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走竹马》猫不皂

10、Chapter 10 “现在也想

　　看着他手里的棉签、药膏和一大瓶子洗液，彭亦觉得自己像是出现了幻觉。

　　这是真实发生的事吗？宿敌给自己买了药？他不会在药里下了药吧？

　　“愣着干嘛？快点，过一会儿要打预备铃了。”初冬拍了拍右侧空出来的长椅。

　　彭亦坐下，有些迟疑：“你不是跟你妈妈去吃饭了吗？怎么给我买药？”

　　“学校外边不远就有药店，顺手的事，有问题？”初冬看他，“你受伤之后没涂药吧？”

　　彭亦觑他：“谁说的？！我用双氧水了！”

　　“离你那么近，没闻到一点药味儿，做出的合理判断。双氧水刺激性太强，不适合用在脸上，我买的是洗必泰，就是氯己定溶液，不放心可以去查。”初冬把手里的绿瓶子包装撕开，“当你面拆封，证明我没做手脚。”

　　彭亦：“……”

　　会读心术吗？

　　初冬抽出一根棉签，沾上一点洗必泰，准备给他上药，发现面前这位口罩还戴得严实。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干脆自己动手，摘掉了彭亦耳朵上的挂绳。

　　彭亦脑子还在云游四方，突然被这么一摘口罩，瞬间有一种被撕掉伪装的感觉，三分震撼两分惊愕五分意外地看向初冬。

　　好怪。

　　“眼睛瞪那么大干什么？又不滴眼药水。”初冬把棉签伸向他，“我轻一点，不疼啊。”

　　语气很像是在哄孩子。

　　彭亦没动，任凭他戳自己的脸，但很不爽地说：“别把我当晓晓。”

　　“没把你当她，就是在哄你。”初冬说。

　　彭亦立刻扭头瞪他。

　　初冬脸上依旧挂着笑：“需要我捏住你的下巴吗？”

　　彭亦把脸转回去，不动了。

　　初冬轻轻地继续用棉签涂抹他脸上的抓痕，心里在盘逻辑。

　　彭亦做饭很仔细，不像是那种不讲究的糙汉，也应当不会是为了硬充男子气概而对伤口处理得这么草率。

　　他这样做，唯一能解释的原因就是没人教他。

　　家里没有一个温柔会照顾人的女性教他受伤、生病的时候如何照顾自己，他也没想过如何寻求答案。

　　饭好不好吃，他自己会尝，不好就会想办法改进；但伤口不管涂什么，只要好了，他就不会再管了。

　　可怜的暴躁小兔。

　　抓痕已经结痂，初冬涂抹得又轻，彭亦不觉得疼，只觉得有一点点痒。

　　好像不止痒在伤口上，还痒在抓挠不到的地方，有点别扭。

　　“这管是红霉素软膏，防感染的。”初冬沾了一点药膏，给他涂上。

　　彭亦心里不爽地问：“你怎么知道处理伤口用什么药合适？我妈给你弄过？”

　　“我又不像你这么爱打架，没怎么受过伤。”初冬涂好了药，给他把口罩戴回去，“但确实是跟阿姨学的，晓晓像个活猴子，我也得学会照顾她。”

　　彭亦冷哼：“又在显摆什么。”

　　“没显摆。”初冬似笑非笑，故意夹起嗓子，“现在也想对哥哥好一点。”

　　彭亦被酸得眼都眯了起来：“别搞。”站起来揪了揪他的袖子，“快回教室！”

　　午休时的校园很安静，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明明认识，但又不说话，好像有点奇怪。

　　彭亦虽然弄不清初冬为什么无端示好，但既然自己接受了好意，就没那么理直气壮不理人，于是往后偏偏头看他，找话题说：“跟你妈妈吃饭吵架了？吃完了一个人躲出来散步。”

　　“还以为你没注意。”初冬表现出一副可怜委屈的模样，“我都这么明显了，现在才问。”

　　彭亦都无语了：“你能别演吗？你这么演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待你。”

　　“第一反应是什么？”

