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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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楚涟随后出来，也看到街边乱成一团的模样。
“我上去看看，你在下面等我。”应宸北低声说着，起步冲向那道狭窄的楼梯。
“我跟你一起。”
楚涟不放心，也不知道现在家里面是个什么情况，一个人上去太危险了。
听到他的话，应宸北按耐住心里的焦急，放慢脚步等着，楼梯又陡又宅，照明的灯泡也坏了，他走在上面，轻声提醒楚涟注意脚下。
到了家门口，大门紧闭，原本老旧的木门被换成了防盗门，应宸北拿出钥匙不死心地试探，果然插不进去。
他敲门，里面无人回应，站在外面听不到屋内的一点动静。
“屋里没人。”
应宸北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他只是机械地收回手，把钥匙收进书包，放到一半又突然想起，锁换了，钥匙也就没用了。
“我们先回去。”楚涟拉住他的手，带着他一步步走下楼梯。
应宸北沉默半晌，还是将钥匙收好。
路过那一堆杂物的时候，他停下脚步，“等等，我要把衣服拿走。”
天气渐冷，他这趟回来就是来拿冬天的衣物。
应宸北走过去，借着路灯的微光，翻捡自己的衣服，他收拾得很慢，有些明显小了的衣服，他会看上一会儿，再把它扔到旁边去。
收着收着，他的眼睛渐渐模糊，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应宸北狼狈地捂住眼睛，蹲在地上，手里的衣服散落一地。
楚涟默默捡起来放到干净的地方，他半跪在应宸北对面，环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没事的，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他一下下拍着应宸北的背，轻声安抚着。
应宸北哭起来非常安静，只偶尔发出几声压抑至极的呜咽，他紧紧贴着楚涟的肩膀，像是要借此汲取力量，他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我刚才、我刚才以为……以为我爸爸回来了……”
在应宸北考上高中那年，应父就带着所有值钱的东西离开了这里，除了这个破旧的房子，什么也没留下。
应宸北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因为他已经完成了九年义务教育，不会再有人给爸爸打电话，催着他送应宸北去上学。
他就像是终于摆脱了难缠的牛皮糖，迫不及待地走了。
明明因此生活得如此艰难，应宸北心中却残存着一丝天真的幻想。
这幻想并不寄托于某个具体的人，他只是希望，自己还能有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楚涟紧紧抱着他，感受到他在自己怀中哭得颤抖，他的心也随之抽动，又酸又涩。
“没关系的，我就是你的家人，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我永远也不会丢下你。”
他会陪着应宸北，一直到他们都长命百岁。
路灯洒下昏黄的光，他们的影子交织在一起，共同伸向远方。
那天晚上，他们把能用的东西一点点清理出来，搬进楚涟家里。
那个两室一厅的房子里到处是他们生活过的痕迹，旧的家已经被摧毁，新的家却在慢慢建立。
周末的时候，楚涟陪着应宸北又回去了一趟。
在早餐店门口，他们遇到一辆小面包车，里面的人把箱子一趟趟搬进三楼。
那些人都有着陌生的面孔。
应宸北抿唇，上前询问情况。
那个搬东西的人打量他一会儿，看他还穿着校服，耐着性子回答起来。
他们在城里开了家小店，正愁没地方做仓库，到处找租房信息的时候，是应父在网上主动联系上他们，说自己的房子就在不远的地方，没人住，正好可以租给他们。
