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未至-夏残年》秋_分

14、谷雨

　　第6节谷雨
　　2006.4.20 谷雨
　　躯壳被碾碎，却不留痕迹
　　只有废墟，提醒着我们
　　你在经历些什么
　　又逃避过什么？

　　距离上次惊蛰打架已经1个多月了，这些日子惊蛰来学校的天数两只手就数清了。
　　脑海里还想着那张旷课单上整齐的写着惊蛰的名字，一排。
　　只觉得奇怪，为什么自己总会胡思乱想，会莫名的踌躇，神经质的忧伤。
　　立夏不理会这些，想起手机里有条短信一直没删。
　　“立夏，4月20日浅川广场。”
　　时间，地点，人物，句号...
　　看不出任何的语气，而今天就是4月20日，谷雨。
　　天却晴的透彻，云洋洋洒洒在空中，像牛奶滴入水中后呈现出的丝缕的模样。

　　一路上，立夏发觉，香樟开始大片大片地掉叶子。
　　那些还鲜红的，中心溢出绿意的叶子，被堆积到一起，散落在路沿边。
　　仔细看香樟的话，有些已经冒出的新叶，当然还夹杂着旧叶一起，浑浊你的视线。这是香樟最美的时候。
　　立夏到的时候惊蛰还不在，可浅川广场却围聚着很多人。
　　走近一些，巨大的横幅“傅小司新画集签售活动”晃动着刺眼。
　　穿过层层人群，可以模糊得看清傅小司低头签名的样子。
　　他换了新发型，微笑好像更柔和了。
　　他拿笔的样子还没变。
　　可是，依偎在小司身旁的程七七却闪亮得让我睁不开眼。
　　立夏渐渐退出人群，却被一娇柔的女声牵绊住。
　　“立夏！”
　　我止步，身体在停滞了几秒后才缓缓转身，正迎上傅小司略带兴奋的目光，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气氛很纠结。
　　周围的粉丝们都露出一副“你怎么认识我们家小司的”表情。
　　为什么，要这样。

　　我竟然没有掉头最残忍那一刻
　　静静看你走一点都不像我
　　原来人会变得温柔 是透彻得懂了
　　爱情是流动的不由人的
　　何必激动着要理由
　　——Stefanie<开始懂了>
　　然后呢？
　　只记得在我最茫然的时候，有一个黑影拉住我的手，用我从未有过的速度逃离人群，逃离傅小司。
　　风吹过，吹走眼角的泪。
　　干涩了眼睛，模糊了视线，麻木了心。
　　我亲爱的香樟，在寻找。
　　像这样一直跑，我会愿意呆在没有傅小司的空间里，么？
　　故事终结在一棵香樟树下。
　　那个带走我的人，是惊蛰
　　那个把故事终结的人，还是惊蛰。
　　夏至未至。
　　但
　　有立夏惊蛰。

　　我虚弱地靠在树上，听心跳声淹没了自己。
　　风突然变得猛烈了，不断有气流争抢着冲入鼻腔，一种窒息了也蛮好的感觉。自己却不害怕么？为什么不害怕呢？
　　许久才睁开眼的我，发现惊蛰一直保持着一手支撑着树干，一手插在口袋里的姿势，那么，现在的我，在别人看来是不是像被惊蛰推在某树上的小说基本动作里的女主角？
　　从惊蛰有些褐色的瞳孔里，看到我头发散乱，目光呆滞，脸色苍白的可怕模样，于是就倚着这棵香樟树略显粗糙的树皮滑下去蹲着，埋下头，伏在手臂里，隔着衬衫感受到树皮哪里平整，哪里突兀，哪里会把背刺得生疼…
　　蜷曲的身体里有我混乱不堪的内心，从手臂的缝隙里看见一两片零散的树叶，黯红的，枯萎了的，结束生命的 生命体。
　　祷告吧，我知道这棵香樟现在一定很痛，却又同时很快乐。因为香樟是一边掉旧叶，一边长新叶的树种，甚至你会遗忘它到底有没有换叶，一年四季里看不到它光秃秃的样子，就会认为它很幸福吧，可它却不是。
　　他看似很坚强，其实很脆弱，因为你看不见他孤独时的样子，也许你会淡忘他们，遗失他们，抛弃他们，但我不会，因为曾经，香樟与我一起经历了10年仲夏，尽管都已经过去，却是值得珍藏的东西，好吧，云淡风轻，放下，并不难。
　　我重新抬头，光线有些不适，朦胧中我看见。
　　惊蛰在树的另一面，蹲坐着抽烟，烟圈慢慢扩散，分解进他黑色的衬衫里，传来一阵阵烟草的味道，其实，他的侧面，很美。
　　他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不停的抽烟，他也没有回头看我，我们只是并肩坐在树旁，直到天空微微飘雨，雨渐渐密集，浇灭了他嘴里叼着的烟，他皱眉的时候，也是说不清的好看。
　　我说：“喂，陪我淋雨吧……”
　　他冰冷的手覆盖了我的。对我而言，却温暖的像冬日里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