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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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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此时的盈香阁好似还没苏醒,院内院外都具是寂静。几人从后门而入,穿过几间厢房,又转了两个弯,最终在拐角的一处雅间停了下。
两人顺着小厮的指引在桌几旁坐了下,等候着丁香姑姑的到来。
云澜打量着四周,心头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此间屋子布置的甚为简单,却又像是女子的闺房,轻薄的绣花帷幔,精致的木匣妆奁,屋内还飘着浅浅的香气,花香缭绕,当真是处处透着绮丽瑰艳。
还在一头雾水间,便听门口外传来了清晰的怒骂声,当中还夹杂着些许的鞭声。
老妈妈狞厉的声音入耳,“在这盈香阁还没有不肯屈服的姑娘,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骨头硬,还是我的鞭子硬。”话音落罢,便又是鞭声落下,女子凄惨的哀叫声,好似传遍了整个盈香阁。
云澜听的有些胆战心惊,不用看都能想象的出,该是一幅何等的场面。她的手指越攥越紧,眼前好似又浮现出了昨日冬儿被打时的场面。
还在思量间,便见房门被人推了开,两名女子一前一后踏门而入。为首的女子穿着一袭绛紫长裙,手持一柄孔雀漆柄团扇,打扮的十分耀眼精致,想必便是方才那几个小厮口中的丁香姑姑。
入乡随俗,总不好失了规矩,两人忙起了身,随着其他的侍婢一同问了安,唤了声丁香姑姑。
丁香含着笑朝两人走来,说话间,目光在两个姑娘的身上来回逡巡,“再过一日便是约定的日子,两日虽短了些,可我丁香保证,这两日只要你们用心学,一定不比我这楼里的其他姑娘差……”
两人垂首不语,听着丁香姑姑的教诲。
丁香将两人从头到脚都打量了一遍,而后目光落在了云澜的腰间,笑的风情万种,“到底是大户人家的丫头,这底子竟远胜我楼里的寻常姑娘,醉荷,安排下去,这两日无事不得叨扰,她们两个我亲自教!”
一旁的醉荷忙应了声,而后便带上了房门,退了出去。
至此,云澜才彻底明白了侯夫人的意图。
侯夫人这是想要她和锦黛学习这狐媚之术,一同去引.诱那些当朝权贵……
丁香在桌几旁坐了下,开始教习她们该如何侍酒如何说话,如何取悦那些宾客,进而留住那些宾客,一番言传身教后,时辰已经接近晌午了。
瞧了瞧窗外的天色,丁香自顾斟了杯茶饮了下,而后便让她们来做给她看,该如何侍酒。
锦黛学的如鱼得水,甚至还会举一反三。看着笑意如春的锦黛,丁香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便将目光放在了云澜的身上,眼尾一扬,“下一个。”
觉察到那道目光,云澜身子有些僵硬。良久,才慢腾腾的挪了过去,像是在例行公事一般,倒酒,而后双手举起了酒杯,她的眉眼间透着天然的妩媚,可声音却极其不自然道:“大人请喝酒。”
屋内有片刻的寂静。
瞧着云澜,丁香禁不住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
同样都是学,怎么差距能如此之大?!
她收了程家三爷的银子,自是要为程家三爷办事,在两日之内将两位姑娘调.教好。
她自问阅人无数,然初见云澜时,还是不免有些看呆了。那一双麋鹿似的眸子看着你时,别说了男人了,就算是她见了,都忍不住心生爱怜,想要捧在手心好好疼爱一番。
只是可惜,美则美矣,有些太过不解风情了些。
一声叹息后,丁香将守在门外的婢女给唤了过来,一番耳语后,又抬手指了指锦黛,“你可以去歇息了,另外一个加练半个时辰,醉荷,你来负责。”说罢,对着身旁的婢女使了个眼色后,便起身出了门。
锦黛起身时,睨了一眼云澜,眼底是藏不住的不屑与嘲讽,路过云澜时那脸简直恨不得扬到了天上去。
她当真是不明白,侯夫人为何会选了云澜去侍奉贵人,瞧她那样子怕不是明日还不待随着贵人一同回府,便已先遭了贵人厌弃,如此当真是白白惹人笑话!
