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然收》莫君忆

4、也许我该选择麻醉

　　（四）
　　指下的弦，“铮”的一响。
　　我展开双眸，看着卷曲的琴弦。
　　弦断有谁听？明明是新换的弦，又为什么会断？
　　琴弦断开的地方，有一股袅袅的紫色烟气。
　　这世上，没有偶然，只有必然。
　　姒绯樱，你到底要我如何。拆散我和尉的人是你，如今，你，又要干什么呢？我闭上眼睛，突如其来的黑暗将我带入无止境的梦中。
　　出人意料，来的人，是冥王陌。
　　“三号。”
　　“冥王大人？”
　　“不错。我来是告诉你，江尉已经来到你所处的时空。他，并没有死。”
　　“没有？你确定？”
　　“他的确想死，但他通过齐翼的守护巫女找到了创世神大人。付出了代价，来到了齐云。”冥王陌笑笑，“你担心他？”
　　“最初，我怕他承受不了然后自杀，也怕他颓废堕落，更怕他就此放荡下去……没想到，他会选择这样的一条路。”我垂眸答道。
　　“你小看他了。虽然有的时候，人会为了爱而不顾一切，但坚强的人，会为了爱而变得更坚强。江尉显然是这种人。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不管你最后爱上的人是谁，你一定要坚定地相信自己的心，你周围的守护星有三颗，他们都会守护你的。但是，你的命星旁边有一点异动，不论是我还是姒绯樱都没有办法观察到这种异动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还是要小心的。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不要让姒绯樱知道我来过。”
　　“但是她一定知道。”我笑道。
　　“为什么？”
　　“刚才，打断我琴弦的，就是姒绯樱神。”然后，我满意地看到，冥王陌以一种几乎类似于逃窜的速度撤离。
　　这两个神，还真是默契呢。不过，姒绯樱神到底是喜欢冥王陌，还是恨她，我就不得而知了。
　　而且，跟我无关。我无力在关心别人，我在欢笑，我在努力维持我表面的快乐与幸福。既然无论如何都是要过这一天的，何不快乐些呢。
　　但我很累。
　　思念这种毒，可以轻易的烧灼，将我的身心，都熬成灰烬。而我，却甘愿受这种煎熬。尉，我们又有机会相见了，对么？既然如此，我一定要好好的活着，直到见到你，让你可以看到我最完美的一面。
　　不是不思念你啊，是因为思念得太多，所以要让你放心。就如同那汉乐府中的女子，不是因为思念，让自己的生活变得一团糟；二是努力的过好每一天，让远行归来的人，看到生活精彩有序的一面。
　　睁开双眼，迎上的是易水宸温柔的眼神。而我，居然蜷缩在他怀里，毫无警戒感的睡着了。
　　想起以前看的动画片中的一句歌词：有着温柔眼神的挚爱。眼前人，的确拥有着温柔的眼神。可惜，他，不是我的挚爱啊……
　　尉……你已经平安到达这个世界了吗？你在哪里？为什么不来见我呢……是机缘未到吗？
　　“睡醒了？”易水宸开口问道。
　　“你……一直这样抱着我？”
　　“嗯。”
　　“你不是很恨我的吗？”明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把我从床上拖起来来着，为什么此刻他又对我这么好了？
　　“原来……过去的一切，你真的都忘了……也罢，过去的，就让它都过去吧。从现在开始，你在我身边的每一天，我都会尽全力对你好。直到你离开。”易水宸颇带宠溺意味地笑笑。
　　到底，过去会有什么呢？有点好奇，但我还是决定不知道的好。或许，这个琴师，曾经有过不堪回首的过去。但是，他的灵魂已经走了。我只要把握住我占据这具身体的时间就好了。
　　“忘了吗……无所谓了……”我梦呓般呢喃。
　　易水宸去上朝了，我把羽叫过来。
　　“羽，那个，帮我去无亏斋买桂花糖好不好。”
　　“谨遵主命。”羽跪着答道。
　　哦呵呵呵呵！终于成功甩掉这个不让我出宫的家伙了！我想站在山巅狂笑三声。去找莫霏喽！如果羽跟着……真是的，人不也有天天去集市的嘛，也没见过出过什么状况啊。羽真是太多虑了（姒绯樱：你是人吗？你不是我的创造物么？人当然不会出事了，你就难说了。）
　　我拿着一包碎银，溜出门。
