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靓汤

3、003 叛逆期

　　白司煜确实有个姐姐，不过不是连漠。
　　是连漠从幼儿园同窗到高中的朋友，白司芙。

　　连漠和白司芙很要好，年龄相仿志趣相投，凑在一块有说不完的话。样貌和成绩在班上学校都出名的俩人从小学开始就因为私交甚好常被人误会是亲姐妹。

　　白司煜记得连漠第一次被姐姐带回家，俩人初次见面，连漠热情地冲他笑，喊他弟弟好。他自小不喜热闹，不喜与人说话，对她点头示意就钻进了房间。

　　门阖上的时候听到她对姐姐嘟囔，你弟小小年纪还蛮酷的嘛。
　　后来他便常常在家里见到连漠。

　　零五年李宇春那届的超级女生刮起的全民追星狂潮席卷了大街小巷，两个青葱少女也未能幸免，俩人不仅在电视机前为喜欢的歌手摇旗呐喊，还双双剪掉了一头秀发穿起破洞牛仔长裤走起了中性风。

　　白司煜放学回家推开门便看到俩人在沙发上又蹦又跳，手握遥控器作麦克风鬼哭狼嚎，唱的什么他听不懂，匆匆扔下一袋冰淇淋便上楼练琴。

　　踩着楼梯听到身后传来连漠的欢快声音：“司煜你真好！谢谢啦！”

　　走廊回旋处他低眼看去，少女白嫩脚趾勾住塑料袋，往上一挑轻轻巧巧落在指尖，又是惊讶又是得意的样子咯咯笑开。

　　八月的天，烊城没有空调的房子热得像个蒸笼，少女纤长细弱脖颈粘着被汗浸透的发丝，粉色舌尖与白色冰凉雪糕碰触，背景的电视机歌声和若有似无的钢琴声都成为了那个夏天，白司煜印象最深的记忆。

　　陈桃花发现自家老板最近上班心不在焉，开会频频走神，比如现在——

　　“乐烁娱乐的idol周星星爆出绯闻，对我们公司的产品形象不利，决定终止和他的合作，需要马上找出一个新的代言人。连总，你有什么好的人选吗？连总？连总！”

　　“嗯？什么？啊，讲到哪儿了……”

　　陈桃花无奈叹气，对大家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休息十分钟。”很快，会议室就只剩下陈桃花和连漠。

　　“想什么呢？我发现你这几天心思都不在工作上，怎么回事啊？”

　　连漠揉了揉太阳穴，神色疲惫：“抱歉，没睡好。”

　　陈桃花皱眉：“赫萝又因为她和宋辉的糟烂事来烦你了？死丫头一年365天有300天喊打喊杀要离婚，剩下65天养精蓄锐重振旗鼓，你管她是死是活，反正她雷声大雨点小，和宋辉是离不了。”

　　三人大学同学时就摸透了赫萝的性子，冲动易怒，尽干些令人头疼难收场的事，也就宋辉脾气好一直无底线包容她。

　　“不是小萝子……”
　　“那是因为什么？你可是工作狂诶，什么事情能影响到你对工作的热情！”
　　“……”

　　那道颀长冷清的的身形出现在她脑海，顿了顿，她抬脸看向陈桃花，眼睛里都是迷惑：“桃花，你说会有人二十多岁才来叛逆期吗？”

　　“哈？”这什么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额，就是，有那么一种人，从小规规矩矩，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让长辈操心，好不容易长大成人结果开始和家里人闹脾气，这是为什么呢？”

　　陈桃花觉得诡异，“你在说什么啊？说得像你在养小孩儿似的。”

　　“可不是嘛……”这小孩她看着长大，零花钱没少给，四舍五入也算是养了吧。

　　“你什么时候有的孩子！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孩子……是白司煜……”
　　“你老公？”
　　“嗯。”算他的反应比赫萝快点儿。
　　“你怀上他的小孩了？！”
　　“……闭嘴吧。”

　　连漠觉得最近的白司煜很不对劲。虽然还是高冷不爱说话，但有脾气了。这脾气不是大吼大叫摔东西，是劲儿劲儿的。

　　比如前两天她送了他辆车，考虑到他还没国内的驾照便给他配备了司机，结果他非但没有开心，还打个电话来问她“你是不是钱多的没地方花，如果是就把多余的钱捐给贫困山区”，语气冰到极点。

　　当时她正和别人谈合同，脸色差点没挂住。被他一通输出挂了电话后觉得他简直莫名其妙，从小到大她送他的东西还少吗，现在有意见是不是太晚了？

　　而且她每年都有拿钱出来做慈善好不好！

　　最后合同没谈成，她有些气闷，虽然不是白司煜的责任，但也一直没再联系他。可今天连家老太九十大寿，所有子子孙孙都得回去给老人家贺寿。她思虑再三，还是询问了他要不要和她一起参加寿宴，出乎她意料的是，那边居然一口答应。