这房子虽然偏了点，又小又破，但做仓库也够了，加上价格低廉，他们一次性签了两年的合同。
“……你说你住这里？那男人可是说了没人住我们才租的！屋里的东西也是他叫人搬出去的。合同也签了，钱也付了，你现在找我们也没用啊……”
他的爸爸确实回来过，却是为了斩断与他的最后一丝联系。
街边的杂物已经被清理垃圾的人拖走，应宸北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转身离开。
楚涟担心地拉住他的手，低声询问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应宸北摇头，也许是已经大哭过一场，他现在并没有多少难过的情绪，只是有点怅然，他还跟楚涟开起玩笑，“我不会哭的，不然明天眼睛又要肿了。”
他上次哭成那样，第二天去上学，所有人都在问他的情况，冰敷了好久才消下去。
见他真的没事，楚涟语气也轻松起来，“张远那天还偷偷问我是不是欺负你了。”
“你不会欺负我。”
楚涟是对他最好的人，好到他想把自己的全部都献上去，还嫌不够。
“是啊，我不会欺负你，我只会……”爱你。
最后两个字，楚涟没有说出口，迎着应宸北疑惑的目光，他只是笑。
“好了，我们该回去写作业了。”
困难只是一时的，学习才是永恒。
*
很快就到了放寒假的时候，这也意味着春节即将来临。
在这阖家欢乐的日子，林姨得跟家人们一起回老家，大年三十的早上，她包了一抽屉的饺子放在冰箱里，做好满满一桌子菜，装进餐盒。
过年时各个店铺都关了门，即使有钱也买不到吃的。
而且楚涟今年不准备去姑妈家住，就他们两个人待在这里，林姨格外不放心，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才离开。
“姑妈说他们大年初三会回来看我们。”楚涟打完电话，跟应宸北说。
他每个月都会跟姑妈打电话，双方一直保持着联系，对方也知道应宸北住在这里。
“啊？那我是不是要准备些什么？”应宸北在厨房热菜，一听这话，紧张得锅铲差点掉了。
那可是楚涟的长辈，而且他在这里住了这么久，虽然楚涟说他们都知道，应宸北还是十分心虚。
“我要不要出去找个旅馆住？”
“不用。”楚涟走进厨房，给应宸北打下手。他实在不擅长做饭，所以应宸北就揽过厨房的使用权，偶尔晚上饿了还会下碗面条什么的。
然而热菜实在没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的，他只好从橱柜里拿出碗筷，盛了两碗大米饭。
“他们已经订好酒店了。”
“……这不太好吧？”应宸北纠结的想，他住在这里，让楚涟的长辈们住酒店，想想就挺不合适的。
“你别多想，以前他们回来看我，也都是住酒店的。”
应宸北这才放下一半的心，源于他对楚涟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思，一想到要见楚涟的长辈，他还是免不了紧张。
见他这样，楚涟给他支招：“你要是实在担心，不如买点东西送给我妹妹，她快升初中了，正好送套练习册。”
应宸北：“……”
他怀疑楚涟在坑他，真送练习册妹妹绝对会记恨他的。
于是大年三十的晚上，楚涟和应宸北跟着人潮挤进超市。
买完生活用品后，应宸北站在卖手套的地方，望着琳琅满目的货架，犯了难。
“哪一个比较好看？”
余城冬天湿冷，气温很低，有时候穿四五件都会冻得手脚冰凉。听楚涟说姑妈定居在温暖的H市，应宸北才想着可以送副手套。
贵重的他们肯定不会收，一副手套在这边的冬天总能用到，即使闲置了也不占位置，多少是个心意。
“她好像不喜欢粉色。”楚涟回忆起去年见面的时候，妹妹还抱怨过，自己已经长大了，但妈妈老给她买粉色的东西。
应宸北看着眼前粉红粉红还带水钻的手套，默默收回了手。
最终他们经过细致的比对，深入的探讨，选择了一双灰色带毛球的手套。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视看春晚，好不好看暂且不论，主要是图个氛围。
