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未至-夏残年》秋_分

13、清明

　　第5节清明
　　2006.4.5 清明
　　小阮躺在床上，闭着眼，乐此不疲地一遍遍回味着陆之昂床边的轻语。
　　“小阮，对不起。”
　　“小阮，都是我不好，我伤了你的自尊。”
　　“小阮，原谅我，我好像，爱上你了，很深很深。”
　　“你快醒醒吧，嗯？”
　　…………！！！

　　小阮的左脚扭伤了，只能用拐杖走路，很不习惯，就像陆之昂失去右手。
　　于是就经常看到小阮单脚跳来跳去的滑稽情景。
　　小阮
　　学会撒娇，她总说：“再告白一次嘛，嗯~~~~那次不算啦……我又没听清楚。”
　　陆之昂
　　学会煮面条，因为除了这个，小阮什么也咽不下去。（某昂的厨艺太……-_-|）

　　那个活泼的，阳光的，嘴皮子很溜的陆之昂。
　　仿佛又回来了。
　　尽管带着伤痕，尽管有些岁月怎样也抹不掉。
　　陆之昂，只更成熟了。

　　“那些女孩
　　教会我爱。”
　　——陆之昂

　　自此，陆之昂再也没提过那个家的事了，他依旧画画，画香樟，画院子，画瘸脚的小阮。
　　………………
　　偶尔会发呆，会想念，常常梦见傅小司，立夏，遇见。
　　他们，过得好吗？
　　隔壁邻居家的老奶奶老早就开始捏青团，隔着很远也能闻到不断有文章清香飘来，很淡的，却让人怀念的味道。
　　又一年清明
　　天阴。
　　清早，陆之昂穿上黑衬衫，小阮把惊蛰也回来，一起去墓地。
　　4月5日总是个悲伤的日子，这没办法。
　　路上行人
　　欲断魂。
　　山丘上的墓地，竟也人多起来。
　　一排一排的坟墓，一群群穿着黑色的衣服，哀悼的人们，哭泣的人们，纪念着的，悲伤着的，汇聚在一起。
　　泪水的味道，烧纸钱留下硫磺的味道，丰富的菜香味，掺杂着，一起冲入小阮的鼻腔，望着墓碑上的妈妈，她在微笑……
　　小阮默默流起泪来，惊蛰从后面递来纸巾，小阮自觉得拿了一张又一张。
　　“姐，这纸很贵，你……”
　　小阮用手肘戳了一下惊蛰，“严肃点。”带着脆弱的哭腔。
　　惊蛰便乖乖的，再也不出声了。想必爸妈要看到自己必会从坟里跳出来吧？打架，抽烟，喝酒。（调戏老师？）呵！又怎样呢？
　　惊蛰瞥了眼身边的小子，“喂，等会儿你来安抚我姐，我先撤了。”惊蛰语气没有丝毫拜托的感觉，反倒像是命令。他就是这样，骨子里的冷漠让人惧怕。
　　其实，他才是最悲伤的人，却没掉一滴眼泪，他知道，他是多余，也不必去伤心什么。人生么？就要浑浑噩噩 地过。
　　陆之昂悄悄观察着惊蛰，质地很硬却又蓬松的头发，耳朵上小小的蓝钻耳钉，手臂上的纹身。这些都不与小司有关，而他的眼睛，像极了小司认真的时候。
　　小子，你看够了么？真搞不懂老姐会喜欢你这样的？“惊蛰斜着眼问道。陆之昂只默默注视着小阮的背影，蒙白的太阳终于穿过云层，把一排排墓碑的影子印在地面上。
　　是不是，这样
　　就叫喜欢？
　　喜欢看你
　　你的脸似乎总在变，永远也看不厌
　　喜欢你画画
　　喜欢你安静
　　喜欢你调皮
　　喜欢你开我玩笑
　　喜欢你用铅笔敲我的头
　　喜欢照顾你
　　也喜欢被你照顾
　　陆之昂，很喜欢很喜欢你。
　　——小阮
　　香樟，要掉叶子了
　　一望无垠的地平线 在哪儿
　　墓地旁的油菜花 快要盛开了
　　而清澈的天空呢？在哪儿
　　昔日的白衬衫 已经泛黄
　　墙角的涂鸦 被覆盖上别的颜色
　　你 不在我身边
　　——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