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月亮的人》存十万

5、星昀（二） 青亭他到底

　　星昀（二）

　　正月十五，小雪。

　　元宵喜乐会的后台人声嘈杂，我一边化妆，一边听导播讲着稍后上台的走位。回想在家的一个星期，至今仍有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青亭说他喜欢我，想跟我在一起。这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竟然真的发生了，简直不可思议。

　　这件事我没打算告诉谁，却被严铮一眼看破。有时候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入错行，去当个侦探好像更适合他。

　　出乎意料的，严铮竟没再讲什么扫兴话，反倒几分真诚道：“星昀，我希望你幸福。”

　　这么肉麻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我身上起了好几层鸡皮疙瘩。于是我以牙还牙地回敬：“我也是，阿铮，你一定要幸福。”

　　严铮嬉皮笑脸道：“我能不能幸福那不得看你么。”

　　我做了个呕吐的动作：“那还是边儿去吧你。”

　　“无情。”

　　跟青亭在一起后，我们的相处模式没有太大变化。除了“晚安”变成“宝贝晚安”，多数时间我们都见不了面，聊天和视频也讲不出什么肉麻话。可我依旧觉得满足，这样的日子好得像偷来的，每分每秒都值得珍惜。

　　由于工作原因，我避免不了偶尔会和一些女演员有亲密接触，以前孤家寡人无妨，有了男朋友后，当然就要注意些。我事无巨细地向青亭报备，他总说没事，有时还会不自觉用羡慕的语气讲一些话。虽是调侃，我也提醒自己不要多想，可是每每想起，或多或少还是会有些失落。

　　不知道别人谈恋爱是不是这样，我感觉自己好像有点过于患得患失了。可能从没吃过糖果，突然得到奖赏，就很怕出现点什么闪失吧。

　　我尽量克制自己的占有欲，告诉自己既然在一起了就要相互信任。可是当我看到他出现在他前女友的合照里时，我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淡定。

　　哪怕他们之间坦坦荡荡，为什么他就是想不到要避嫌呢？多人合照可以解释，两个人单独合影算什么？

　　聊天时我故意跟青亭提起这事，他却有些不以为然：“我跟琳琳一个实验室，你总不能让我跟她老死不相往来吧？”

　　我说我没那个意思，他说那不得了，然后直接挂断电话。

　　我又好气又好笑，突然有点明白他为什么总被甩了——他根本没明白我的意思，还反过来怪我小气。

　　我不禁想起很久以前严铮说过的话，难道真的要一语成谶吗？

　　这半年里，我跟青亭之间的亲密称得上“发乎情止乎礼”，连偶尔接吻都是浅尝辄止。我是怕过了尺度吓到他，那么他呢？或许他对我根本就没有别的想法吧。

　　青亭他到底有没有搞清楚，他对我究竟是哪种感情。

　　我的理智只够支撑到录完通告，结束后我买了回蓉城的红眼航班，天不亮就到了他们学校。我在微凉的晨风中等了很久，只等来经纪人气急败坏的电话。

　　我说给我放两天假吧，我需要处理一些事情。他沉默几秒，给了我一天时间。

　　天渐渐亮起来，开始有三三两两的学生走出宿舍楼，我戴着口罩和鸭舌帽，虽然不至于被一眼认出，但还是会有些目光落到身上。

　　我压低帽檐，逆着晨光往校外走。身后有熟悉的声音响起，我脚步一顿，听到那人略带抱怨的笑声：“哎我天，张琳琳你怎么又来了？”

　　“那不得有点诚意吗，不然你怎么肯跟我复合？”

　　女生清脆的声音格外刺耳，我加快脚步匆匆走开，生怕听到他的回应。至少不去听，我还可以是薛定谔那只生死未知的猫。

　　我订了酒店，打电话给客房要了衣物，洗完澡决定睡一觉，醒后再考虑其它的事。

　　或许因为心里有事，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我梦到了小时候那次郊游，只是这次没有老师。我一个人在林子里走啊走，怎么也找不到青亭。

　　醒时那种难受害怕的感觉依旧萦绕心间，察觉到眼眶湿热，我想我可能要失去他了。

　　我给青亭打了电话，他听说我在这边吓了一跳。

　　“不是吧阿昀，还真来查岗啊？”他半开玩笑地说，“等着啊，你老公马上过来。想吃什么不？我给你带。”

　　我没什么胃口，但还是说：“带个二餐的煎饼吧，好久没吃了。”

　　挂断电话后，我有些怅然若失。我忽然意识到我跟张琳琳之间的差距——

　　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宿舍楼下等他吃早餐，而我连见他一面都只能偷偷摸摸，哪怕，我不是所谓的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