两人抱着被子窝在沙发上，零点的钟声响起，他们转头看着彼此，眼睛里盛满了对方的身影。
“新年快乐！”
*
大年初三，应宸北第一次见到了楚涟的姑妈，对方比他想的要年轻，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大衣和低跟靴，一见面就亲切地喊他小北。
小姑娘也穿着跟妈妈相同款式的衣服，两条鱼骨辫垂在肩头，双手插在兜里，看上去又甜又酷。
没过一会儿，她的丈夫拎着两箱酸奶和坚果进来，一家人规规矩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询问楚涟生活的近况。
应宸北发现他们的相处模式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他们跟楚涟说话的时候，不像是长辈对晚辈，所有的关心都是点到即止，不干涉也不说教，就像是对待一个成年人。
对于坐在楚涟身边的应宸北，也没有冷落，时不时递两句话过来，几人交谈得十分愉快，应宸北也渐渐放下心中的拘谨。
聊得差不多了，姑妈朝应宸北说：“楠楠一直想参观下你们的书房，小北你能带她去看看吗？”
应宸北下意识看向楚涟，楚涟回他一个安抚的微笑，“你带她进去吧，你不是还有礼物要送给她吗？”
听到有礼物，小姑娘眼睛都亮了，应宸北意识到他们恐怕有话要说，心领神会地回避。
秦楠确实对楚涟的书房很感兴趣，她也到了要升初中的年纪，初步体会到了学业压力。以前经常听父母说涟哥学习好，总考第一名，那时她尚且没有太大感触，到了现在，也不由得崇拜起来。
“哇，这些都是你们做过的啊！”秦楠看着堆满柜子的试卷，忍不住发出惊叹，她坐到楚涟的位置上，看到上面摆着写完的英语试卷，只有极少的地方有红笔修改的痕迹，旁边还用英语写着注释。
虽然看不懂，但小姑娘本能觉得这是非常厉害的表现，满口夸赞道：“涟哥好厉害啊，我以后肯定做不到这样。”
“宸北哥也好厉害！这么多试卷我十年都写不完的。”
应宸北被她逗笑了，见她一副高中好可怕我只想读小学的样子，不由安抚道：“等你以后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目标，你也可以做到的。”
“真的吗？我真能写完这么多试卷？”秦楠陷入自我怀疑。
“当然可以，而且你以后说不定不用写试卷，如果能保送的话，就连考试都不需要呢。”应宸北开始画饼。
那句不用考试戳中了小姑娘的心，她瞬间觉得以后的学习生涯也没有那么恐怖。
收到应宸北的礼物后，她更是一脸惊喜，迫不及待地把手从兜里掏出来，塞进毛茸茸的手套中。
“好暖和！我好喜欢，谢谢宸北哥。”
见她这样子，应宸北才反应过来，他之前以为的酷，原来只是因为冷吗？
客厅中，见他们俩去了书房，姑妈才收敛了几分笑意，措辞小心地说道：“小涟，你已经满十八岁了，关于你父母的资产，我想着等你高考完再转给你，你觉得可以吗？”
这么多年，她其实不太会在楚涟面前提起他的父母，虽然楚涟很早熟，小小年纪就有大人的样子，但也难免会伤心。
当初楚涟的父母意外去世后，她拿到了楚涟的抚养权，也保管着他父母的遗产。
他们没怎么讨论过这件事，一来是楚涟年纪太小，二来也是担心他触景伤情。
但楚涟既然已经成年了，有些事情还是得让他知道。
“当然可以，姑妈你决定就好，这些年多亏了你们的照顾，我才能专心学习。”
楚涟是真的很感谢他们，他觉得自己十分幸运，这么多年，他的生活费和请林姨的费用，都是姑妈出的，给的钱也很充裕，这么多年下来，他都攒了一笔用来应急的小金库。
虽然他以前问起来，姑妈都会说这是他父母留给他的钱，让他不要有心理负担。
但他父母去世的时候也很年轻，攒下的钱却仿佛用不完。
楚涟后来就不问了，他把这些好意放在心里，以后有能力再回报他们。
“都是一家人，说这些话做什么。”姑妈笑了，“你这个年纪的孩子专心学习是应该的，更别说你成绩这么好，我还等着你高考完出去炫耀炫耀呢。”
“是啊，小涟，咱们家还没有人考上过A大呢，你可是楠楠最大的榜样。”姑父也在一边帮腔。
“小北成绩也很好吧？你们以后是不是准备读一个专业啊？”
