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然收》莫君忆

7、（七）

　　（七）
　　我已经被带到了刑堂。
　　“看来，命运真是不济呢……居然让我这么轻松就败了……”我笑着想，一边看看周围的人打算用什么方式处置我。鞭挞？毒药？还是用剑刺几个窟窿？
　　无所谓了……
　　一名女子拿着皮鞭靠近。
　　“住手！”旁边传来另外一个女子的声音，是想用更狠毒的手段吗？我无望，不会有人来救我，求饶只会让我感觉自己是个废物，竟然会在女人手下讨饶。女人无所谓，既然，寒月姬是我的仇人，我就不能在她面前表露出弱势，一点都不可以。这，也算是愚蠢的骨气吧。
　　四周的妖姬听了那声音，顿了顿，道：“参见葬花天主上。”
　　“你们暂时还是不要打得他太重的好，他也许受不得这罪的。再说，宫主拿他还有用，你们若将他折磨死了，若到用时，岂不麻烦。”这个葬花天的声音很冷淡，但是显得很聪明。我看看她，她很美，但是和寒月姬比，她只是显得很轻灵罢了。
　　“我想和他谈谈，你们先下去，我不会放走他。”葬花天简单的交待了一下，那些妖姬便走了出去，“你莫怕，我是玉风姬的师妹，也是唯一的朋友。我听说你失忆了，所以来看看你。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寒月姬一定要杀你吗？听我说吧。
　　“我，寒月姬，玉风姬，还有绯雪天，是师傅座下最优秀的弟子，我和绯雪天是主修医术巫术，寒月姬与玉风姬主修毒术与妖术。寒月姬的确很聪明，而且很强势，所以深得师父的喜欢，于是师父把宫主的位置传给了她。玉风姬是师父的大弟子，在寒月姬入宫之前，是最有希望接掌玉莲宫的，她当然不甘心，于是率领自己手下的弟子对抗寒月姬。玉风姬野心很大，但是，她缺少一个领导者该具备的条件。她的失败不是因为寒月姬的围剿，寒月姬当时手下的人不多，就算围剿也不一定能打败玉风姬。当时国王易卿因为要去救玉风姬而被国师用咒法扣在皇宫内。可是国师杨醉书率兵来到后，并没有救玉风姬，反而是帮寒月姬。玉风姬听说易卿被杨醉书扣住了，她关心则乱，于是兵败，逃到了易卿那里。后来，就有了你和你姐姐。
　　“玉风姬可以说算是我的朋友吧。她也知道她的两个孩子不可能全都活下来，她连孩子的未来都没想过，她只是想，看到易卿得到她生下的孩子——虽然并不是她生的。后来绯雪天搜进了皇宫，见到你姐姐，便杀了她，玉风姬正好和易卿在一起，玉莲宫就算胆子再大也不可能当着陛下的面杀掉他的爱妃，于是等他们俩分开后绯雪天便杀掉了玉风姬，易卿得知爱妃去世，竟然收不了打击，缠绵病榻一年之后归天。
　　“再说说你吧。巫术是无法用妖术来破解的，绯雪天没有能力破解我的巫术，不可能察觉到你的位置，这样你才捡了一条命。绯雪天执行完这个任务后，回宫就被寒月姬杀了。易卿想要灭掉玉莲宫替爱妃报仇，玉莲宫经过玉风姬一役后元气大伤，根本不是天瞾王朝的对手，所以寒月姬只能用绯雪天的命来换取玉莲宫休养生息的时间。寒月姬实在是很聪明。她知道玉风姬不可能那么轻松得让她杀掉她的孩子，而玉莲宫中，只剩下我与玉风姬还有私交。于是她找到了我，当时我已经把你送到了你的义父母那里，所以她找不到任何证据，尽管她已经从当时服侍玉风姬的宫人那里问出真相，但是她还是无法找到你。我骗她说‘杀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究竟不算解气的事，等他有了很多放不下的事情之后再杀他，才能让他死不瞑目。’寒月姬信了，也就没有在追查你的下落。以寒月姬的能力，修炼巫术再找到你也是不用太费力气的，而且，你毕竟不是真正的人，你的气息还是比较容易辨认的。就这样，平安过了十年。你的义父是琴师，不过不得志，一生只能在秦楼楚馆里演奏，长得也不算漂亮，读书但是没能考中举人，挣钱但不够一家人的日常家用，而且他自己要考取功名，又总是不得志，一来二去就染上了赌瘾。为了赌，他输光了我给他你每月的生活费，我不能给他很多钱，寒月姬留心我的月钱，不能多给，怕我接济你吧，也许是。最后你的义父便把你卖给了十六王爷易水澈，易水澈又把你送进宫。
　　“至于你身边的那个羽，其实是月蚀国人。你入宫后的第三年，也就是去年，那时你十四岁，月蚀国的十一皇子尹殇戟出使天瞾，随后你身边便有了这个羽天天陪在你身边。第二年，也就是今年，月蚀国王驾崩，你盗取兵符帮助尹殇戟登上皇位，回宫后你就昏过去了，然后就失忆了，就是这样。”葬花天抿了一口茶，终于说完。
