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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与君初相识(二) ...


  •   “皇上驾到!”随着话音的落下,各位赴宴的人匆匆回到自己的位置旁跪下行礼“吾皇万岁万万岁!”
      “哈哈哈…各位爱卿平身。”景和帝身穿明黄色长袍,上面绣着金龙,气宇轩昂地走到主位坐下,皇后坐在副位。皇帝气势威严,皇后雍容华贵,看着倒像是一对神仙眷侣,端的是举案齐眉。
      “众位不必拘谨,不必拘谨。”皇帝甩了甩衣袖,官员与女眷都落了座,身着粉色宫装的婢女鱼贯而出,将盛着精美菜肴的琉璃盘送到每个人面前。殿中央的舞姬翩翩起舞,各种乐声相和而鸣,一派恢宏大气。
      “十三殿下可还喜欢?”皇帝突然把话题引向沈清辞,目光询问,引得众人的目光都放到了沈清辞身上。
      沈清辞站起身行了一礼:“贵国所用之物所选之地皆为上品,在下自然是满意的。还要多谢陛下款待。”
      君臣互相客气了一番,宴会的气氛便热闹起来。不多时,话题就变成了各家大臣炫耀子女,攀比地位功绩。女眷则是议论着城中哪家成衣店又出了新衣,哪个铺子的胭脂水粉更好…
      沈清辞喝着茶水,听着周围的人三三两两的聊着家长里短,心里有些厌烦。他垂下眼睑:果然,不管是那种宴会,最后都会变成互相攀比较量,还真是没有意思。
      沈清辞的地位有些尴尬,名为客人,实则与阶下囚也无异,因此也没有多少人前来搭讪,沈清辞倒是乐得清闲,如果可以忽略那道一直不曾移开的视线的话。
      顾云时远远地打量着沈清辞,眼角微微上挑,平心而论,沈清辞的模样在他见过的人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了。发色如墨,眉型有些纤细,典型的南方特征。神色清冷,面上带着些久病之人的苍白,增添了几分脆弱感,倒是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气息冲淡了几分。精致的眉眼之间带着一点不郁之色,眼睛里总含着些水汽,平添了几分颜色,看着温婉又多情。本就不大的脸在披风衣领的衬托下显得更小,更显得怜弱。沈清辞的骨架偏小,看着十分清瘦。说起来沈清辞并不矮,大约是因为北凉的男子大多生的高,所以显得沈清辞有些娇小。
      顾景瑜发现顾云时的目光一直盯着某处,好奇地顺着瞧了过去,这一看就看到了拥有非常颜色的沈清辞。顾景瑜收回了目光,不受控制地吞了吞口水:“皇叔…你说的美人儿…不会是…是…沈清辞吧…?”
      顾云时摩挲了几下玉杯:“他可不就是顶顶好看的美人?”
      “可是…他是男的啊…”顾景瑜恍惚地开口。
      顾云时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连个眼神都没给顾景瑜:“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我说你若是看上了谁就让皇爷爷给你赐婚你也没反驳…”顾景瑜看着顾云时的神色,声音越来越小。
      听闻这话,顾云时轻佻地扫了一眼顾景瑜:“就冲着他这张脸,养在府里也不错。”
      顾景瑜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样:“皇叔你说真的啊!”
      顾云时收回了一直放在沈清辞身上的视线,看着聒噪的顾景瑜:“闭上你的嘴,安静点。”
      被顾云时一吓,后头的时间顾景瑜果真安静了许多。
      觥筹交错之间,宴会已经接近尾声,热闹的气氛渐渐散去,歌舞乐姬也接连退去。饶是没有多少人同沈清辞搭话,他也依旧被人敬了些酒,有了些醉意。强撑着等皇帝离了席,沈清辞迫不及待地出了撷芳殿,大约是喝的多了,沈清辞脚步有些不稳。
      “公子可还好?”一早就守在殿外的素诚见到沈清辞出来便立刻迎了上去。
      “无妨。”沈清辞的面上显露几分难受的神色,在素诚的搀扶下缓步地朝着宫门走去。皇帝体谅沈清辞初来,也并不是十分想下了他的面子,便让人在宫门口套好了马车等候,以便送他回质子府。
      沈清辞靠着窗,借着拂过的微风冲淡酒液带来的醉意。素诚喂他吃过醒酒药,见他昏昏沉沉的便一言不发,生怕打扰了沈清辞。
      宴会之后皇帝在御书房批阅奏折,苏福从旁侍候。不多时,皇帝搁了笔,抬手捏了捏鼻梁。
      “苏福,依你看这个沈清辞,应当如何?”
      苏福替皇帝揉着肩“依老奴看,他倒是个安分守己的人,礼节也周到,不该说的不该看的倒是一点不沾,只看周身涵养气派,一点也不像是失宠的皇子,倒是有几分贵气。就是看着身体不怎么好,只从府中到宫门这段路,他那咳嗽声倒是没停过。”
      苏福停了一下“今日…小殿下拦了那沈清辞的马车…”犹豫几番,苏福还是将白日里发生的事告诉了皇帝。
      “以昼?”皇帝睁开眼,略带几分疑问:“他拦了沈清辞的马车?”
      “是,撩开了帘子看了两眼便离开了,还同他说了句模样不错。”
      皇帝闻言有些无奈:“他这好色的毛病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改改…沈清辞确有几分颜色,那他也不能当街就拦了人家马车…”
      “依老奴看啊,这小殿下无需陛下多担心。”苏福从旁劝到:“小殿下最是有分寸的。”
      皇帝表现出了些许兴趣,笑着问:“怎么说?”
