手机在宁随之眼前晃了晃，“我朋友还在等我，我先走了。谢谢你的好意。”
宁随之似乎是不到最后一句“我不行”就不放弃的类型。不，或许说大部分alpha都是这样喜欢纠缠的。
路闲时刚要绕开宁随之离开，宁随之就一个侧身跨步挡在了他的前面。
虽然这个动作让路闲时有点不爽了，但还是得承认这个人身手挺矫捷的。
宁随之微笑地说：“现在不敢兴趣没关系，以后如果感兴趣了记得联系我。我们的工薪待遇肯定不会亏待你的，别人我还没这么亲自邀请过，你是第一个。”
好难缠！路闲时心想。
好在他早就从网友身上研究出了一套对付这种难缠的人的体系。
遇到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秉着“面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就算不爽也不能表现出来”的生活习惯，报之僵硬的微笑说——
“好的我知道了。下次一定。”
这位宁随之依旧是那样的笑容，不过显然是发现了他的笑容僵硬、不耐烦，往旁边走了一步说：“好，那不打扰你了，有想法了就联系。”说罢，这个人就走了。
留路闲时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转身看着那张扬的红色，心想刚刚那一出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又拿出那个名片，看了两眼后又塞回了口袋。
其实扔不扔都无所谓。反正他是知道自己的，今天结束后肯定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他收到过那么多次名片，有哪次是给回复的？上次的那个什么abc公司，还有上次什么山海什么……名字都忘了。
全都是“下次一定”，可这“下次一定”就像是网友的投币，一直都没下次。
路闲时可不想为这个小插曲浪费时间，他掏出手机，打开地图，跟着导航跑了几步，跑到了万琛所在的单元楼。
也不知道是那几步跑得提高了心率，还是本身就紧张，他站在密码门前，心跳的很快。他用衣服擦了擦手，慢慢地、一个键一个键地摁下“1704”，最后点了“通话”。
“嘟——”
“嘟——”
“嘟——”
待接通的声音如同学校的放学铃声，左右人们的思维。
到底是上课、还是下课、还是令人兴奋的放学。他就像坐在最后一排的同学，早早地装好书包，掐着手表等待广播。
“嘟、喂？”
路闲时没想到这“放学铃”早来了几秒钟，慌忙往前凑，对着闪烁的绿灯磕磕巴巴道：“啊，啊，那个，你好，是万子哥吗？我是路李恩。”
救……太他妈丢人了……
路闲时说完真的很想杀了自己。
对方真的比他自然的多，甚至能听出愉悦：“哦哦！我马上给你开门。坐电梯上17楼就好了。”
下一秒，一声“咔哒”，门锁开了。
路闲时连忙对绿灯说：“门开了，我现在上去。”他拉开门走向电梯间，电梯正巧下来，从里面走出了一个打着电话的小姑娘。
他走进电梯，摁下十七楼。
在等待的过程中，他回复了一下陈闫飞发来的私信。
【陈闫飞】：我们出门了，你先慢慢聊着。
【路闲时】：别迟到了。
【陈闫飞】：我是这种人吗？我这不是为了给你制造独处时间故意现在走吗？兄弟的好心都不懂？
【路闲时】：哦
【陈闫飞】：敷衍，敷衍！你看看你回复万子哥的，再看看回复我的，敷衍！
【路闲时】：哦
等不及正在输入中的陈闫飞，十七楼就到了。
路闲时把手机揣兜里，看着门牌往左走，走到写着1704的门前，站定。
“呼……”
路闲时深吸一口气，心里全都是：面前就是万琛的家了。万琛的家。万琛的家——万琛的家！
再缓缓吐出一口气，心里全都是：救命啊我该怎么做？是敲门还是先说话还是摁门铃，这里又门铃吗？怎么摁啊？哦好像没有门铃，那只能敲门了……等等……怎么敲门来着？
路闲时猛地一怔，又重新深呼吸。
好险，差点忘了怎么用手了。
经过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紧张的心理活动之后，他终于举起了手，准备用手背扣门。
但当手和门之间的距离只剩几厘米的时候，他又停住了。
他还是觉得先说一句比较好。
“算了，说不定这门隔音好，听不到……”路闲时自我反驳，“那还是摁门铃吧……哦，没有门铃。那还是敲门吧……”
要是陈闫飞知道他在开门这关就用了这么久的时间，大概会杀了他吧？
想到这儿，路闲时决定不犹豫了，速战速决。
结果这次也没如他愿。
他还没举手，门就开了。
就这么短短几秒的开门动作，在路闲时眼里，仿佛开了0.25倍速。他僵硬的手紧紧拽着自己的衣服，看着面前的门慢慢开大，从透出一抹亮光的门缝变成一个人出现在他的面前，这个人脚边还有一只蓬松的大狗。
玄关的灯光何时变得如此耀眼。
或者，只是这个人在他眼里是这么耀眼。
万琛穿着他想到的蓝色针织毛衣和牛仔裤，戴着一副眼镜，头发后面有点翘起来。
宽大的袖口被他撸到胳膊肘，好像刚刚在做完什么东西。
万琛面带笑容，像是早就知道他在这里一样，第一句话就是：“李恩老师好久不见，赶快进来吧。”
路闲时这才反应过来，“啊啊哦哦”地走进来，尴尬地说：“我刚想敲门，你就开门了。真巧啊。”
“这得多亏白玉啊。它早就听到你的声音了，一直在门口蹲着，”万琛蹲下摸了摸白玉的脑袋，“我从猫眼里看你站在门口老半天了也不开门，还以为你怎么了，就开门了。”
路闲时：“……”
哦，原来不是错觉，万琛是真的知道他在门口。
2026年了，他忘了还有猫眼这个玩意儿……
等等！
路闲时感觉脑子“翁”地一下，他看着拿拖鞋的万琛，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颤颤巍巍地说：“你说……看了老半天了？”
“嗯，从你刚站在门口就开始看了，”万琛回答的时候头都没抬一下，拿出一双白色的棉绒拖鞋，放在他的脚边,“你试试这双可以不？我爹的，买大了，四十五码的。”
路闲时默默地穿上拖鞋。
这双拖鞋无疑是合脚、暖和的，可是再暖和，也暖和不了他已经社死的心。
刚刚那段自言自语、犹豫不决、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嘛的玩意竟然被万琛看、到、了？！
而且是目睹全程？！
救命啊！有没有船票啊！他现在真的很想飞往火星再也不要回来。
就在路闲时在心里想着怎么跳楼能穿越时空的时候，他两边的肩膀被万琛拍住了，他的头稍微一低，就和万琛来了一个对视。
万琛用那双半眯的笑眼看着他，眼睛里充满着肯定，声音充满着鼓励：“不用说了我都懂的。”
虽然他不知道万琛懂了什么，但只要是万琛说的话，他都会无条件地点了点头：“是吗，你懂了。”
万琛点了点头，身上指向玄关后左墙关闭的门，深深地说：“厕所在那边。”
路闲时：“？”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他们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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