“没有，我准备读生命科学，应宸北想读计算机。”楚涟回答道。
高考在即，他们俩自然讨论过这个话题，如果分数允许的话，这就是他们的第一选择。
“挺好的，你们都是有想法的孩子。”姑妈倒是不意外楚涟会选择这种偏研究的专业，楚涟的性格就很适合做科研。
而应宸北的家庭情况他们也略知一二，计算机是热门专业，更顺应着社会信息化发展的趋势，以后成就也是不可限量。
他们留在这里的日子里，秦楠倒是跟应宸北玩得很熟。
面对楚涟她总会不自觉地收敛一些，跟看见家长似的，而跟应宸北待在一块儿就自在多了，只是有一点——应宸北总是跟楚涟形影不离。
秦楠跟他们相处了几天，某次趁着楚涟下去买东西的时候，她攥着应宸北让他留下来教她写作业。
应宸北同意了，等到进书房后，他才知道秦楠根本不是想写什么作业。
小姑娘睁着大眼睛，天真无邪地问他：“宸北哥，你以后是不是要做我的嫂子啊？”
“咳，咳咳！”应宸北刚喝了口水，差点没被呛死，他吃惊地反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你跟涟哥住在一起啊，而且你们住一个房间，睡一张床。”秦楠有理有据的陈述着，“我爸妈也睡一个房间一张床。”
“可是我是男生啊。”
“那好吧。”秦楠一脸可惜，“如果你是女生，你就可以做我的嫂子了。”
“如果我是女生，涟涟也不会跟我睡在一起的。”应宸北扶额。
“可是你叫他涟涟哎。”秦楠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把柄，不死心地辩解：“妈妈说只有亲密的人才叫小名。”
“我们班的人都这么叫他。”应宸北淡定地回复。
他见招拆招，总算是在楚涟回来之前，结束了这场关于做不做嫂子的辩论。
现在的小孩真是语出惊人，他差点要绷不住了。
秦楠都能察觉到异样的事情，姑妈自然也看出来了。
她原本以为楚涟只是因为同病相怜和志趣相投，才会邀请应宸北来家里住，但他们俩之间的相处太默契了，那种时时刻刻都关注着对方的感觉，她一点也不陌生。
姑妈没把这件事告诉她的丈夫，她准备单独跟楚涟谈一谈。
“小涟，你跟小北……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
“我喜欢他。”楚涟非常直接地承认了，姑妈一直以来都十分尊重他，他并不想对她隐瞒。
“……你们在一起了？”姑妈沉默良久，忍不住问道，她在H市闯荡多年，从当初的一无所有到如今的小有所成，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自然不会因为两个男生的感情大惊失色。
只是身为成年人，她看事情难免会考虑得复杂一些，应宸北现在借住在楚涟家，换句话说就是有求于他，谈恋爱的双方最忌讳不平等，时间长了，感情自然生变。
他们俩经历相似，彼此知根知底，若是能互相扶持长久相伴，也是一桩美事，就怕处理不当，反成一对怨偶。
她虽然这么问了，心里却觉得必然是在一起了，那相处的氛围俨然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思及此，姑妈不仅有些担忧。
“我们没有在一起，他不知道我喜欢他。”楚涟十分坦荡。
“……啊？”短暂的惊讶后，姑妈立刻找回了理智，心情些微复杂，“既然是这样，你心中恐怕有主意了，我也就不多说什么。”
“我们明天就要走了，等你高考时也不知道能不能请到假回来，你跟小北好好的，多注意身体。”
“我知道了，姑妈，谢谢您能接受这些。”楚涟诚恳地回应着。
姑妈是他唯一的亲人，他跟应宸北以后若是真的在一起了，他自然希望能得到姑妈的祝福。
对于自己已经过了明路这件事情，应宸北毫不知情，他还担心着小姑娘会不会把那段对话跟她父母重复一遍，到时候自己的小心思说不定就要漏馅了，却不知道楚涟直接摊牌了。
寒假过后，时间变得更紧张了。
倒计时一百天的数字牌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每个人都拼尽全力在争取自己的未来。