      “虽然小殿下喜爱美人,可小殿下并不曾乱来,您瞧瞧,这宫里宫外多少美人绝色,小殿下顶多是多瞧上两眼,夸赞一句好颜色,何曾有做过逾矩之事?”看了一眼皇帝的脸色,继续道:“再说,小殿下如今正值好年华,正是“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的风流年岁。小殿下一不赌钱二不欠债,顶多是看看美人罢了,这也…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你倒是一门心思为他说话。”皇帝招手让苏福研墨。
      “可不是老奴瞎说,这小殿下是老奴看着长大的,品性是再好不过了。”
      皇帝闻言笑了笑,话里带了几分欣慰:“这倒也是,我这些孩子里啊,他虽然是最不受管教的,却也是最有分寸的。”
      宫宴后,沈清辞虽然立刻回了府,但到底是夜间寒凉,沈清辞回到府中就病了一场,吐了一个晚上,连同宴席上喝的酒水吃的佳肴吐了个干干净净。当天晚上就发起了低烧,连着四五天都不曾出房门,满屋子的药味儿都能传到庭院中,素诚忙上忙下的照顾着沈清辞,顺带着还要接待来看慰沈清辞的客人。此事一出,就连中宫贵人都知道沈清辞是个病秧子。各府上派来慰问的人不少,除了皇帝派来的太医与各位皇子派去的人,其余的人都被素诚一一打发了回去,连沈清辞的面也不曾见过。
      天气一天天暖了起来,湖面上落了许多的柳絮,柳树叶儿的颜色也愈发深了起来,不知名的鸟儿吱吱喳喳地叫着,日光照在红砖碧瓦上给冷清的院落平添几分喧闹与暖意。沈清辞沿着抄手游廊向外走,阳光刺的他眼睛微微眯起,浑身暖融融的感觉又令他稍稍露出些惬意的表情。沈清辞走到游廊尽头,素诚在沈清辞生病的几天抽空找了把摇椅放在大柳树旁,铺了厚厚的褥子,沈清辞躺在摇椅上,手中拿着一本乐谱。害怕沈清辞再受寒,素诚拿了一条小毯子盖在沈清辞的身上,沏了杯茶留在沈清辞身旁的石桌上。沈清辞挥了挥手,示意素诚退下。素诚拱了拱手就退下了,沈清辞病了好几日,宅子里多的是事情没有处理。皇帝亲笔给质子府提了牌匾,更名致雅园,这牌匾需要挂,另有器物添置,人情往来,采买侍婢的杂活。这些琐事沈清辞向来不耐烦处理,便都交给素诚做。自打沈清辞记事起素诚便跟在身边了,沈清辞的习惯素诚一清二楚,这些繁杂的事交给素诚沈清辞也是放心的。
      手边的茶冒着热气,烟雾袅袅上升,淡淡的茶香充斥在沈清辞的周围,混着沈清辞身上散发的药香,意外的和谐。日光透过柳枝的间隙照到沈清辞身上,光斑影影绰绰,颇有些岁月静好的感觉。
      春日的阳光晒得人慵懒异常,吹过的风也是恰到好处,几日因病未睡好的沈清辞隐隐有了睡意,手中的书还未放下就睡得迷迷糊糊。书本掉在地上,搭在扶手上的腕子在木色的衬托下更显清瘦莹白,十指修长,透着不正常的苍白之色。
      “公子…公子?”
      沈清辞睁开眼,抬手遮了遮日光:“什么事?”
      素诚声音压低:“宫里来人了。”
      “这个时候…宫里的人?”沈清辞理了理仪容:“走吧。”
      沈清辞快步行至前厅,厅堂里的人看着十分面生:“公公久等了。”
      苏喜瞧见沈清辞来了立即起身:“奴才见过公子,公子金安。”
      示意素诚给苏喜上茶:“我初来上京,并不曾见过公公,敢问公公是…”
      苏喜放下茶杯:“奴才是七殿下宫里的掌事苏喜。”
      “七殿下?”沈清辞实实在在地愣住了,七殿下不就是宫宴那天当街拦自己马车的那个顾云时吗?他宫里的人?
      苏喜解释:“七殿下前些日子便想来拜访,只是那时您尚在病中,七殿下觉得冒昧,听闻近日公子您大好了,这才差遣奴才来看望一二。”
      收了苏喜带来的药材,打赏了些银钱给苏喜及随从,沈清辞将人送到了门口。
      “公子回吧,外头风大,公子可莫要再染了风寒。”
      沈清辞拱了拱手:“劳烦公公与小殿下惦记。”
      送走了苏喜,沈清辞回了内院:“府上的事都弄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只剩下采买些器物与侍婢了,器物的话也瞧得不差了,只是这侍婢公子可要亲自瞧瞧,挑些合适的人…”
      “你看着挑就行。”没等素诚说完沈清辞就打断了他的话:“你的眼光我是相信的,婢女就不要采买了,只要些侍从就可以。”看着素诚欲言又止的样子:“我不喜欢别的人近我的身,你是知道的。”
      素诚闻言应了下来,替躺在摇椅上的沈清辞盖好毯子,就又去处理了别的事。清爽的风吹过,沈清辞大病初愈,很容易就又觉得困倦了,弯腰捡起乐谱放在桌子上,又在躺椅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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