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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故人归 他归京第一 ...

  •   第2章故人归

      春猎大营安扎妥当,沈念念刚回到沈氏营帐,便见帐外桃树下,立着一道陌生又熟悉的颀长身影。

      心头猛地一跳,她脚步不自觉顿住,指尖微微攥紧了裙摆。

      那人似是听见动静,缓缓回首。

      清风拂过枝头,花瓣簌簌落在他肩头,日光穿过枝丫,偏偏印在他眉眼之间,将那分明锋利又清隽的轮廓镀上一层浅金。

      沈念念怔怔立在原地,只这一眼,便像被什么定住了魂魄。

      五年了。

      沙场磨砺,褪去了昔日少年的青涩,她以为再见时会有万千心绪翻涌,可真当人站在眼前,反倒只剩满心的怔忪与无措。

      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挂念,那些年少时他护着她的点滴感激,在这突如其来的重逢里,都化作了手足无措的生疏,连开口唤一声他的名字,都觉得艰难。

      世间万千光景,骤然都失了颜色,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一人,光落他身,风绕他影,她看得失了神,连呼吸都忘了,生怕惊扰了这阔别五年的初见。

      “六姑娘,别来无恙。”礼数周全的一句问候,没有过多热络。

      陆执珩话音刚落,营帐内便传来脚步声,沈让提着弓箭走了出来,“我取好了。”

      这话一出,沈念念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陆执珩闻言,转头看向沈让,余光不经意间扫了眼沈念念,张了张嘴,正想对她说些什么,却听见沈让随口吩咐:“正好,念念,待会儿替我同父亲说一声,午膳我便不回营了。”

      沈念念一听,心里先怯了几分。

      她父亲沈时端正任户部侍郎,素来守礼严苛、性子古板,最不喜儿女私自在外流连忘归,她哪里敢轻易应下这差事。

      沈让见状,立刻哄道:“记得帮你哥多说几句好话,回头我给你猎一身上好的狐狸毛,给你做件暖和狐裘。”

      一旁的陆执珩听得低嗤一声:“就凭你,也想猎着狐狸?”

      沈让半点不羞恼,反倒大大咧咧一抬手,熟稔地搭住他的肩:“这不是还有陆大将军在吗?一只狐狸算得了什么!快走快走,晚些我父亲回来,想走都走不掉了!”

      陆执珩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倨傲,淡淡开口:“你这贪玩的性子,到底是随谁?读书时不见你这般上心,倒把心思全搁在围猎上了。”

      “什么话?!”沈让扬了扬下巴,少年意气十足,“秋闱解元我已稳稳拿下,如今杏榜未出,总不能整日埋在书卷里做个书呆子。”

      他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再说,你刚归京,我不陪着你,还有谁陪你?”

      顿了顿,又立刻顺杆爬:“哦,对了——记得替我猎只狐狸。我可是答应了我妹妹,要给她做狐裘的,你可不能叫我在她面前失信。”

      陆执珩斜睨他一眼,语气嚣张持傲,懒懒散散地吐出一句:“啧,怎么倒成了我的差事了?”

      两人嬉笑拌嘴间,陆执珩眼看就要被沈让拉着离开,再次转头看向沈念念,声音清晰道:“六姑娘,我先与令兄去猎场,改日再登门拜访沈大人,也再与你叙旧。”

      沈念念轻轻颔首,怔怔望着两道并肩远去的背影,衣袂翻飞,意气风发,直至消失在营道尽头,心底才莫名漫开一缕淡淡的感慨。

      五年未见,昔日待她亲如兄长的人,此番重逢,竟连几句叙旧的话都未曾说上。

      “念念!”

      一道清脆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礼部侍郎家的四姑娘阮云烟快步跑至她面前,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不住往营帐里瞟去,语气里藏着几分羞赧:“他、他在里面吗?”

      “他刚出去。”沈念念轻声答道。

      话音一落,她便瞧见阮云烟脸上瞬间染上失落,眼底的光亮也淡了几分,当即补了一句:“陆三郎往西边猎场去了。”

      “陆三郎?”阮云烟愣了愣,“我问的不是他,我寻的是你哥。”

      “我哥?”沈念念见状,忽然弯眼打趣:“陆三郎如今可是京中贵女们口中炙手可热的人物,模样家世,皆是一等一的好,云烟一心惦记我哥那榆木疙瘩?”

      阮云烟闻言脸颊微热,压低声音:“我对陆三郎从无旁的心思,况且长辈们都说,将门公子铁血硬骨,陆三郎看着便是块不解风情的冷木头,空有一身本领,却未必懂得疼惜女儿家。”

      这话落进沈念念耳中,她瞬间彻底明了——阮云烟心悦之人,自始至终都是她兄长沈让。

      沈让今年二十,刚摘得秋闱解元,春闱方才竣事,杏榜未揭,前程已是一片坦荡。

      想通此节,沈念念眼底笑意更深:“我头一回参加春猎,对猎场不熟,正想往边上走走瞧瞧,云烟姐姐可愿陪我一道?”

      阮云烟心头正惦记着沈让,闻言哪里会拒绝,当即应下:“那我自然要陪念念一同前往的。”

      春猎名为狩猎,实则是为各家公子小姐相识相看、联络情谊的地方。

      沈念念原只想借着逛猎场的由头,将阮云烟引去兄长那儿,未曾想二人刚走近猎场边缘,便撞见不远处立着几道身影。

      陆执珩与沈让并肩而立,身姿挺拔,一眼便让人移不开目光。

      就在这时,一旁的清河郡主脚下似是不慎被裙裾绊了一下,惊呼一声便身子一歪,极尽刻意地朝着陆执珩怀中扑去,分明是想借跌倒制造亲近。

      陆执珩神色未动,只是手腕微抬,手中长弓稳稳横在二人之间,既不动声色地拦下了她前倾的身子,免她当众栽倒失态,又恪守男女大防,半分肢体接触也无,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沈念念静静瞧着这一幕,忍不住在心底轻轻“啧”了一声。

      这般模样出众、样样拔尖的少年郎,走到哪里都被人惦记着,竟这般“不安全”。

      “多谢陆三郎救命之恩!”

      清河郡主话音未落,陆执珩指尖轻旋,方才横在她身前的长弓便被他骤然抽走。

      郡主本就重心不稳,失了支撑,整个人猝不及防朝前一扑,重重栽倒在地,狼狈不堪。

      她抬眼望向面前身姿挺拔的少年,眼底满是惊怒与不可置信。

      陆执珩垂眸睨着她,脸上没半分波澜,语气淡得近乎冷漠,字字清晰:“清河郡主如今摔倒在地,确未伤及性命,自然谈不上救命之恩。”

      他一身劲装更衬得肩宽腰窄,眉眼锋利却又生得极美,明明是浴血沙场的少年将军,偏生透着漫不经心的矜贵与桀骜,嚣张得明目张胆。

      清河郡主又羞又气,撑着地咬牙起身,恨恨瞪着他:“陆三郎!亏你生得一副举世无双的好皮囊,竟半分怜香惜玉也不懂吗!”

      陆执珩轻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添了几分肆意狂妄。

      他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袖口并不存在的尘埃,姿态矜傲,语气冷锐:“怜香惜玉?我这种人,向来只会辣手摧花。”

      清河郡主又气又羞,狠狠瞪了他一眼,终是愤愤不平地转身快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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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完结文:《喜路良缘》《屋檐的重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