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突如其来 ...
-
“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这样讨厌我么?”王海棠拍着自己的胸膛,脸颊红红的,眼神有些迷离,说话的声音也较之前洪亮。
会如此直接的把最让人尴尬的问题问出来,他确实是喝多了,不若平日里的那样爱面子了。
方菲虽然脑袋有些热,但还算清醒,半垂眼睑,淡淡道:“你想多了。”
王海棠这下子好像猛地被点着了一样,摆着手,有些气恼的说道:“少来这个!我问你,我打你了?我骂你了?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你凭什么这样讨厌我?”
他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完全没有了谦谦君子的架子了,更像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孩子。想得到什么东西,却始终求而不得,只能在那里撒泼耍赖。
方菲转着手中的杯子,天花板上的灯光映照到光洁的杯身,有些晃眼。
“你没做什么让我讨厌的事。”方菲张口,没再像以往那样敷衍他了,“只是,我也不喜欢你,别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了。”
这辈子,他还真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就算上辈子,他除了没担当,让她心寒以外。较真来说,也真没有恶意伤害过她。
她对他,恨不起来。更何况正如他说的,这辈子,他没对她做什么。只是,她不再有那时候的那种悸动了。
无纠缠,无瓜葛,各自安好,这是她认为这辈子最适合两人的关系。
许久没听到旁边的人出声,方菲转过头,看到王海棠趴在桌子上,睡死了。
方菲轻叹了一口气,继续望着前方那堆倒得横七竖八师兄师姐们,再给自己倒上一杯清水。
饭局解散之后,方菲一步轻一步重地走在校道上。
那些相处得很好的师兄师姐们今夜过后,就很难再见上一面了。之后,就该她们了,方菲莫名的有一些伤感。
方菲回到宿舍,穿过客厅,就在她打开房间门想进去的时候,脚步突然停住,迅速地后退,后退的时候猛地把房间门关上。
“是我!”藏身在房间暗处的一个暗影马上出声。
方菲听到熟悉的声音后,方才慢慢把房间的门重新打开。
莫怪方菲如此警惕得想要逃走,因为她明显的能闻到房间的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
“你倒是比想象中的要胆小谨慎。”那人语气里带着戏谑,只是那气若游丝的语调,让效果大打了折扣。
方菲确认了那人就是展阳,并且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才轻微松了一口气,开灯进房间。
展阳下意识地躲在墙角,不让自己的身影映在窗户上。
就着灯光,方菲这时才看到他那张苍白的脸。他的状态看起来非常的不好,脚步有些虚浮,呼吸急促,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就在他真的支撑不住,想要往前倒下时,方菲一个箭步蹿到他跟前,扶住了他。
只一靠近,血腥味就更浓了,搭在他背上的手也感觉到了温热黏腻,伸出来一看竟然满手红色!
他穿得浑身漆黑,倒是一点都没看出来他竟然出了那么多血!
“别让人看到我。”展阳气若游丝,缓了一会之后,勉强把手抬起来塞给她一个金属:“拜托了。”马上就昏迷了过去。
方菲被展阳的情况吓得有些不知所措,展阳看起来好像随时都会没了一样。
手中冰冷金属的刺激总算把她拉回了现实,她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颤抖着的身体还是出卖了她。
方菲调出医用急救包。
剪衣,清创,消毒,缝合,包扎,虽然手在抖,但也做得有条不紊。
方菲被方成山带去部队的时候,有被教过这些战场必备的医疗常识。也是为了遇见突发情况的时候,能应急处理一下。
哪怕是这样处理了,展阳后背那几个血窟窿已经止住血了,但他的脸色却还是越发的惨败,气息越来越微弱,躯体也越来越冷。
方菲在一旁干着急,后来想起了那个金属记忆盘。
抖着手打开,里面是整片的生物程式。后面还有一堆乱码。
方菲一眼就看出来,那是金焕弼的手笔。她当了他大半年的记录员,对他一些习惯还是十分清楚地。
那堆乱码,恰好就是一些暗号。若是旁人,可能不会解,可方菲看了之后竟觉得十分熟悉。盯着那堆乱码看了大约十几分钟之后,恍然大悟!
