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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因为我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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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嘶几下,云宁又把纸条撕了个粉碎,放在手心用力地揉成一团后用力地丢进纸篓,重重吐出一口气后,小手一挥,带着珊瑚,碧玉杀气腾腾地直奔当铺对面的宾鸿楼而去。
一进二楼的明月间,常冬还是坐在右侧,身后还是站着那个小厮,桌子上还是摆着五六道让人垂涎欲滴的宾鸿楼的招牌菜。
云宁下意识先往窗户外望去,还好,这次看不到自己房间了,只见一排窗户紧闭的楼房。
“你今日来晚了,菜都有些凉了,我叫小二拿去热一热,再端上来。”常冬见她来了,不自觉脸上就带了笑。
“不用了。”云宁来的路上定下了速战速决的作战方针,也不跟他废话,不待常冬开口邀请,便自己熟门熟路地坐在他对面,拿起筷子开始夹菜吃饭,见对面的少年愣愣地看着她没动筷,还很自然地反客为主,开口招呼常冬:“不是说菜凉了么,赶紧吃饭啊,你盯着我看干什么,看着我就能饱么?”
雅间里隐隐响起几声压抑的笑声,常冬脸上立马浮出几道可疑的红丝,云宁装作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泰然自若地像在自己家里一般,想吃哪个菜就夹哪个菜。吃到‘抓炒里脊’这道菜时,嘴里不住地夸好吃,还热情地夹了两块看起来肥肥嘟嘟,鲜嫩汁美的肉片放到常冬碗里。不错,今日扳回一城,姑娘心情爽,给你夹个菜。
猝不及防被云宁调戏了的常冬看着碗里诱人的肉片,心中想想也是好笑,脸色很快恢复如常,拿起筷子跟云宁一道吃起来。
常冬一边夹菜,一面缓缓说道:“你知道吗?我第一次与你一道吃饭时就发现,无论是什么菜,你都好像在吃八珍玉食、山珍海味一般,仿佛吃得是世上最美味的珍馐,每次都是兴致勃勃、津津有味。哪怕我再没有食欲,也会受你感染,跟着你吃得有滋有味。”
云宁手里筷子没停,默不作声、若无其事,继续夹菜。心里却如同排山倒海。
前世,她盼在花季年华里,与心爱之人相恋,在家人的祝福中,按部就班地步入婚姻的殿堂,从此油盐柴米、 与君共度,过几年,再添一个咿咿呀呀的胖娃娃,过上时而欢声笑语,时而又鸡飞狗跳的平凡生活。
但本该是女人一生中最好的年华里,她却朝朝与病房相依厮守,暮暮与药丸仪器相随相伴,在一日日的绝望之中逐渐枯萎,直至消失在世间。
当她发现自己穿越重生之时,欣喜若狂、心花怒放,还不敢大笑大叫,大喊大闹,怕老天嫌她高调,把这泼天的惊喜收回去。
她小心翼翼,兢兢战战地观察着这个未知的世界。到后来发现自己有殷实的家境,无比疼爱自己的家人,大环境又国泰民安时,才放下一颗心慢慢融入这个时代。
她珍惜每天早上能健康的醒来,珍惜疼爱她的钱老爹,面瘫又爱吃鱼的云山,珍惜吃到嘴里的每一口食物,珍惜她现在拥有的所有一切。
云宁没回应常冬的话,也不复之前吃的欢快。
常冬敏感地觉察到她的变化,却一头雾水,他刚才的话没什么不妥吧,怎么她好似又不开心了。
两人一时无言,各自静默无声的继续吃饭。云宁没有生气,只是想起前世,心有所感,常冬则是怕自己无意间又说错话,惹她更加不快。
云宁很快放下筷子,静静地等着。常冬却好似化身为饕餮一般,一口接着一口没停,仿佛为了印证他之前说的话‘受云宁感染,吃得有滋有味’。
云宁耐着性子等他吃完,见他放下筷子,赶紧迫不及待地表态:“那些解救出来,无家可归的小乞丐都可以到我们钱家来,我们钱家现在正需要人手,他们会得到妥善安置。愿意学文的学文,愿意学商的学商,若是想学武,还可以跟着常世伯。”
常冬优定定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说的这些安排都很好,我相信他们在钱家定然会被善待。但这些小乞丐不知来处,不知根底,若来日有些不当,钱家会被牵涉其中,受到拖累。那些犯人有交代一些小乞丐们的来处,我人手足够,已吩咐下去替他们寻找父母亲族。即便找不到父母亲族,我也有更妥善的安置处,不怕将来有所牵扯。
云宁认真听了,寻思过后,也觉得这样得安排是最好不过的了。正待表示赞成,猛然又回过神来,于是带着一点兴师问罪的口吻道:“你既然事事都已安排得妥妥当当,为何还要叫我来商议。”他这根本不是让她来商议嘛,只是来听他下最后结论的。
常冬忍住笑,义正言辞,理所当然道:“这件事因你我而起,相关之事自然都要与你商议,得到你的赞同认可。我今日叫你来,就是要把我的计划安排说与你听,你对我的安排可觉得还有未尽之处?”
