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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大宝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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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拍脑门，净顾着听故事，倒把正事给忘了。
听阿香说，住在桂宫的望舒神君每夜都会到人间搜集月辉星芒，带回来交由织女编织成匹，很多仙家都曾上门拜访讨要料子缝制衣裳，于是也让我去试一试。
阿香恰好与望舒有些旧交情，因有要事在身，匆匆写一纸信笺交给我，就又匆匆离去。我拿着信笺，独自一人前往桂宫。
桂宫位于云宫之西，百花宫之南的荒芜之地。我又是一溜烟小跑。望舒神君却不在，听说他受命于天君，驾车到那昆仑山上去了。我想等等他，希望他能尽早回来，我着急借那衣服料子。
久盼不归，我在桂宫的琼楼玉宇间徘徊，希望能遇见个熟悉一点的仙官神女，心想，等不到望舒神君，索性找个相熟的为我开个后门，偷着拿些衣料出来也罢。
“吆，这不是杨花小仙么？怎么得了半日闲暇，逛到我们这桂宫里来了？”
背后传来的这声问候吓得我脖颈子紧了一紧。
我回头看去，一双血红的眼睛，三瓣嘴，两枚宽大板牙呲在三瓣嘴之外，头顶生出的两只毛茸茸的长耳垂在脸颊两侧，是兔仙。
“哦，见过兔仙大人！”我连忙对他行了一礼。
兔仙清清嗓子，脑袋瓜右侧的那只长耳抖了两抖，“小仙子所来何事？”
“我想……”我及时打住，想到自己与这兔仙仅有几面之缘，并不相熟，还是谨言慎行一些为好。
“哦，仅是听闻桂宫人杰地灵，山清水秀，鸟语花香，我心生向往，今日恰好落得清闲，遂特来逛逛。”我委实心虚。
兔仙将两只长毛耳一立，“这就怪了，你们百花宫万紫千红，春色满园，百花齐放，算的上是这天界最美丽的地方，小仙子什么漂亮物什没见过，还能寻到我们这清冷荒芜之地来？”
我尴尬笑笑，“要我看，这桂宫风光独绝，超凡脱俗，细细品来，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呢。”
“吆，小仙子果然独具慧眼，不同寻常，这桂宫风景山水全是按照我家主神心意设计，我家主神曲高和寡，品味独特，高山流水难觅知音，如今听小仙子一言，改日我定要寻个机会将你为我家主神引荐引荐。”
他口中的这位主神，便是桂宫之主，月神——玄烛。
“好的，劳烦兔仙大人了。”
看来这老兔子也没什么正经公务，他陪着我在桂宫转了一遭又一遭，边转边向我介绍桂宫的各座宫殿楼宇，以及其中所住神仙之名讳，乐此不疲。
我却累了，眼瞅这半日已过却还没等到那望舒神君回来，决定暂且放弃，明日再来探访，于是寻了个由头便要离去。
兔仙却扯着我的袖子死活不让我走，一定要我去宫外的那片桂树林子里逛逛。
我哪有那个心思，几番推脱。
兔仙突然伸出毛茸茸的小爪子，掐算了几下，略做思量，摇头晃脑对我道：“本仙君掐指一算，今日乃良辰吉日，宜嫁娶，宜纳财，可巧这桂树林子里正落着一个大宝贝，待人发现，等人拾取，若是错过良辰让它跑了？”他清清嗓子，“哼，这白捡的宝贝，小仙子不感兴趣？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正所谓先到者先得，错过这村可没这店了啊！不能让它落入他人之手！本仙去也！”话刚说完，他便使了一个遁地咒，跑了。
我见他如此火急火燎的，心中好奇坏了，到底是怎么样一个大宝贝，让见多识广的兔仙也要与时间赛跑。就算今日讨不到衣裳料子，若能白捡个大宝贝回去，送给华英，也是不枉来此地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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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宫之外有百亩桂林，我在林子里漫步，袖口裙袂皆被桂花的香气浸透，抬眼眺望，淡黄色的桂花挂满枝头，与桂枝上的绿叶搭配着，青黄错落，煞是好看。