　　“想揍你。”

　　初冬笑了笑，回答刚才的问题：“没有吵架。她工作太忙，离我也远，我们连视频电话都很少打，就算见面，她的工作电话也是一个接一个，根本聊不上几句。我对她，觉得有点陌生。”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彭亦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些片儿汤话。

　　他依旧好奇对方妈妈结没结婚、有没有生弟弟妹妹，但觉得这么问不礼貌，犹豫了一下没说出口。

　　意识到自己好像杀死了对话，又抬头去看初冬，见那张帅脸上挂了些寂寥的神色，又问：“那你怪她吗？离开太远，也不怎么回来看你。”

　　“不怪。”初冬很干脆地说。

　　直觉这个影帝不像心胸宽广的人，这回答让彭亦有些意外：“你不会觉得她没尽到妈妈的责任吗？”

　　初冬轻笑一声：“人，不分性别，都该先为自己活，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得好别人。”

　　彭亦撇撇嘴：“你可别假装大方。”

　　“我妈有理想有抱负，我支持她去实现，总比把她委委屈屈捆在我身边、只做一个妈妈强。”初冬神态自若地说，“我不怕家长自私，反倒怕他们假装无私，不问我就为我牺牲，最后还要我感恩。”

　　彭亦反复琢磨他这话，觉得好像有道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怪怪的但说不出来。

　　“你这不会是在为将来做什么铺垫吧？”他疑惑地说，“如果没人为你牺牲，你就没有了为别人牺牲的义务，想干什么都理所应当理直气壮。”

　　明明身边有一大家子人，怎么还活得像头孤狼，谁欠你了？

　　初冬略有些惊讶地看他一眼：“那你呢？难道已经做好思想准备随时为谁牺牲？”

　　彭亦一怔：“你脑回路是怎么跑到这来的？我就一个高中生，上秤都没几斤，有什么能为别人牺牲的？”

　　陆续有走读的学生进校门，校园里开始变得热闹，这个莫名其妙的话题到此为止，俩人进了教学楼，回了班里。

　　同学们都睡醒了，各自醒盹儿聊天。

　　宋风遥回头看见他俩从后门进来，立刻呼唤道：“亦哥，你去哪儿了？昨晚上就没睡几个钟头，中午还不好好补觉！”

　　“去捞人，这位班副在校园里迷路了。”彭亦坐在自己座位上说，偷偷把药水从口袋里掏出来塞进桌洞。

　　宋风遥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扯吧就，凭班副这姿色，他只要在校园里迷茫地站三秒钟，就有无数好心人上来问他怎么了、需不需要帮忙。”

　　“我看你像是最迫不及待的。”彭亦说，“要不你近水楼台先试试吧，这门婚事我同意了。”

　　初冬突然接话：“谢邀，我卡颜。”

　　宋风遥啧了一声，拍了拍彭亦的桌子：“亦哥，你又不信我，我早说了我一颗心全都在你身上。”

　　“滚蛋，我也卡颜！”彭亦推他，“往前点，给我桌子顶歪了！”

　　宋风遥哀嚎一声，搂住旁边吃瓜看戏的段光：“光子，亦哥嫌我！只有你能收留我了！”

　　段光同样把他往外推：“你不要过来啊！”

　　彭亦乐得不行，余光看见有两张退烧贴被推了过来，顺着那只手看向对方，用眼神问这是什么意思。

　　初冬同样用眼神指了指他被口罩挡住的脸：“前48小时要冷敷，最好用冰袋，现在不方便，你把这个贴在口罩外边，临时消肿镇痛。”

　　那种怪怪的感觉又涌上心头，但这到底都是好意，彭亦没拒绝，接过退烧贴，别别扭扭地说：“谢了。”

　　“不用，带饭的时候带点肉菜，别全都是素的就行。”初冬cue到了俩人的带饭协议。

　　既然是等价交换，彭亦就不再别扭：“知道了！啰嗦！”