　　哦，原来我住的地方叫做淇奥宫，之前我一直不知道呢（姒绯樱：你要知道才怪呢！一天到晚除了被易水宸软禁在这，就是偷溜出去，怎么可能有工夫看着块匾嘛！）。话说淇奥里面描写的那个君子可真的是……帅哥不少，有气质的帅哥虽然不多，却也有的；既有气质，又长得帅，又有才华，性格又柔和，不自恋的帅哥，比滇金丝猴还少有。
　　羽是很好，可是个性实在是太沉重了……
　　易水宸也很好，可惜占有欲太强……
　　但是，此时那个个性沉重的帅哥，就站在我面前。我一抬头，有一种今天是不是阴天的错觉。
　　“嗨……”我心虚的摆摆手。
　　“主上要去哪？”羽脸色不善。
　　“出去遛遛……你说御花园怎么样？”
　　“去御花园用得着带银子吗？”
　　“呵呵……那个，我带银子是为了以防不时之需……”我傻笑着说。
　　“属下不记得宫中人要花钱的啊？”
　　“呃，这个嘛，嗯，呵呵，我要去宫里转两圈，嗯，顺便拜访一下，走走后门……”掰吧掰吧，我扯谎的技术已经被姒绯樱折磨得炉火纯青了。基本已经达到即使谎言被拆穿也能面不改色的水平。
　　“主上是想出宫找莫霏公子吧？”
　　“嗯，呵呵呵，呵呵。”我持续保持傻笑状态。没听说过雷公不打笑面人？
　　“如果主上想去，属下可以带主上去。但是主上居然把属下调出去然后再偷溜，这样子很容易遇到危险。而且，如果没有令牌，你想正大光明出宫也是不可能的。主上，现在要去么？”
　　我仍然傻笑。
　　“走吧。”
　　我是不是伤害到他了？心里飘过这种想法。
　　走在集市中，我说：“那个，羽啊，我不是特地要把你调开的。”
　　“遵从主上的命令本来就是影卫的职责。”羽的脸色，怎么有点……
　　“羽，你别生气嘛。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了啦。你别介意嘛。”我心里寻思：这个世界是不是倒过来了，我居然要去哄我的属下？
　　“从小时候起，主上就是和属下一起长大的。主上一直是对属下最好的人。属下可以舍弃性命保护主上……请主上，不要丢弃属下。”
　　“好了啦，我又没想丢掉你。不过，羽，你现在至少也有十七了吧？”
　　“回主上，属下长主上两岁。”
　　“那就是十九喽。那这么多年，你就一直伴在我身边吗？”
　　羽，对不起，我要你幸福，而你的幸福，不是我可以给的。
　　“是。”
　　“以后呢？你就打算这么一直下去吗？不成家吗？”
　　“属下愿一生陪伴在主上身边。”
　　谁让你宣誓来着……
　　“你难道没有心仪的女孩吗？”
　　“主上何出此言！”看着羽逐渐发青的脸色，我发现一问题……我似乎弄巧成拙了。
　　“羽，羽，我是为你好嘛。你不可能总是陪在我身边呢，这样，对你不公平啊。”不死心，继续劝说。
　　“属下的心意，难道主上一直不明白吗？”羽把我逼近一个角落。然后靠近。
　　这个世界，真的疯了。
　　羽，吻上我的唇。
　　我瞪大眼睛，不置信的看着我的属下。
　　他放开我，在我缺氧之前。我喘息未定，看着他说：“羽，你疯了？你这样……对你，不好的。”
　　“属下，知道。”
　　就这样走到莫霏的乐器行，我们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等我走进乐器行，羽便对我施礼道：“属下告退。”说罢，闪得无影无踪。而且，我确定，他不在我身边。
　　我伤害了他，以为他好的名义。
　　“文玉。”我唤坐在店里的某位掌柜。“诶，萧然你真的来了啊，我还以为你会失约呢。坐啊，我去倒茶。”莫霏倒是殷勤得很，一见我来，便如是说。“不用麻烦了。我只是出来转转，顺便看看你。”“嗯，我很好哦。不过萧然，你脸色很差呢。怎么了，不舒服吗？”“没有啊。”我摇头掩饰。“你骗人。昨天跟你来的那位公子怎么今天没来？”“呃，他有事……”“好啦，他看你的眼神，你岂是不懂的么？明明含着深情啊。喂喂，他不会是你的那个吧。话说现在天瞾国男风盛行，呵呵……”莫霏笑得益发暧昧起来。“好了啦，别乱猜。他是我的属下。”我心虚的掩饰着。不过我心虚什么啊？“可是……”“好了，别猜了。陪我出去玩玩好不好？”“你想去哪？”“酒楼！我倒想试试，喝个一醉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