此间极为静谧，除了我的脚步声，甚至听不到任何声响。
我停下步子，竖着耳朵，企图寻找出一丝丝兔仙的踪迹，无果，又在林子兜兜转转许久，并未发现什么大宝贝。心想，定是被那老兔子抢先一步，或是，本就没什么宝贝，全是他诓我。
漫无目的地走着，眼前出现一棵十人勉强合抱的万年老桂，其冠阔大似云宫殿顶，遮天避日。
本想离去，却不料在这里迷了路。绕来绕去，总也绕不过这株万年老桂。索性在那老桂树下一坐，眯着眼休整休整。
溜达一天实在累极，迷迷糊糊的睡意渐浓，一歪头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不知林中岁月。
微微睁开眼，正有一簇浅黄的桂花在面前飘落，我左右一看，肩头，发间，裙裳已全被落桂覆满。于是忙着起身，抖落一身的桂香。
然而，似乎有些不对。
我刚把一身桂花抖净，就又落得一身，又抖净，又落满，无休无止。于是，仰头去看，好家伙，不瞅不知道，一瞅吓一跳。在距离我头顶三丈高的地方，正有不计其数的桂花攒成一大团，朝着我的面门直直砸下来。那团桂花下落时渐渐摊开，似一张炸至金黄的葱油饼，毫无美感。
眼看就要被这张从天而降的“大油饼”砸个结实，我想也没想，干脆两眼一闭，眼不见心不烦，任凭它吧。“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心不跳。”这是一一常教诲我的道理。大不了再落得满身，抖净便是了。
可是，我还是低估了这团花雨的重量，我甚至都来不及“哎呦”一声，就被结结实实砸了个满怀。花雨落下，轻飘飘散落满地，而我身上却压了一个东西，摸上去滑滑的。
我尝试多次，才终于将身上滑不溜丢的物什推开，一骨碌爬起来，定睛一看，嚯！原来是个人，不，确切来说是个仙人。
他一身素白衣袍，乌发及腰，发带已散，发丝遮住了半张脸，露出另半张脸白白净净的，或许还有点好看，当然好不好看只是我的凭空猜测，我其实并不知道好看与难看的界限。只是，但凡见过的都自动先归为好看那一类。
再往下打量，就看到了散开的衣带，以及露出来的一大片玉白的胸膛。
嚯！这胸脯子真不错！我拿眼细瞧，白中透着红，我拿手一摸，嫩滑有弹性，这脯子温润如玉，倒算得宝贝中的上品。
正沉醉欣赏，却见他轻咳两声，微微转醒。
我忙不迭后退几步，推推手，“不，不是我，我没有，是你自己从上面掉下来的，与我无关。”
却见他轻声笑了一下，缓缓坐了起来，以手拂发，将面前的碎发抿至耳后，之后用一双笑眼望着我，问：“你是谁？”
我是谁？我还没问你是谁呢！
“你是谁？”我问他。
他又柔笑两声，笑声恰似“沾衣未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笑得我心尖痒痒的。
“你竟不识我？”
“我为什么定要识得你？这天上神仙多了，我识得过来吗？”
他摇摇头，“也罢，自今日起，你既识我永不能忘。”说完他试图站起来，身子却摇摇晃晃，尝试了几次还是坐回地上，没能成功。
他抬眼看我，示意我上前帮他。
“男女授受不亲，礼也。”我看着他。
他愣了愣，突然放声大笑，笑罢，对我道：“一个情窦未开的娃娃，懂什么男女授受？”
我亦愣了愣，解释道：“本仙已三千岁了，不是什么娃娃！”
他嘴角噙着笑意，“算了，你不要把我当男人不就行了，快快扶我起来。”
“你一个大男人，身强力壮的，怎么还弱柳扶风模样，站都站不起来了么？”我讽他。
他仍旧向我抬手，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屈身将他的手臂搭在肩头。
却听他在我耳边道：“若不是那两坛人间的杜康酒酿，你这小娃娃早被我擒回去暖被窝了。”
我的身子一僵，随即反应过来，“你说什么？你要擒我？”这人恩将仇报，是不能帮了。这样想着我就要甩开他。却不料反而被他箍得更紧，挣扎半晌也没能挣脱开。
明明是我扶着他，却更像他挟持着我。
“送我回去，我便放了你。”他在我耳边轻声道。丝丝香甜的酒气从他的呼吸中飘散出来，我没忍住猛吸了一口，竟有些微醺。
“快走吧，不然，你便要同我一齐倒在这里了。”他催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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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扶着他在林子里兜兜转转，突然想起他是个神仙，于是停下脚步问他：“你不是神仙么，为什么不能使个法术自己回去？”