　　她从公司来学校接他。到的时间早，他还在上课，她便在教学楼下等。

　　课堂上，前排的女生窃窃私语。

　　“喂，你们有没有发现，老师今天心情好像很好的样子啊。”
　　“你这么一说好像有这种感觉诶。”
　　“对昂，虽然不笑，但语调比平时轻快了很多。”
　　“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该不会是约会吧！”
　　“不知道啊，我前两天在学工办听辅导员说白老师都结婚了。”
　　“怎么可能！他还这么年轻！”
　　“你不知道现在的帅哥都兴‘英年早婚’这套吗！”
　　“不是吧艹，好让人心碎啊！我们学校好不容易来了个这么帅的帅哥老师！”
　　……

　　铃响，白司煜宣布下课，看了看腕表，估算了下她等了多长时间，担忧她会不会等着急了。第一次，没有等学生的人流过去，收拾了教案就和同学们一块下楼。

　　刚出教学楼就看到连漠。并不难找。

　　人海中，她穿着吊带碎花连衣裙，长卷发高高扎成丸子头，留下几缕卷曲碎发在鬓角很是俏皮。肤白腿长地靠在车边左顾右盼，很是引人瞩目。

　　看到他，眼睛瞬间亮起来，冲他挥手。

　　一瞬间，那些因为她而起的郁结消失不见。

　　他们已经有一周没见过面了，她好像又漂亮了，漂亮得几乎让他挪不开眼。

　　他越过人海向她走去，看到她眼睛越来越弯。近了，听到她说：“下课了？”

　　“嗯。”
　　“等很久了吗？”
　　“还好，上车吧，车上说。”

　　连漠发现往这边看的学生越来越多，俩人不知不觉成了这条路的焦点。她开车驶出人潮，等到视野变宽阔，想起等人时听到的八卦。

　　“刚刚听路过的学生说，你们学校来了个又年轻又帅的老师，上他课的学生都要把课室挤爆了。他们说的人该不会是你吧？”
　　“……”

　　白司煜第一天上课就在学院引起了轰动，刚走进课室班上同学还以为是同班同学，结果眼睁睁看着他走上讲台，台下的男生女生顿时坐不住了。

　　“卧槽！不是吧！我们老师？长这么帅！”
　　“看上去和我们差不多大，好年轻啊！”
　　“幸好老子没逃课啊！不然就错过了这么帅的帅哥！”
　　“这么帅，应该有女朋友了吧，呜呜呜……”
　　“就是没有女朋友你也没机会啊！”
　　“去！死！”
　　……

　　很快，校园里流传起白司煜的美貌传说，引得不是他教授的学生都为了一睹他的真容来上课，甚至夸张到搬小板凳在教室后面的空余空间坐下，一度在门口垒起了人墙。

　　他实在无奈，只好点花名册把非本班学生都请出去，才能好好上课。
　　只是他没想到，只是个等人的功夫，居然让她听到了这些有的没的。

　　白司煜：“学生胡言乱语罢了。”
　　连漠：“不是啊，我觉得他们说得挺对的，我们家司煜无论相貌还是才学就是一等一的呀。”

　　他的嘴角细微勾起。

　　“有没有女孩子追你给你递情书？哦不对，这个年代谁还写情书，听说现在的女孩子都可大胆了，都是当面告白……”
　　“连漠！”

　　她的话戛然而止。

　　他脸色难看，连漠惊诧他突如其来的怒气，他缓了缓解释道，“我上课上累了，想休息，能安静点吗？”

　　“……好。”连漠看他已经阖上眼靠着椅背休息，确实是累了吧，还要陪她出席寿宴，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其实，你可以不用陪我去的，不然我送你回家休息吧。”
　　“我说到做到。你专心开车吧，我眯会儿就好，到地叫我。”

　　白司煜打开音乐，连漠也不再说什么，尽量把车开稳妥点让他睡得更好。

　　车子驶进连家大宅，一路畅通无阻到了庭院。白司煜睁开眼，看向窗外，记得上次来还是三年前，两家的结亲宴。

　　连漠：“等会儿你就跟着我，谁来和你说话随便答就好了。不想应付就交给我，也不会在里面待太久，给老太贺了寿我们就开溜。懂了吗？”
　　白司煜：“你好像很紧张。”

　　好像次次来连家大宅她都是这么紧张，明明在连家大宅生活了这么久，她却总是表现得很局促，倒不像是她曾经生活过的家。

　　连漠眼神微闪：“怎么会，我不是紧张。”

　　突然右手被人牵起，稍微使了点力她踉跄着往他的方向倒，紧接着额头温热，她懵在原地。

　　“我陪着你。”白司煜的声音落在她的头顶上。

　　她看向与阿芙有几分相似的脸，想起那个闷热潮湿的房子，阿芙的眼睛清澈如冰糕：“阿漠，别怕，以后你就来这儿，我家就是你家，我会一直保护你。”

　　可是那个和她说要一直在一起的人再也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