　　“可是这么多年，为什么寒月姬没有为难过你？”
　　“这十几年，我潜心钻研巫术，对宫中事宜从不多嘴，寒月姬看我没有野心，自然不会为难我。寒月姬最恨的就是背叛，所以，如果我没有野心，她当然不会注意我的。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邢堂的人我打过招呼了，应该不会对你动大刑，至少不会伤害你的性命。易水宸，易水澈已经在调兵遣将，你只要把命留到他们来救你就可以了。”葬花天说着，站起身，拂袖离去。
　　但是，我所承受的刑罚实在令我难以想象。折磨，鞭挞已经不算什么，最可怕的是毒药，她们把毒药生生的逼进我嘴里，弄得我身上时冷时热，每次我昏过去后，她们都会用冷水把我浇醒，再继续……各种各样的毒药我都尝遍了，虽然难受，她们却不伤我性命。至于其他的刑罚，我不想回忆第二次。
　　寒月姬一次都没有来过。按照她的性格，不是应该亲眼看着我被虐待得要死要活才高兴吗？
　　此时我全身瘫软，身上的骨头都似乎被打断了，意识也极其不清楚。我强迫我清醒，我想坐起来，但是不可能，我只能全身瘫软的躺在地上。
　　“起来，莫要装死。”寒月姬说着，我看着她微微蹙着的柳眉，知道，也许他们打进来了。有洁癖的寒月姬不可能也懒得管我到底是什么姿势，自顾自地说：“易水宸的兵打进来了，带兵的却不是易水宸而是易水澈，奇怪么？无论如何，你死不了了，我的确很想杀你，但是，如果杀了你，我的玉莲宫可能会毁于一旦，我不能为了一己之私毁了玉莲宫。有你在，易水宸就不可能全歼我玉莲宫。反正我们是要逃了，我就再送你一颗药吧。不想，我居然是画虎不成反类犬，我想用你控制易水宸，没想到倒被易水宸灭了。一定是葬花天那个吃里爬外的东西！总有一天我会杀了她。”此时的寒月姬更像是在自言自语，究竟是什么，让她这么坚强？
　　“月儿，你真的放不下么？”外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的嗓音中带着威严，不是我所认识的声音。
　　“醉…醉书……”寒月姬念着这个名字，潸然泪下。
　　那个男子走进屋来。不知为什么，我看着他总觉得他很悲哀，他是个很孤独的人，孤独而强势。记得以前听说过，杨醉书一生的奋斗目标就是斩妖除魔，而这个寒月姬……
　　“月儿，莫要为难别人了。若是为了仇恨，你自己也不能快乐，若是为了我，我只能说，你不值得。”杨醉书施施然道。
　　“为，为什么？”
　　“我不是值得你用一生来陪付的人，你明白么？你是妖姬，我是天玄宗主，这一切，我们都无法改变。我对不起你，不值得你付出这么多。”杨醉书说得很简练，不带任何感情。
　　“不！幸福的感觉只有自己才知道，只要我可以为你做这一切，我就感觉很幸福了，就算赔掉整个玉莲宫也无所谓。”寒月姬抹掉眼泪，此时的她，竟然像个倔强的孩子。
　　“月儿，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来做就好。你多做的事，伤害了别人，也让自己不快乐。而我，希望你快乐。”
　　“醉书……你讲的，都是真心么？”
　　“是。”说罢，他转向我，“这位就是十七殿下么？眉宇之间果然有点先皇的气派啊，不过还是更像风贵妃一点呢。”
　　“宸……他人呢？”
　　“想是就来了。”话音未落，只听“咣”的一声，大门便华丽丽的因公殉职了。
　　“十七弟，你还好么？”仍然是我不认识的声音，想必是十六殿下了。随后进来的人，只是伏下身，看我，道：“萧然，对不起，我来晚了。”
　　“还好，不算，太迟……”我笑笑，笑容苍白无力。寒月姬已经和杨醉书一同走了。
　　“属下无能，致使主上受苦，甘愿受罚。”一身白衣却被血染得如一朵朵红花开在了衣上的羽跪下说。
　　“好了，我……又没说要罚你……”易水宸已经将我抱起，不经意间却牵动了我的伤口，我低低的呻吟了一声。不料羽翮易水宸竟然变了脸色：“主上（萧然），你还好吗？”
　　“还好……最好能先把我打昏……”我惨淡一笑。随后，一记手刀便压在了我颈后。不得不说啊，这个手刀的效果相当不错。如果时间能再长一点的话，可以当作麻醉剂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