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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概是运气使然 今天我打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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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打算去趟酸味铺给惠娘买些小食。两年前账房胡叔将惠娘娶进门,惠娘便也来茶楼打杂。两个月前惠娘发现自己有了身孕,但是最近反应特别厉害。娘亲看她辛苦,让她先好生养胎,工钱照发,等过了这段日子再来做工。
惠娘自然是不好意思闲下来,不方便在外头帮忙,平日便在后房做一些筛选茶叶、洗洗茶具的小活。
为了逃离猪的队伍,我最近开始到处找事做。什么帮娘亲买胭脂啦,帮胡叔买笔啦,最近茶楼更换的那批新的茶具也是我去挑的样式,都不是什么正经事,但是既能帮到忙又能四处走走,我觉得很不错。
三伏天,天气炎热。我吃完早饭出门,天上已经高悬着炽热的太阳。
刚出院子的后门,我就瞧见那个总是在东城这片乞讨的哑巴乞丐(好像还断了一只手),他背朝着墙睡在杂乱的稻草上,两只眼被头发遮得几乎看不见,身侧放着一个缺了口子的空碗。我之前送过他一个漆花的碗,他收是收下了,但是没见他用过,也不知道放哪了。我走过去,从荷包里掏出一文钱,站远了些,然后投了进去。
“叮”,那枚铜板弹了一下,转了几圈,稳稳地躺在了碗里。
今天准头也很好,哈哈。
我抿嘴笑了笑。
今天穿的是布料轻薄的豆绿色的裙子,刚走了一会就有些出汗。嘴有些馋,在路边随便买了包梅子。街上人来人往,大多步履匆匆,我开始庆幸自己的悠闲生活,可以慢慢地在树荫底下走走停停,顺便买点自己喜欢的小玩意儿。
正吃得起劲,路过一条巷口,余光看见一个黑影,我扭头一瞧,一个戴着斗笠的人靠坐在墙边,低着头,斗笠遮住了脸,左手扣着右肩头,骨节泛白。
……好像还在打哆嗦?莫非是什么急症?
心下一慌,我停下来盯着看了一阵,确定不是自己眼花,然后快步走过去,微微屈膝:“你还好吗?”
斗笠的边沿很快地上移,露出一张煞白清秀的脸。他眼圈发青,碎发被汗水浸湿,黏在一块贴在脸上。
他抬头看到我后,克制着痛苦道:“药丸配好了吗?快拿给我。”
我不料,竟听到这样的话。
直起身,我皱了皱眉:“我只是个路人,公子认错人了吧?”
我不认识他呀,他定是认错人了。不过这人眉眼间竟然有些眼熟,也许是好看的样貌都相似?
他直勾勾地看了我一小会儿,好像是默认了这个事实,道:“抱歉,是在下眼拙,姑娘请走吧。”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打哆嗦。
这时我才注意到,这人身后背着一个长形的布包裹,衣着打扮像是个混江湖的。弄成现在这模样大概是因为被仇家下了什么药。
平日里在茶楼里坐着,总能听到江湖上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江湖啊……不是我们这种普通百姓能掺和的。
我考虑了一下,准备离开。刚转身,一个高大的人挡着了我的去路,长得很是粗犷,一脸络腮胡。刚看清他的长相,后颈一痛,伴着身后传来那个犯急症的公子的半声惊喝,我失去了知觉。
绑架!是绑架吗?我要死了吗?
迷迷糊糊中,全身的感觉都慢慢在恢复。带着突突直跳的心脏,我先是发现自己的嘴被堵上了,然后又发现手被反绑在身后,啊不对,我上半身是被绑在柱子上,手被反绑在柱子后面,坐在地上,脚腕也被绑起来。可能有一段时间了,因为我感觉全身都很僵硬。
幸好眼睛没被蒙上。
屋子里光线不是很好,但是还是能够让我看清四周堆放着的一袋袋东西,谷物的味道令我推测这里大概是个粮仓。
“你别再逼我了,我是不会答应的。”方才就有人在说话,只是被我硬生生忽略了。动了动僵硬的脖子,我的视线朝说话的那个方向移过去,先前犯急症的俊秀公子摘下了斗笠,同我一样被绑在柱子上,只不过我是坐着,他是站着。他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但是一脸不耐烦,并未正视面前立着的那个人。他俩看上去年纪相仿,只不过另一人要比犯急症那位公子英气些,少年气更重。
英气小少年哼了哼:“她时日不多,你就假装和她成个亲,做个戏骗骗她,有那么难?我真的不明白你是在为了什么而坚持,问你原因你也都是闭口不说。”
之前犯急症的公子朱唇轻启,和那个人对视了一会儿,眼中潋滟,偏过头,终究还是紧紧闭上了嘴,什么也没说。
我坐在他们不远处,愣愣地看着。
看样子也没我什么事啊,一定是抓错人了。他们之间好像也没有什么“非死不可”的深仇大恨,但是我总感觉那位犯急症的公子似乎……
“把她放了,这不是我的师妹,你抓错人了。不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他一扭头,终于注意到了醒来瞪着眼睛的我,于是向那个英气少年开口
这人还算有点良心。
我连忙很配合地点头,说不了话,我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英气少年走了两步,坐到椅子上,身子往后靠向椅背:“居然用这种拙劣的借口……呵呵,放了她?然后她再找机会把你救出去?我可不想白费这两个月的功夫。”
我哪来的本事和他们斗啊。
可我真的很想快点逃离这里,主要是害怕英气少年被逼急了,无意中殃及我这条无辜的池鱼就不太妙了。
我可不想英年早逝。
于是我开始拼命地挣扎,嘴里也不断发出“唔唔唔”的声音,想让他注意到我有话要说。
“铮——”一块铁器向我飞过来,擦着我的右脸钉在背后的柱子上,余光中我看见右肩上落着被截断的一缕发丝。
我呆住,后怕地咽咽口水,深深吸了几口气,不敢再乱动。脖子也僵着向左边抻的姿势,生怕挨着那个凉凉的暗器。
“池连,贵派的长老怎么调教出如此没规矩的丫头了?对不起武林第一门派这个称号啊。”英气少年嗤笑,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池连。
池连不语,看着我摇了摇头,示意他也没办法,那人不相信抓错人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不太敢想接下来会往怎样的方向发展。但是无论如何,我想活着回去。
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
那英气少年又继续道:“这样耗着也不是办法。如果日落之前你还未答应,别怪我对你用蛊了。”
池连后脑勺抵上身后房柱,笑了笑,朗声道:“李郡奕,如果你真能下蛊,算我识人不明,哈哈哈。”
李郡奕握紧了拳头,不言一语。
看来是昔日好友成了敌人的戏码,我内心不禁替他们哀叹世事无常,同时也暗骂自己太放松,小命还在别人手里竟然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