高考当天，楚涟却反常地有点焦虑，从早上睁眼他就一直盯着应宸北，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应宸北不明所以，却还是尽量配合他，他们吃过林姨做的早餐，一起打车去考点。
他们俩分在了一个学校，但是在不同的教室，楚涟把应宸北送到教室座位上安顿好，才回到自己的考场。
教室里有那么多学生和监考老师，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为了防止应宸北再次受伤，他甚至特地嘱咐，让应宸北考完试在教室外面等他，他来了再一起离开。
“我不会再踩空楼梯的。”应宸北哭笑不得，可算是知道楚涟的焦虑从哪来。
不过他还是答应了，现在天大地大没有考试大，能让楚涟安心，他做什么都可以。
在楚涟的严防死守下，两天的考试平安度过。
考场外的一点焦虑并不影响考试内的专注，他们经历了高三一次次的考试磨练，早就练就了考场上的大心脏。
英语考试一结束，无数学生欢天喜地冲出校门，一大堆书撕的撕扔的扔，三年的紧张与压力都随着呼喊抒发出来。
应宸北也非常开心，他觉得自己考得不错，他的人生将会展开新的篇章，就像他曾经设想过的一样，跟楚涟一起。
“……我准备暑假接一份家教的工作，可以攒学费……还有助学贷款……开学应该也有很多东西要准备……”
他一路上都在说着未来的打算，楚涟笑着听他讲，偶尔补充两句。
这些事情其实他们已经聊过很多遍，但是关于未来的憧憬，说再多遍都不会无聊。
路过一家蛋糕店，楚涟一眼瞥见里面粉红色的草莓小蛋糕。
“我们买个蛋糕吧，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应该庆祝一下。”
应宸北很喜欢吃蛋糕，或者说他对各种小零食都抱有极大的兴趣，但是由于经济限制，他从来不主动要求，楚涟经常找各种借口买，即使他自己并不怎么吃。
“唔……”应宸北犹豫了一下，想到自己马上就能做家教挣钱了，还是抵挡不了甜品的诱惑，点头同意。
楚涟推门进去，应宸北正准备跟上去，突然发现他鞋带散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就在这时，楚涟察觉到身后没人，转身望去，一辆失控的摩托车从街口疾驰而来，歪歪斜斜朝着应宸北冲过去。
楚涟瞳孔紧缩，呼喊声尚未发出，就见应宸北抬起头往前迈了一步。
下一秒，摩托车擦着他的后背越过，一切发生得太快，应宸北察觉到动静回头的时候，只看见一辆摩托车撞到电线杆上，车上的人跌出两米远。
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他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应宸北！”楚涟从店里冲过来，一把将他拉进去，着急地查看他周身，“你没事吧？撞到哪里没有？”
应宸北张张嘴，却说不出话，他缓了一会儿，才声音干涩地回应道：“我没事。”
蛋糕店的店员也吓了一跳，急忙出门查看，见那人趴在地上不动，鲜血从额角留下，赶紧拨打110和120。
回头看见店里完好无损的应宸北，不由庆幸，“太险了，幸好你刚才往前走了一步，不然肯定会出事的。”
见他们俩都背着书包，店员倒来两杯水递过去，“来，喝点水压压惊啊，你们是刚考完的学生吧？”
“今天遇见这事是倒霉，但俗话说得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们今天化险为夷，福气还在后面呢！说不定还能考个状元呐！”
“谢谢，借您吉言。”楚涟一只手接过水，他另一只手被应宸北抓得紧紧的，他没有挣扎，用同样的力道回握。
他一直担心着会有这么一天，他忘不了从系统那里得知的应宸北的命运。
好在命运并不是无法改变的。
付鸿义没有因为考试作弊而出国，祝华韶也没有经历那么多波折。
而应宸北，早已迈入了截然不同的人生。
现在，阻碍他的最后一道坎也已经迈过去，楚涟反而松了一口气。
“没事了，都过去了。”楚涟紧紧握着应宸北的手，将水递到他嘴边，轻声安抚道：“来，喝点水，已经没事了。”