道理都被他说尽了,云宁假笑着甩出几个字:“常公子对那些孩子的安排简直无懈可击、滴水不漏,小女子没有丝毫异议,完全赞同。云宁就此告辞,公子保重。”此事已了,两人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话说完,云宁抬腿就往门口走。
“姑娘慢走,常某就不送了。”常冬笑眯眯地相送,抬起右手向她挥了挥。
云宁似有所感,停下脚步,转回头,眯着眼,若有索思地看着常冬,然后蹬蹬蹬走到他身旁。常冬还在惊讶间,云宁顺着常冬的视线位置从窗户望出去,竟然看见了自己在当铺二楼的房间,再一细看,恰好是自己坐的位置,看得那叫一个一清二楚,三明四白。
也就是说,这间雅间,只有常冬所坐的位置,还有身后的小厮,能看到她的房间,她的人,其他位置都看不到。怪不得她刚撕了第一张纸条,马上就收到第二张纸条。云宁转头,匪夷所思地瞪着常冬,后者左手摸着鼻子,眼睛一会看看地板,一会看天花板,就是不看云宁。
云宁吞吐几息,心里默念‘我不气,我不气,生气会导致月经失调、乳腺增生、脸上长斑、脑梗脑淤血……’,把自己记得的生气的坏处都念了一遍,阖目再睁开后,带着珊瑚,碧玉拂袖而去。
一日,好不容易钱家三口难得凑在一起用晚膳,将尽之时,钱老爹忽然对云宁、云山二人道:“你们平日出门一定要带齐仆从,千万不要独自在外玩耍。去哪里都要跟爹爹说,不可随意跟人外出,哪怕是见过面,熟识的人也是如此。
云山小朋友答应一声后,把筷子夹着的抓炒鱼片喂进嘴里。云宁则一脸好奇道:“爹爹今日怎么突然跟我们说些?”
钱老爹感慨一声,继续道:“今日官府斩了好几个掠卖孩童的人伢子,人头高高挂在午门外示众呢。听说这些人伢子去外地用饴糖、小玩意吸引那些孩童,把人引到偏僻处再把人掳走,有几十个孩子都遭了他们毒手,有被打死的,有被转卖的,有被逼着去偷窃的,真真是人间惨剧啊!”
原来那些人犯今日斩首。云宁想到那个跟在她马车后,面目脏污,衣衫褴褛,瘦骨伶仃的可怜小乞丐,诚心希望他们今后的人生能顺遂安康,无灾无难。
一个人生中的小插曲,云宁还来不及抛之脑后,没过两日,在钱家粮油铺子二楼办公的云宁,收到了一封信。
拆开信封,竟然又是那个冤家写的,好啊,纸条不够写,改写信了。云宁展信一读,差点快被气笑了。
信中说:现害人的一干罪犯已伏诛,受害的一干孩童已获救,为庆祝此次事件的圆满解决,特邀请此次事件的推动者、大功臣钱云宁到宁海楼彩云雅间参加庆功宴。如果云宁推脱不来,那常冬常公子只好亲自上门来请了。
这家伙处心积虑、想法设法的叫她一起吃饭,他是发掘,她有促进食欲这一功能后,准备把她当成餐桌上的吉祥物吗?
‘好,我就再吃你这顿饭,看看你以后还有什么由头叫我出来’,心里打定主意,云宁未雨绸缪地趴在自己二楼房间窗户往外环视了一圈,没瞧见那个可疑的人,这才带着两跟班往宁海楼彩云雅间而去。
踏进门,云宁发现,常冬这次坐在了左侧,身后站着的小厮也换了,只有桌子上依旧摆着的佳肴美馔没变,哦,也变了,菜品变了。
云宁自觉地走到桌子右侧坐下。
“常公子,我们可以开始用膳,哦,是可以开始庆祝了吗?”云宁端着自认为无懈可击的笑容,开口询问道。
“为何我每次邀请你一道吃饭,你都那么心不甘情不愿呢?”常冬四平八稳、双手放膝地坐在对面,笑着问道。
“公子可能对‘邀请’这个词的意思有点误会。”云宁手里高拎着他写给自己的信甩了甩,“你确定你这是邀请吗?”这是强迫、强迫好吗!云宁觉得自己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常冬是个摩羯座。
“可我若不如此,你会来吗?”常冬继续笑着反问道。
“公子为何一定要我作陪,凭常公子日华月貌、清新俊逸的无双风采,只要倚窗招一招手,定有无数美人愿意请公子吃饭,公子您还不用付钱。”
“我看着你吃饭,就特别有胃口,但是看其他人绝不会如此。”常冬面色不变,对云宁的挑衅丝毫不以为意,继续笑着说道。
“公子为何不问问我,我看着你吃饭有没有胃口。”云宁话不过脑,脱口而出。
云宁这话实是有点重了,常冬脸色不复之前,微微露出难堪、气闷之色。
其实话刚出口,云宁就后悔了,人家请她吃饭,言语上不曾粗鄙冒犯,行为上也彬彬有礼,毫无越距,只是有那么一点点强势霸道,她怎可用语言如此羞辱他。可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只好偷偷去瞄他的脸色。
“好,今日这顿饭后,常某答应无事不会再去烦扰姑娘。”常冬三两息间面色已恢复如常,招呼云宁道:“快吃饭吧,凉了味道要减几分了。”
于是这次庆功宴在尴尬中开始,意想不到的沉默中进行,云宁的逃跑中结束。
夏日煌煌而过,秋风款款而来,劳模云宁偷得半日闲,惬意地躺在自己院里的摇椅上,吃着珊瑚切成一片片,刚好一口的梨块,悠闲看着庭前花落。
“姑娘,姑娘,不好了,老爷他,他被,被贼人砍……”宝珠大声喊着,双手扯高下裙,拼命云宁院子跑来,因跑得太急,喊的话也听不大分明。
云宁听得后面几个字,惊惧难言,从摇椅上爬起,紧紧抓住刚跑到她面前停住的宝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爹爹他怎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