瞧着云澜面上的颓败之色,醉荷在旁安慰道:“姑娘莫急,如今正是晌午,何不随着老奴去瞧瞧其他姑娘是如何陪侍的,多看一看也便会了。”
……
穿过长廊,眨眼间便已到了花房。花房位于长廊一角,当真是个极为隐蔽的地方,三面百花环绕,一面设有特制的竹帘,外面的人瞧不见里面,可里面却能将外边的一切瞧得一清二楚。
云澜在竹帘前站定,目光霎时便被一对勾勾缠缠的身影给吸引了住,仔细一瞧,忍不住心尖一颤。
雅间桌几旁,一对男女正依偎在一处,那女子好似柔弱无骨一般的挂在那男子身上,喝酒就喝酒,竟还要用嘴去喂……
云澜有些惊住了,她何曾见过这种场面!
醉荷侧过头,瞧着云澜那乌黑纤长的睫羽和那细腻如白瓷般的肌肤,禁不住出言道:“男人来这里,无非就是贪图一时的痛快,寻求刺激,你要做的,就是要快速找到男人想要的。”
见云澜面上具是茫然之色,醉荷又道:“你看这个男人,身着最时兴的锦袍,打扮风流,眼神迷离,自进了屋后,目光就未曾从牡丹身上移开过,一看便知是久在温柔乡之人。对待这类人,便要极为注意好分寸,不可太过顺从,也不可一味反抗。”
云澜的目光从那对人影身上移了开,只觉得醉荷说的好似句句在理。可她只要一想到,明日也要她这般来服侍他人,她就有些头皮发麻。
那些狐媚之术、娇柔之态,美虽美,可她就是觉得她做不来。
她甚至都早已做好了打算,左右她都已经答应了侯夫人的请求,冬儿也已经无碍了,剩下的事只管听天由命了。
是死是活,只看她的造化了。
……
如此在这花房里,看了小半个时辰,云澜才随着醉荷离开。长廊上,两人本想顺着原路回去,可谁知,云澜却被人挡住了去路。她抬头一瞧,只见又是一位锦衣华服的贵公子。
那人年近四旬,身形微胖,一双眼睛正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着她。
来者是客,得罪不得。云澜忍着心头不适,直接绕开了他,准备从一旁过去,可谁知那贵公子却又一次的挡在了她的身前。如此两个来回后,醉荷见情形有些不对,忙开口笑道:“侯爷怎么有空过来?”
永昌侯目光落在美人那诱人的锁骨上,调笑道:“阁里新来了姑娘,本侯爷怎么不知道?”
醉荷忙在一旁陪着笑脸解释着:“云澜是新来的姑娘,过几日才能见客,侯爷何必急在这一时,姑娘都在这里了,自是跑不了的。”
永昌侯闻言,却离云澜越来越近,手中的折扇轻轻一挥便挑起了云澜的一缕乌发,“本侯若是今日就要她呢?”
云澜心底有些发慌,低垂着头紧咬着贝齿,强迫自己不去躲避。这般的客人当真是像极了方才醉荷所说的,若是她此时反抗,只怕会更勾起那人的兴味。
有侯夫人的命令,想是这盈香阁里的人这两日也不能将她怎么样。
醉荷忙劝道:“姑娘初来,很多规矩还不甚熟悉,侯爷再等上两日,待老妈妈调.教好,必然会更令侯爷满意。”
永昌侯慢慢向云澜靠近,离美人的颈间只有一拳之隔,闻着那浅浅的香气,顿了顿,终还是起了身,收起了折扇,目光中带着几分势在必得之势道:“若是敢诓骗本侯,你当知道是何下场?!”
醉荷恭声道:“这是自然,请侯爷放心。”
得了话,永昌侯这才心满意足的离了开。醉荷不由松了口气,忙带着云澜回了方才那间屋子。
云澜的心头怦怦直跳,想起方才那满是别有意味的目光,心头那惶恐不安恍若又更盛了几分。那滋味就像是她就是那砧板上的肉,在随时随地等着任人宰割。
云澜的心绪还不待平复,便又听醉荷在一旁说道:“方才见到的是永昌侯,你也当知道,当今陛下对永昌侯有多偏心,若是惹怒了那位,怕是整个盈香阁都会遭了殃……”
云澜那嫩生生的小脸上,仅有的那点儿血色也便褪了去,她在侯府时,便听过永昌侯的传闻。
传闻中永昌侯不仅为人残暴,府上更是侍妾无数,甚至那后院里还曾死过侍妾。听闻那妾室被抬出时,死相均甚是难看,不仅衣不蔽体,而且还满身的淤青红痕,至死都没有一副棺木,那尸首只被草草的扔到了乱葬岗,遭万虫啃噬……
“今日偏巧撞见了永昌侯,又被永昌侯看了中,若是后日那晚你不能……即便是侯夫人怕是也保不住你了。”
云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手中的锦帕都被她捏的皱了起,许久,她的面上才带出一丝苍白笑意,“云澜知晓,多谢姑姑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