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走竹马》猫不皂

7、Chapter 7 啊啊啊啊烧

　　学拉丁舞还是上小学之前的事。

　　那会儿他们一家刚刚在本市安定下来，但还没到小学入学时间，老爸老妈想着在少年宫让他学点什么，培养一些艺术细菌。

　　不知道是被谁忽悠的，俩人给他报了个拉丁舞班，童年的彭亦弱小可怜又无助，害怕老爸砂锅大的拳头，只能被迫去学。

　　甚至还参加过一次少年宫的汇报演出，穿一身深蓝色紧身衣，微卷的头发梳成大人的三七分，用发蜡抹得梆硬，像层自己长出来的头盔一样贴在脑袋上，还化着一脸大浓妆，简直可以直接去演鬼片。

　　他早就把所有照片都销毁，保证绝对不会被别人看见，老妈那里都不可能有，为什么偏偏死对头会知道？！！

　　初晓好奇地问：“亦哥哥你还学过拉丁呐！之前我们幼儿园也有小朋友学过。”

　　彭亦只想小事化无：“他胡说，我没学过。”

　　“谁说的？我有证据。”初冬说。

　　彭亦：“！！”

　　“你怎么会有证据？什么证据？！在哪？！”

　　初冬笑得有点坏，突然加快车速向前骑去：“晚饭做得让我满意，我可以考虑给你看。”

　　彭亦一口老血糊在心口，差点没被憋死。

　　回到家，初晓打开电视看儿童节目，彭亦在厨房里转来转去看了看食材，探出头问初冬：“你要吃什么？”

　　“什么都行，不挑，符合我的口味就可以。”初冬走过来，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冰镇矿泉水，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小半瓶。

　　看着他喉结上下轻轻晃动吞咽，彭亦真是用尽毕生修养才没去戳他的肚子，咬牙切齿地低声问：“那么副班大人，请问你偏好什么口味？”

　　初冬用手背轻轻蹭蹭嘴唇，莞尔：“少油少盐，健康一点，蔬菜、肉类和蛋白质搭配合理，少放葱姜蒜、花椒和麻椒。”

　　呵，那我要给你撒上满满的葱姜蒜，再来一道花椒麻椒大杂烩！彭亦恨恨地想。

　　“上我这儿点健康餐来了？”他无语地说。

　　初冬好整以暇道：“你不能太惯着晓晓，想吃什么好吃的都给她做，她平时在家里又不是吃糠咽菜，营养已经很均衡了，不应该吃太多重油重盐高热量的东西。”

　　“看不出你对这么小的女孩就有身材要求？！变态吧你！”彭亦毫不客气地说，“她又不胖，再说胖乎乎的更可爱。”

　　初冬看着他，脸上露出淡淡的无语，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了点：“没事多看点书。”

　　说完转身出了厨房。

　　彭亦口袋里手机一震，拿出来看是【冬】发给他的一份PDF文件，《儿童健康饮食指南》。

　　你科学，你了不起！

　　然后蜷了蜷手指，很不自然地点了“收藏”。

　　尽管被人指出做的菜不健康，但等老妈买回菜来，彭亦还是给妹妹做了糖醋排骨作为晚餐唯一的硬菜，被点到名的西红柿丸子汤也做了，纯人工手搓丸子，绝对健康，没毛病！

　　其他的菜都是少油少盐的清淡家常炒菜，四个人做了六菜一汤，也是非常丰盛的一餐。

　　“小亦，做得有点多了，先给你爸盛出来一点。”最后几盘菜端出去之前，老妈把彭亦拽进厨房，抬手从吊柜里拿出攒的打包盒，“平时家里不是你做饭吗？你来我这儿吃，肯定耽误他的饭点儿，盛出来带回去，免得他冲你发脾气。”

　　彭亦没拒绝，点点头，先装了一盒饭，又盛了两道菜，够老爸吃的了。

　　老妈还低声问：“你跟他说了吗？别等他回家找不到人又不高兴。”

　　“说了，没事。”彭亦笑笑，“他现在不敢跟我犯横。”

　　老妈松了口气，抬手摸摸他的脸：“我的儿子真是长大喽，连那么个活爹都能治得住。”