温热的水流入胃部，那股暖意让应宸北的心安定下来，他抬眼看着楚涟，眼中满是他的身影。
“我刚刚听到你在叫我，我想进来找你。”
所以他没有选择系鞋带，而是迈出了那一步。
“你果然是我的福星。”
“嗯。”楚涟倾身上前，半拥住他，在他耳边郑重地说道：“你以后会无病无灾，长命百岁的。”
高考完的当天下午，他们进了公安局，身为交通事故的目击者，需要做一份笔录。
摩托车的驾驶员尚在昏迷中，经检查他的血液中酒精超标，幸好没撞到人，醒来后会依法处理。
等他们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了。
应宸北坐在沙发上切草莓蛋糕，楚涟则进了书房收拾东西，他打开自己装重要材料的文件夹，两张欠条滑落出来。
楚涟定睛一看，上面陌生的字眼让他惊讶了一瞬，随即眼里盈满了笑意。
看来心思歪了的，不止他一个。
他捏着这张欠条，靠在房门口，字正腔圆地朝客厅里吃蛋糕的应宸询问道：“应宸北同学，你要不要解释一下，什么叫终身食宿？”
听见那四个字，应宸北瞬间慌乱，他僵硬地扭过头，看见楚涟轻松愉悦的模样，突然明白了什么。
“咳，就是字面意思。”
应宸北放下蛋糕，一步步走近，他的脸越来越红，眼睛却像发着光，他在楚涟面前站定，目光坚定又真挚。
“字面意思就是……我喜欢你。”
“我想养你一辈子。”
楚涟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深，表情也愈发柔和，他故作苦恼地说：“可是怎么办？现在是我在养你。”
应宸北从这亲昵的语气中受到了鼓励，他大着胆子上前一步，抱住楚涟的腰，“那就把我的一切都给你，你来养我一辈子。”
“好，我养你一辈子。”
楚涟低头，轻轻在他唇上印下一吻，草莓的清甜在唇齿间流窜。
一吻毕，应宸北靠在楚涟肩头喘息，黑发散落，遮住他的面容，楚涟低头，只看见红透的脖颈，他伸手轻轻抚摸，应宸北瑟缩了一下，轻咬他的锁骨。
……
桌上的草莓蛋糕最终也没有吃完。
*
高考成绩还没出来，姑妈正计算着日子准备熬夜查分，突然就收到了A大招生办的电话。
招生办的老师语速奇快，双方一堆鸡同鸭讲后，那位老师才明白她只是楚涟的亲戚，而且不跟楚涟住在一起。
难怪他说这怎么是个H市的号码。
简单寒暄两句后，电话吧唧挂断了。
随后姑妈一巴掌拍醒自己的丈夫。
“小涟考了719分！成省状元啦！”
当天楚涟还没睡醒，就听到有人敲门。
他头发支楞着打开门，一下冲进来两位老师，一边给他展示自己的工作证，一边搬来桌椅把他家门堵死了。
应宸北听到动静，赶紧穿好衣服从卧室出来。
“怎么了？”
老师一眼认出来这位也是他们的目标人物，赶紧亲切地拉着应宸北的手坐到沙发上。
好家伙，这趟来得真值，还买一送一的。
两位老师一左一右把他们俩夹在中间，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他们报考A大。
发现联系人电话那边不是他的父母后，老师们特地到学校打听过了，知道楚涟的家庭情况比较特殊。
“……报考A大后，我们会为你申请贫困生补助，成绩优异也会有高额的奖学金……”老师边说着边掏出来两份协议摆在桌上，楚涟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多了一支笔。
他揉揉眼睛，爽快地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应宸北也毫不犹豫签了。
“我签好了。”
他想回去睡觉。
“啊，这……”
这可把老师们整不会了，拿着两份签好名的协议如在梦中，以往的哪次不是要他们斗智斗勇，看好的苗子还会被B大截胡。
原来招生可以这么顺利的吗？
他忍不住提醒道：“同学，签了可就不能反悔了。”
“老师放心吧，我们本来就是想报考A大的，辛苦你们走一趟，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两位老师稀里糊涂就被楚涟送到了门外，楚涟回去抱着应宸北倒头就睡，现在才凌晨四点，高考完他们每天都是七点起来的。
