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兰衔枝》檀香白鹿

70、第 70 章 一吻结

　　一吻结束，季川额头轻轻抵着他，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对方眉眼间，带着刚吻过的滚烫与绵软。他鼻尖缓缓蹭过对方微颤的鼻尖，指腹不自觉地摩挲着对方后腰的肌肤，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声音压得极低，哑得像是浸了温水，又裹着毫不掩饰的宠溺，一字一句都敲在人心尖上：
　　“今晚也算是我们正式在一起的第一夜吧，真的不要？”
　　话音刚落，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这句话烘得发烫，原本暧昧到极致的氛围瞬间凝住，又慢慢发酵出更浓的缱绻。方流被季川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温柔撞得心跳失序，睫毛轻颤着垂下，不敢去看那双魅惑人心的眼睛。
　　半晌，方流才慢吞吞地回应：
　　“你太不要脸了…”
　　季川的唇角勾起，这是方流对他的默许。藏不住的欢喜慢慢将两个人包裹，融在漫漫长夜里。
　　结束后，季川撩了撩额前的碎发，翻身下了床。他指尖捻起一根烟，打火机轻脆的声响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淡蓝色的火苗窜起，又很快熄灭，只留下一点猩红的星火，在朦胧夜色里明明灭灭。他垂着眼点燃烟，唇瓣轻抿，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的烟圈袅袅升起，在昏暗中散开，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方流窝在柔软的被褥里，浑身还带着未褪尽的绵软，他还没从方才的余韵里缓过神，眉眼间染着未散的潮红，睫毛湿漉漉地垂着，抬眼望向床沿那道身影时，目光落在那片缭绕的烟雾上。
　　喉咙微微发涩，他沉默了许久，才终于哑着嗓子开口，声音轻得像飘在空气里的烟，轻轻飘向季川：
　　“你会不会……让我后悔？”
　　话音很轻，却像一根细弦，轻轻拨动了房间里的静谧。
　　季川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猩红的星火在夜色里晃了一下。他缓缓侧过头，目光穿过薄薄的烟雾，落在方流身上。
　　“你现在后悔吗？”
　　“不后悔。”
　　“那以后也不会。”
　　他的声音低沉，冷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甚至还带着几分轻佻的笃定，听不出半分波澜。
　　季川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将他眼底的情绪尽数掩盖。
　　黎然出院后闲的没事就在房间里随便弹一弹熟悉的曲调，身上的伤口会有人按时来换药，工作上的事凌栩也不让他操心，他倒是提前体验到了幸福的退休生活。
　　窗外的风轻轻拂过树梢，晃得细碎的光影落在玻璃上，黎然单手撑着窗台，眼神放空望着远处，思绪轻飘飘的，没什么着落，连身后渐近的脚步声都未曾察觉。
　　直到一股熟悉的清浅气息裹住自己，一双温热的手臂轻轻环上他的腰，凌栩将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带着专属的温柔力道，稳稳地将他圈在怀里。
　　黎然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的味道，心头的空茫瞬间散了大半。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凌栩贴着他的耳畔轻语。
　　黎然摇摇头：
　　“什么都没想。”
　　“那我给你看个东西。”
　　说着，凌栩拿出手机，在他面前播放量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一只毛色柔软的狸花猫正蜷在宠物医院的绒垫上，圆滚滚的身子蹭着护士的手，吃得一脸满足，皮毛光亮，眼神灵动，再也不是当初瘦骨嶙峋、怯生生的模样。
　　那是他们几个月前一起在医院门口救助的小猫，后续凌栩一直委托医院照料，许久没见了。
　　“是它！它现在这么胖啦！”
　　黎然的声音里满是惊喜，原本沉静的眉眼瞬间染上笑意，指尖忍不住轻轻点了点视频里的小猫，语气都变得轻快，“我还以为它还在慢慢恢复呢。”
　　凌栩抱着他的手臂又紧了紧，看着他难得鲜活的模样，眼底满是笑意：
　　“一直跟宠物医院的医生保持联系，他们说它早就痊愈了，性格也活泼了很多，完全适应了。”
　　他顿了顿，轻轻转过黎然的身子，让他面对着自己，伸手拂去他额前的碎发，眼神认真又温柔，
　　“我跟医生商量好了，今天带你去接它回家。以后，我们一起养着它，好不好？”
　　黎然闻言心头一动，可话到嘴边又突然顿住：
　　“可是…你不是不喜欢小猫吗？”
　　凌栩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以前确实不喜欢，可是很多东西是可以改变的。”
　　他的掌心包裹住黎然的手，
　　“那天看你担心它的样子，我就记在心里了。现在它好了，能陪在我们身边，能让你开心，我就试着喜欢，愿意把它接回来，陪着你，也陪着我。”
　　黎然怔怔地看着他，又转头看向视频里的小猫，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好。”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午后的街道上，暖融融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黎然的发顶，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他安安稳稳坐在副驾，指尖还轻轻摩挲着方才凌栩手机里小猫的照片，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期待，连嘴角都始终扬着浅浅的弧度。
　　身旁的凌栩专注地握着方向盘，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目光温柔得像浸了温水，偶尔随口聊起小猫回家后要准备的猫窝、猫粮，还有逗猫的小玩具，黎然便兴致勃勃地接话，声音轻快又软糯，两人一路说说笑笑，车厢里的氛围甜而不腻，满是即将迎接新成员的欢喜。
　　就在这份轻松惬意漫满整个车厢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断了两人的交谈。黎然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伸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当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墨墨”两个字时，心头莫名咯噔一下，一种莫名的慌乱悄悄爬上心头。
　　他迟疑着按下接听键，声音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欢喜，可电话那头杨墨略显急促的声音传来，瞬间将那点欢喜冲得烟消云散：“黎然，你爸突然来公司了，点名要找你。前两天的董事会我说你出差了，你来了千万别说漏嘴了！”
　　嘴角的笑意彻底敛住，黎然的肩膀不自觉地绷紧，整个人都僵在座位上，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力，指节都泛了白，呼吸变得轻浅而急促，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面对父亲斥责时，手足无措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