方菲越看越激动,冲躺在床上已经神志不清的展阳丢下一句:“等我!”马上就跑出门,往研究所的方向走去。
依照记忆盘里暗号信息,方菲直接奔向了金焕弼之前的研究室,找到之前金焕弼交给她们,要他们培育的那几盆凤茗花。
因为这凤茗花颜色葱绿,叶子茂盛,花开灿烂,作为观赏花也是不错的。
叶清他们在金焕弼的研究团队解散,各奔东西之后,为之前充实的时光留个想念,在征得这间研究室的新主人研究表皮细胞分子修复的郭教授同意之后,把花留在了研究室。
正是方菲兼职记录员打下手的那位郭教授。所以方菲义不容辞地被迫接受了照顾那些凤茗花的责任。
方菲拿起放在旁边的松土工具,选准一盆凤茗花一小铁铲下去,挖出它像洋葱的伪根部。
小心翼翼地拿小刀从中间纵向划开,在里面剔出来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胶囊,里面是澄澈透亮的液体。
方菲谨慎地把现场的东西恢复原貌。就连那个被剥开的凤茗花都好好地重新埋到土里。
在离开的时候,方菲抿了一下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从研究台下面的拿出一小支透明液体,放进口袋里带了回去。
肩部一阵强烈的疼痛袭来,展阳被强行从黑暗中醒来,他虚弱地睁开沉重的眼皮,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那人。
他隐隐约约听到她在说什么,但总不能听得很清楚。他极力睁开眼睛,把涣散的注意力重新集中起来,在失败了两次之后,第三次总算成功了。
“金教授那个记忆盘里的程式,”方菲见着展阳的双眼总算有了点聚焦,继续说道,“可能是我经验尚浅,知识储备不够,一时间无法理解。我,我觉得,那里有一处不对。”
方菲斟酌着用词,忐忑地把自己想说的说了出来,“这样用,副作用极大。但若是加入缓凝剂,可以改变那部分螺旋结构,能够减少,甚至没有副作用。只是,我没有做过验证,没把握。”
她一个连茅庐都没出的学生,没多大自信来质疑金焕弼这个权威。可是,按照她的理解,那些程式有一处是违和的,甚至是错误的。
若是按照那个程式来提取合成的药物,虽然能取得疗效,但是伴随着极大的副作用。一旦用上,就没有了后悔的余地。
可是,就算按照她的方法来,她也不能保证必定成功。理论和实际并不完全等同。
若是用了缓凝剂,最坏的结果就是金教授的药物起效进程被严重拖延,最后展阳因为得不到及时救治,死在她这里。
事关重大,哪怕有一点怀疑,她都要提出来。
当初她就是因为把怀疑自己吞在心里才最终酿成大祸的。
展阳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逐渐飘远,他狠狠地甩了一下头,总算把脑袋晃得清醒了一些,用了很大力气,才把自己的话说完整:“简单点。”
方菲也知道拖不得,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不知道!”声音带着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焦急哭腔。
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决定,决人生死的事情,让她倍感压力。
虽然,内心上,她是觉得自己是对的。
展阳倒是没甚负担,爽快道:“信你。”刚吐完这个字,他就再也撑不住,彻底的陷入更深的昏迷中去了。
任凭方菲如何叫唤,他依旧毫无反应。
方菲一摸他的手腕,脉搏几乎不能触及,当下也容不得她犹豫了。
拿出注射器,抽取生理盐水,把那颗胶囊里的药液吸到注射器里。
稍稍犹豫,还是用注射器把从研究室带回来的那小瓶透明液体给吸了。
到真正要往展阳身上注射的时候,她还是不安。
若她是错的,原本能活的展阳就这样没了。若她是对的,展阳不但能活下来,还不用受副作用的苦。
看着展阳惨白的脸,想到他刚才说出那句“信你”时的那个坚定的眼神。方菲一咬牙,终是把药从静脉推了进去。
期间她的手止不住的颤抖,差点就拿不稳注射器了。短短的几秒钟,她仿佛是经历了一辈子。
当所有药都推完,拔出针头后,方菲不顾形象地瘫坐在椅子上,擦擦头上的虚汗,一脸担忧地看着那个昏迷得一脸平静的人。
方菲把大灯关掉,只留一盏台灯亮着。
舍友们刚才发来简讯说不回来了,这个宿舍就只有他们两个了。没有人在身边,方菲的不安提到了最大。
她想了很多,他为什么会选择相信她呢?
两个选择,一个是生死各一半。一个是一定能活,但可能会有副作用。
显然是第一个风险更高。而且两个选择还是她这个毫无权威性的人说的,可信度有得商榷。
换成是她,好死不如赖活,必定是选择第二个的。而且万一是对方不够专业,看错了,她就能毫无副作用的活下来了。怎么看都是选择后者赢面大些。
上辈子他有没有遇到这种事?他是怎么扛过去的?给他提供帮助的人都是谁?他们又是怎么做的?
他究竟出了什么事才会这番模样?还不让人知道。
上辈子他的身体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他就是使用了金教授的那种药么?他有没有遭受到副作用的侵蚀?
这些都是无解的。
方菲叹了一口气,摸摸展阳的头,发现烫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