他反而对我道：“你也是神仙，为什么不能使个法术带我回去？”
我听他之言，恍然大悟，点点头，哦，我竟忘记自己是神仙了。于是乎心生懊悔，若是早点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就不会在此间迷路。
正打算捏诀，才想起不知道他姓甚名谁，是何方神圣，如何相送？
“仙友需先告知我去往何地？”
他笑笑，眼色一抛，道：“桂宫。”
我点点头，“你也是住在那桂宫中的仙人？”
他默不作声。
我捏诀唤来一片薄云，然后携他踏至云上，眨眼功夫便落至桂宫。
我望一眼桂宫各处的磅礴殿宇，又问：“请问仙友所居之处。”
他努努嘴，刚要出声，我们眼前突然升腾起一股青烟，烟雾散去现出一双血红的眼睛。
“吆！”兔仙见我二人先是一惊，他先看看我，“吆，这不是杨花小仙么？还在贪玩？调皮！”随即又看一眼我身旁之人，两只长毛耳抖了三抖，连忙对其鞠躬行礼，道：“下仙见过月神大人。”
我瞪圆了眼睛，“你，你说他是谁？”
“月神大人啊！”兔仙回答。
我侧头看身旁人一眼，“你，你是月神？”
他是玄烛！
他嘴角勾笑：“正是本尊。”
兔仙将我们二人上上下下一顿打量。
我才想到，此时此刻，玄烛的衣带已散开，玉白的胸膛袒露着，一只胳膊还搂着我的脖子，而我则断袖丢鞋，衣衫不整，我二人这副姿态在旁人看来定是极其暧昧，极其亲密，极其有口说不清。
于是，想及此景，不由得颤抖起来。
“很冷么？”玄烛突然问我。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试图挣脱开他。
“我已经将神君大人您送回桂宫了，大人放了我吧。”
玄烛终于松开了圈在我脖子上的纤纤玉臂。
兔仙立即上前来扶，我将玄烛推送给兔仙，这才长舒一口气，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玄烛由兔仙扶着，却凝眸看着我，道：“你是杨花仙子？百花宫的？”
我点点头。
他唇边又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我不但会放了你，还要好好谢谢你。”
我忙不迭推推手，连声谢绝：“不必了，不必了，神君肯放过我已是对我莫大的恩赐。”
兔仙不合时宜，插一句嘴：“哦，对了，我想起杨花仙子之前对桂宫的山水风景赞叹不已，不如留在桂宫里多住上几日，好好欣赏一番。”
我连连摇头，“不了不了，感谢兔仙大人一片盛情。”
玄烛咳嗽一声，“这样吧，理应谢你的，若你想到什么，随时与我提，我会竭力满足你。”他对我道。
我的身子又不由抖了三抖。
“有谢神君！”
我想到此番来桂宫，本是想找望舒神君借些那星辉锦缎给华英做衣服。想来想去，也并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要求，若是借此机会，直接向玄烛讨要了岂不正好。
于是，我小心翼翼说到：“我确实有一心愿。”
玄烛产生了兴趣，问我：“是什么？”
“想要几匹望舒神君的星辉锦缎。”
“就是这个？”玄烛向我确认，“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愿望。”
我附和着笑笑，摆弄几下手指，“不知神君可否愿意借我。”
“何谈借？自然是送你，你需要多少我就送你多少！”
嚯！这玄烛还挺大方！
我开心地说到：“这下我们主神可以每日变着花样的穿了！”
玄烛眸光一凛：“原来你是为了他。”
他口中的他应该指的就是华英吧。
玄烛嘱咐兔仙：“带小杨花去挑吧。”
兔仙对我道：“随着过来吧！”便扶着玄烛向不远处的婵娟殿走去。
一条毛茸茸的耳朵在我肩头蹭过，我隐约间听到一声讥笑和夹杂在这笑声中的三个字——“大宝贝”！那声音极轻，好像是故意只让我一个人听见。
我一惊，然后转头去看兔仙，谁料兔仙正回头看我，他眼中闪烁着戏弄的精光。看得我后背一阵发寒。
婵娟殿里，玄烛斜靠在软榻上，他命兔仙将屋子里摆放的三口翡翠衣柜打开，我向衣柜里面瞧去，柜中堆叠着各色华贵精致的衣袍和布料，眼花缭乱，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挑选。