　　“那必须的！”彭亦得意道。

　　其实他没跟老爸说，觉得稍晚一会儿没什么，又带了饭回去，那人再不讲理也顶多是逼逼两句，无所谓。

　　坐到饭桌前，彭亦先夹了一块糖醋小排到初晓碗里：“晓晓点的菜，先吃。”

　　“谢谢哥哥！”初晓说。

　　听到这甜甜糯糯的声音，彭亦的心都化了，干啥都行，命都给她。

　　再看对面的初冬，他的脸又绷了起来：“班副大人，请问这顿饭你满意吗？”

　　“非常满意。”初冬看看吕小晴，又看看他，笑得阳光灿烂，“亦哥辛苦。”

　　吕小晴连忙道：“快吃吧，别凉了。”

　　彭亦吃了几口饭，很不放心地掏出手机。

　　【亦】：说话算话，证据给我！

　　【冬】：这么着急，吃完饭再说，跟长辈一起吃饭的时候玩手机很不礼貌。

　　彭亦：“……”

　　吃完饭，把餐具送进厨房，老妈开了水龙头跟他说：“做饭的不洗碗，你去歇着吧。”

　　“初冬没做饭，让他洗，我监工。”彭亦毫不客气地拉住他胳膊，“大学霸，洗碗的活儿总干过吧？”

　　吕小晴略显犹豫，初冬笑笑说：“阿姨，我来洗，你去陪晓晓吧。”

　　等她离开，彭亦把厨房门一关，脸绷得紧紧的：“证据给我，少耍花样！”

　　初冬好像没有故意为难他的意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很快他就收到了一张看起来比较古早的数码相机照片。

　　那照片的主要人物是初冬本尊，是彭亦记忆里的他，顶多六七岁，小豆芽菜抱着一束花，对着镜头露出淡淡笑容，被闪光灯照得小脸煞白。

　　看背景是少年宫汇报演出后台，昏暗的背景光里有不少表演完毕退场的小演员，而在初冬背后不远，照片的角落，就是顶着大浓妆龇牙咧嘴一脸不爽的拉丁舞look版自己。

　　由于被闪光灯波及到，他身上那身非常勾勒身材的拉丁舞服反射出蓝色镭射光，让他看起来像一个小丑版本的迪斯科球。

　　装扮丑就不说了，关键当时他还在做一个看起来非常不雅观的动作。

　　啊啊啊啊烧掉！烧掉！

　　时隔多年再看到自己这副尊容，彭亦被丑得魂魄离体，甚至想把自己的手机给砸了。

　　“之前没注意过，我也是后来才发现这张照片上有你。”初冬一边刷碗，一边慢条斯理地说，脸上还挂着忍俊不禁的笑，“应该是我钢琴表演之后拍的，那会儿你是不是正要准备上台？”

　　说着还颇为感兴趣地转头看他：“你怎么那个姿势和表情，衣服穿得不舒服吗？”

　　彭亦：“！！！”

　　他这就是明知故问！

　　正常人谁看不出来那是在扯裆？！

　　紧身衣太紧，他的小裤衩边缘被卡在了屁缝里，怎么都拽不出来，磨得他腚疼蛋疼，难受死了！

　　但最后也没拽出来，上台表演还要扭胯，总之那天晚上他的屁股遭老罪了，不仅被磨，还被汗杀，男人之痛，不可言说！

　　“照片给我销毁！立刻销毁！”彭亦把手机往兜里一塞，这照片太让他上头，以至于他违背了自己不先动手的誓言，卡住初冬的脖子，手上没使劲儿，但用力摇晃了几下，“要是敢让任何人看见，我一定鲨了你！”

　　他的手掌仿佛比寻常人要烫，被卡住的时候，初冬觉得像是被什么热乎乎的东西围了一圈，感觉有些奇怪。

　　可能是喉结被卡住了不太舒服，他头脑空白了一瞬。

　　“这照片在老相机的存储卡里，当年我整理照片，把它们全传到了网盘里，只要你不发出去，没人会知道，更没人知道那是你。”初冬说。

　　彭亦不肯：“不行！必须删除！把手机拿出来，我看着你删！”