等到分数公布的那天，楚涟回学校接受采访。
余城一中校门口拉上长长的喜报，今年学校考得很好，不仅出了省状元，更是有8人考入顶尖学府，一本率高达60%，一扫多校联考时的负面影响。
付鸿义跨在自行车上，看着台上一排中他熟悉的三个人，忍不住长叹一声。
曾以为的学渣共勉终究是错付了，到头来只有他一个人是学渣而已。
应宸北既然都能考上A大了，跟他究竟是哪里来的共鸣啊！
付鸿义这么想着，他也这么问了。
表彰结束后，他们四个人约着一起去吃冰淇淋，主要是付鸿义和祝华韶想答谢他们的传信之恩。
祝华韶了解过后，填报了B大，而付鸿义报考了离B大最近的一本大学。
高考结束，他们总算是可以正大光明的手牵手了。
牵着自己女朋友的手，付鸿义意气风发，忍不住朝应宸北问道：“大哥，你女朋友到底是谁啊？你都能考703了还在她面前自卑呢？”
“女朋友？”楚涟挑眉。
应宸北干咳两声，万万没想到付鸿义还记着那茬，他朝左跨一步，贴近楚涟，两人十指相扣，转头朝付鸿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是男朋友。”
他的男朋友，是最好的楚涟。
盛夏的阳光透过树叶，在他们身上洒下一块块光斑。
他们的日子，还有很长很长。
*
系统空间里，楚涟睁开眼，眼神平静而悠远，他的身体恢复成年轻时候，灵魂却没有。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抓住旁边人的手指，却摸了个空。
楚涟怔怔的反应过来，是啊，应宸北已经不在了。
这一辈子只是他的一次任务，但却是应宸北的全部人生。他能够一次又一次睁开眼，而应宸北死了，就是真的消失了。
楚涟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指，思绪空茫。
这里曾经有一枚戒指，现在也消失了。
就在这时，发着柔光的系统出现。
【恭喜宿主完美完成任务，反派人物一生行善，无病无灾，寿终正寝，享年89。奖励积分20点，扣除宿主赊欠积分，余额5点。】
【宿主已拥有功能：任务目标定位功能。】
【第一个世界为新手世界，难度较低，下一个世界危险系数较高，为了帮助宿主完成任务，系统免费赠送一次世界线推演，请宿主查收。】
楚涟还没反应过来，又一段剧情传进他脑子里。
这是一个血族与人类共存的世界。
人类高层为了社会稳定，隐瞒了血族的存在，同时与血族君主达成协议，每年为他们献上符合资质的孩童，任其处理；而血族君主必须约束麾下的族人，不得随意狩猎人类。
于是，一座专门用来培养血奴的城堡，伊甸园，诞生了。
应宸北从小生活在伊甸园中，他容貌上乘，血液上乘，本应该是做为最顶尖的血奴献给君主，但他有一个致命缺点——他是个哑巴。
因为这个，十八岁那年，他没能评上S级的资质，被一位生性残暴的B级血族带走，每日生活在暗无天日的马厩中，供他人取乐。
长此以往，他对血族充满了怨恨。
获得了珍贵的初拥也不知感恩，反而逃了出去，在人类社会残害了无数人的性命，挑起两族争端。
为了消灭血族，应宸北更是故意将血族的弱点透露给激进的人类，导致血族君主惨死，战争让双方都损失惨重。
就在这时，血族公爵白牧恩力挽狂澜，以一己之力结束两族战乱，成为新的君主，严格约束血族，同时废除伊甸园制度，宣布所有血族从此以后只吸食动物的血。
至此两族迎来了真正的和平。
而血族叛徒应宸北，则被人类送了回去，由于他犯下叛族之罪，被处以极刑，经受烈日十日曝晒，化为飞灰。
*
“应宸北，是他吗？”刚看清剧情，楚涟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系统没有回答，但沉默也许就是最好的回答。
【宿主请选择，是否进入下一个世界。】
“是。”
楚涟没有丝毫犹豫。
他不能任由应宸北遭受这样的命运，即使只是同名，也不行。
一阵白光闪过，他的身影消失在系统空间中。
与此同时，一座沉入地下的城堡深处，睁开了一双绯红的眼。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