回头望一眼玄烛，他口中含弄着解酒丹，双目微阖，似乎正在养神。
我将兔仙拉在角落，悄声道：“你之前所说的藏在林子里的大宝贝，不会就是指他吧。”
兔仙的两只长耳一齐动了动，对我赞叹道：“小仙子这也不傻啊？”
我瞪他一眼，“我是杨花仙，又不是榆木疙瘩仙。”
兔仙晃了晃脑袋瓜，“仙子有所不知，我家这位主神有一个毛病，就是每次醉酒后便会法力尽失，一直要到酒解才能恢复。此番，还有劳仙子将他带回来，要不然这苦差事又要落到我身上了。”
我道：“呵，看来确实是你在诓我。什么大宝贝？简直一个大麻烦！”
兔仙向我做一个禁声的手势，“小点声小点声，别让他听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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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仙眼光毒辣，在我被乱花迷人眼之际，干脆利落地替我挑选出几匹上佳绸缎。
我翻着看了看，甚是满意。
于是乎，便兴致高昂地抱好这一摞绢绸，抬起前脚，打算捏诀离去。
“等一下！”
然而诀已捏在指尖，前脚还没落地，便被身后那位衣衫不整的神君唤住。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神，神君大人还有事么？”我头也不敢回，僵在原地。
“过来！”他道。
过去？我可不敢过去。
“有什么事您就明着说吧，这屋里又没外人。”我瞅了一眼兔仙，使了一个求救的眼神。
兔仙却一转身拱手道：“神君好好歇息，我先退下了。”说完还不忘瞥我一眼，眼中满是戏谑。
“哎哎！别走！”我试图拉住兔仙，却窘于双手尽用，实在没有那第三只手。
兔仙退了出去，连门扇也不忘掩上。
还真要谢谢他了！
我望着阖上的殿门，兔仙眼中的一束精光巧妙的透过门缝落在我脸上，火辣辣的。
“过来！”玄烛对我唤道。
我将头压在厚厚的绸缎之后，转过身去，不敢看他。
万分忐忑之时，手中却突的一空，那几匹绢绸已经全部被凌空提起。
只见玄烛指尖微动，绢绸就尽数纳入了他手中一只巴掌大小的黑色小口袋里。
我不禁好奇地上前去瞧，拍掌道：“厉害厉害！这是物件又是什么？”
玄烛将那只小口袋递给我，“乾坤袋，可纳万物。也送你了。”
“送我？”我再次被玄烛的出手阔绰而折服，“恭敬不如从命，那就有谢神君大人了！”
掂了掂轻如鸿毛的小小乾坤袋，我心想，这下总可以走了吧，方转过身。
身子却不像是我自己的，竟然也被凌空提起，之后一屁股坐上了玄烛的软榻。
我控制不住自己，一歪身子，恰好歪在玄烛的怀里，脑袋恰好撞在那嫩滑温热的胸膛上，耳边传来一阵有力的敲打声，“咚咚咚咚咚咚”，我慌忙弹开，推推手：“不，不是我，我没想坐到你怀里来。”
他反而压了上来，抬手将我推倒在榻上，压制在他身下，我一时间不能动弹，他白净好看的脸贴着我的脸颊，柔软温湿的唇瓣附在我的耳廓上，一呼一吸清晰可闻，花香和酒气萦绕在枕上发间，惹得我一阵晕眩。
然而这样的暧昧并未持续多久，我很快便恢复清醒，费力地推了推他。
“神君，你将我压疼了。”我道。我有一丝紧张，但并无他想。
我们两个僵持半晌，他才缓缓坐起身子，眼眸凝视着我，其中蕴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只听他道：“果然情窦未开，奇怪？”这话像是自言自语，却也尽数被我听了去。
我给自己泼了一盆子冷水，冷静了片刻后，对着玄烛嗔怪道：“神君大人闹够了么？我好歹也是个正经且有名分的百花宫仙主，虽然今日误打误撞冲撞了神君，但到底也帮了您，您说要带你回来，我便带你回来了，您说有要求尽管提，我便提了。我们既然两清，神君也该放过我了。”
玄烛微微一愣，继而悠悠一笑，点点头，“罢了，来日方长，今日先放过你。”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我听闻此言，心中大快，拎起乾坤袋拔腿就跑，先是迎头撞开殿门，其后一路火花闪电，一溜烟便跑回了百花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