　　“这样不太公平，不是吗？”初冬手上还滴答着洗洁精泡沫，无奈地看着他，“那张照片是我第一次钢琴独奏留念，仅此一张，我倒是想把你P掉，但试过之后照片不自然，截掉的话构图又很怪。”

　　他强调地说：“我都不介意你在上边，你有什么可介意的？”

　　“因为那是我的丑照！”彭亦咬牙切齿，“如果你的丑照在我的照片上，你会不逼着我删除？”

　　初冬正色回答：“如果那张照片对你很重要的话就不会，我相信亦哥的人品，不会泄露出去。”

　　彭亦：“……”

　　“你少装！”他恼火地说。

　　那照片就像一个永远挠不到的痒痒，一个永远割不掉的肿瘤，让他浑身刺挠。

　　厨房门突然被推开，初晓的小脑袋伸进来：“哥哥！你们在干嘛？”

　　彭亦立刻松开初冬的脖子，哥俩好似地搭住他的肩膀，笑呵呵地说：“在刷碗啊！有事吗？”

　　“妈妈让我提醒你们不要浪费水。”初晓走过来，仰头恳切地看着初冬，“哥哥，我想吃一块巴斯克蛋糕，可不可以？吃完了我就去楼下跳皮筋！”

　　彭亦看着她那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心软得不行：“吃！吃完哥哥陪你玩，不就一小块蛋糕嘛，捏巴捏巴都没有一颗丸子大。”他用力捏着初冬的肩膀，绷着笑脸说，“跳皮筋消耗得多，让她吃！”

　　“巴斯克全是实打实的奶酪，不是你想的那种暄软的蛋糕，但可以吃一小块。”初冬把他的手臂抖掉，往冰箱那里一甩下巴，“你去给她拿。”

　　彭亦拉开冰箱，看到里边放的蛋糕保鲜盒，拿出来打开，看到吃得只剩半拉的蛋糕。

　　巴斯克是吧？没听过也没吃过，还挺洋气。

　　看着不咋好看，表层焦褐色，里边是淡黄色，但奶味儿超香超浓。

　　“亦哥哥，你也吃一块吧，这是哥哥自己做的，买的都最好的奶酪。”初晓努力推销。

　　彭亦拿蛋糕刀切了一小块，又把这一小块分成了三等分：“晓晓、咱妈还有我的。”坏坏地抬头看继续洗碗的初冬，“你这么自律，晚上了肯定不吃这种高热量食品对吧？”

　　初冬勾了勾唇角，没有吭声。

　　那什么“巴斯光年”的蛋糕是挺好吃。

　　吃完之后，彭亦心想，居然还有这么美味的东西！

　　全奶酪不是骗人的，表面那层焦褐色虽然不好看，但真的奶香浓郁入口绵软，甜度也恰到好处，难怪晓晓爱吃！

　　不知道影帝用这些小甜点骗了多少晓晓的欢心！还在这装健康达人，呵！

　　吃完甜点，大家履行承诺，一起到楼下散步，吕小晴不放心地跟彭亦说：“快八点了，你要不回去吧，省得你爸不高兴。”

　　“他有什么可不高兴的，我跟我妈多待会儿怎么了。”彭亦搭着她的肩膀，安抚地说，“没事儿。”

　　他舍不得老妈，也舍不得妹妹，到底是留在这儿玩到八点多才走。

　　跟她们一起玩的时候心情有多好，骑车回家的路上就有多寂寥。

　　过去这五六年，她们都不在这边，这种心情对比还不算强烈，现在人在想见就能见的地方，反而觉得日子更难捱了。

　　因为，他永远没办法跟她们成为住在同一屋檐下的一家人。

　　伤感地回到自己家，推开门，最先闻见的是一股浓郁呛人的劣质烟味。

　　彭东风别的爱好不敢沾，喝酒抽烟最拿手，彭亦觉得自己没被他熏出肺癌算身体底子好。

　　“吃了吗？给你带饭了。”他把手里的塑料袋往茶几上一放，眼睛没看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老爸，“要吃自己热。”

　　走近就能闻见浓重的酒味儿，想来是跟同事吃过了。

　　刚转身要走，就听彭东风爆出一句怒喝：“站住！”

　　彭亦不耐烦地回头，突然眼前一片虚影闪过，当头挨了一记暴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