　　下了第二节课，全班同学撒欢似地跑了出去，一路跑向篮球场，准备上体育课。

　　他们班就两个专项，男生都选了篮球，女生都选了羽毛球，上课自动分成两组，各自热身、打小比赛，玩得很high。

　　彭亦脸上有伤，跟体育老师展示过了，避免剧烈运动颠得脸上肉疼，就没参加比赛，站在一边看其他人打。

　　众人的关注点，显然还是新人同学。

　　校篮球赛将在不久后开打，体委和班队成员都对新生力量抱有热切的期望，今天这场比赛就是为了看他的水平而设，每个位置都让他打遍了。

　　“班副这水平可以啊，看着跟篮球生似的！”宋风遥刚刚被老师安排做运球训练，这会儿呼哧带喘地过来，把彭亦当人形支架靠着。

　　彭亦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看着场上打球的人，不得不承认，影帝有点东西。

　　个子虽高，但能把重心放得很低，跑动速度很快，动作也很灵活，打大小前锋都没问题；弹跳力强，抢篮板那真是抢完你的抢他的，简直佛山无影手；三分跳投命中率奇高无比，绝对是个很好的得分后卫。

　　但最适合的还是控球后卫，无他，唯心脏尔。

　　这人打控球后卫的状态，完美契合了彭亦对他的刻板印象，就是个影帝，能把对手当日本人那么耍，组织进攻花样百出，连自家队友都险些接不住他的球。

　　在旁边围观一会儿，彭亦脑子里涌现出不少配合套路，琢磨得自己热血沸腾，都想亲自上场了。

　　但他只是言简意赅地回复宋风遥：“凑合吧，就怕他到了比赛的时候太爱演，只想着自己出风头。”

　　“他还用出风头？往那一站就是风头本头。”宋风遥啧了一声。

　　彭亦偏头看他一眼：“大遥你不对劲，三回了，你是不是gay？”

　　“我是，但我爱的是你，我现在就要强吻你！”宋风遥“淫”笑着突然兜住他的后脑勺，噘着嘴往前凑。

　　彭亦完全出自本能反应地往外推他：“滚蛋！”

　　男生在一起经常乱开玩笑，尤其这次还有点变态趣味，宋风遥没有很快收手，反而变本加厉。

　　“嘿嘿，哪里来的这么俊的小公子，快给本老爷香一个，来——啊！”

　　话还没说完，就听“嘭”的一声，他后心被飞来的篮球击中，惨叫着回头看去。

　　“抱歉，手滑了。”初冬满头大汗地过来捡球，向他致以最诚恳的歉意。

　　宋风遥哀嚎：“手滑个屁！砸那么狠，明明就是故意的！”

　　初冬笑笑，没说话，拿着球回到球场。

　　“他就是故意的，我还等着接球呢，下一秒就看他把球往大遥身上扔。”体育课最后五分钟休整时间，刚才跟影帝同场竞技的段光跟彭亦和宋风遥爆料。

　　宋风遥郁闷地伸手去够后背：“我就知道！疼死爷了！摸都摸不着！亦哥你掀开衣服帮我看看，是不是青了？”

　　彭亦后退一步：“我才不看你的裸背。”

　　“活该，谁叫你淫.魔上身，别说影帝是故意，我看着你那个劲儿都想揍你。”段光说，“你去演短剧吧，就演这种角色，妆都不用化，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我是受害者，你还说我，还是不是哥们！”宋风遥委屈巴巴。

　　段光冷酷地说：“是哥们才跟你说实话。”

　　彭亦扭头看向站在一边休息的初冬，虽然只打了二十五分钟的球，但这哥五个位置都打了一遍，此刻满头大汗，站在球场一侧树荫下边，两条长腿一直一曲站着，站姿松弛，双手叉腰按在胯骨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看着还挺帅。

　　有女生拿了瓶矿泉水递过去，初冬只是笑笑摇了摇头，然后突然望向彭亦的方向，掌心向内，冲他勾了勾手，示意他过去。

　　彭亦立刻不爽，唤狗呢？不去！

　　十秒钟之后，他冷着脸走过去：“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