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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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已深，烊城霓虹错落。白司煜从落地窗向外看，眼神讳莫如深。
“先生，请问要上菜吗？这边想提醒您，我们餐厅还有一个小时关门。”服务员小心翼翼地看着这个独自坐了一晚的男人，这已经是她今天晚上第三次来问他要不要上餐。
他在等人，但这个点，显然等的人不会来了。
“几点了？”
“九点。”
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小时。
“买单吧。”
“先生，连女士已经买好单。”
白司煜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真……周到啊。
他回了家，不出意料的冷清。像每个他在美国独居的日子，练琴、洗漱、上床、睡觉。
凌晨一点。黑暗里中的一双眼，分外澄明。
一晃而过的狗仔小报，吵杂音乐中她略带抱歉的“不能来了”，在他的脑海中循环播放挥之不去。
他又失眠了。
伸长手臂去摸抽屉里的药，鬼使神差摸到床头柜的手机。若是以往，吃了药一夜就这么过去，可是今天，胸腔里憋着的那口酸胀气驱使他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响起的男人声音瞬间让他清醒，他在做什么！下意识想挂断，男人的话语成功阻止了他，“这里是烊城镇江区派出所——”
连漠长这么大第一次进派出所，低头皱眉坐在椅子上，不知道的以为她在思考公司事务。
“说吧，第几次了？”
“……”
“说话！”
“……第一次。”
警察歪歪嘴角，脸上写着“信你个鬼”四个大字，现在世道变了，打扮显赫的富婆近来越抓越多，他都已经见怪不怪。
“3个人一起？”警察指了指躺在派出所长椅醉的不省人事的赫萝以及蹲在角落打扮花哨的男人。
饶是连漠再淡定也有些红脸，扫了一眼身旁完全不知道此时正发生着什么的始作俑者，有苦说不出。暗暗发誓，下次再陪赫萝买醉她就是猪！
“警察先生，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我朋友心情不好，陪她出来喝酒唱k而已。”
“那这个男人怎么解释？”
“助兴。”
男人：“……”
“助兴需要开房脱衣服？”警察先生冷哼一声，编，给我继续编。
“已经通知你老公过来了。”
“老、老公？”
警察把连漠的错愕尽收眼底，哼，现在知道怕了吧！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连漠话音刚落，白司煜已经气喘吁吁出现在派出所门口。俩人四目相对时，她尴尬得恨不得地上有缝能钻进去。
“司煜……”
白司煜直接越过她和警察表明身份。“我是连漠的老公，白司煜。”
这下轮到警察惊讶，这么年轻？还这么帅气！
他看看蹲在角落的男人，再看看明显气质远远在普通人之上的白司煜，最后用疑惑的目光看向连漠，不是吧富婆，放着家里长得这么帅的去啃这种货色？？？您没毛病吧！！！
果然，有钱人的心思他猜不透。
这辈子连漠就没这么丢人过。两个快三十岁的女人深夜被小朋友从派出所保释出来，由头还是这么难以启齿。
“对不……”
“漠漠，要抱抱——”
“这么晚了，还麻烦你……”
“漠漠，我给你留了最帅的那个——”
“闭嘴！”
连漠捂住赫萝的嘴巴，喝醉了酒能不能乖乖睡过去不要胡言乱语撒酒疯啊，她真是要崩溃了。她看了眼副驾驶座的人，冷淡疏离。
白司煜最不喜欢别人麻烦他了。
“今天的事……”
“回家再说吧。”
连漠：“……”
考虑到赫萝和他老公还在闹矛盾，连漠直接把她带回了家，安顿好后已经是后半夜。她从房间出来看了眼半掩着的主卧，犹豫了下推门进去。
床上的人留了盏小灯，看不真切被子底下的人是否睡着。她想了想，决定去和赫萝挤一挤。
“去哪儿？”寂静房间里，他的声音略显低沉。
原来他没睡。
“今晚我睡客房。”
“不是有话对我说吗。”
“已经很晚……”
“我睡不着。”
白司煜起身靠在床头，尽管神色疲倦，但盯着她的眸子晶亮。连漠顿了下，抬脚走到床边，挨着床尾坐下。
“今天谢谢你。”
“什么？”
白司煜看她轻咬住下唇，她紧张的时候下意识会出现这个动作。
“谢谢你来派出所保释我和小萝子。”
“所以是真的吗？”
“嗯？”
白司煜迎上她的目光：“你喜欢他们什么？长得好？会说话？还是，床技？”
连漠有些错愕，以为自己听错。可看他认真的脸，确定他没有在开玩笑。她把垂落的碎发挽在耳后，觉得喉咙有些干。
“当初我们结婚的时候，约定好婚后双方互不干涉，你也是同意的。”
“是，我是同意了。”
“那为什么……”
“我后悔了。”
连漠微张着嘴，脑海里一下子想出许多可能。后悔和我结婚？后悔同意这个约定？后悔今晚的出现丢人了？她拿不准他的意思。
“连漠，我想我们应该重新审视这段婚姻了。”
白司煜的一双眼沉如黑潭，连漠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赫萝醒来的时候恍惚自己身在何处，看着天花板发懵了许久，才慢慢找回自己的记忆。
呃……她记得和漠漠去会所找小美男来着……连房都开好了……然后……
思及此处，她猛地掀开被子，上下左右打量自己的身体。仔仔细细地确定过了，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下来。
“呼……”应该是最后关头漠漠制止了她。
她爬下床，边出房间边喊：“漠漠~漠漠~”
最后在餐厅找到连漠。她拉开旁边的凳子坐好，看见盘子里的切片香肠直接上手扔进嘴里，含糊不清：“想什么呢？喊你也不应。”
连漠看了眼眼屎都没擦干净的赫萝，脸上的嫌弃毫不掩饰：“拜托你去洗漱一下，身上臭得都招苍蝇了好么。”
“知道知道，等我吃饱先，饿死了。诶，这香肠煎得不错，你啥时候有这手艺啊？”说着又多拈了几块，“越嚼越香。”
“不是我做的。”
“哪家外卖？”
“……白司煜。”
赫萝愣了下，对这名字熟悉又陌生，硬是愣了好久才从记忆中找出这号人物。
“你小老公？！他回国了？哇，这一回国就给你做早餐，居家好男人啊！”
连漠一个白眼几乎要翻到天上去。
“老公就老公，为什么要加个小字？”
“那不是你们年龄差得多嘛。”
“……吃完快滚！”
连漠亮出通讯记录：“你看看宋辉给我打多少电话了，你关机玩失踪乐得清静，我这边和宋辉还有合作关系，我得顶着多大的压力不接他电话。”
“艹！他居然敢骚扰你！看我不骂死他……”赫萝伸手要拿连漠的手机。
连漠眼疾手快闪开：“行了你！你俩的事我不想参和。是和是离，是打是闹你自己回家解决。”想到昨晚进派出所的事她就气不打一处来，还把白司煜搅和进来，她的脸真是丢大发了。
“干嘛呀生那么大气，吃枪药了？”赫萝被连漠吼得不高兴，噘起嘴巴控诉，“你现在是为了和宋辉的合作不要你姐妹我了是吧，连漠你没人性！”
“你！”
连漠被气得语塞，一双美目瞪着赫萝，赫萝也不甘示弱回瞪。白司煜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门时，就看到餐厅里俩人互瞪的诡异场景。
他站在门口感觉到紧张的气氛，沉默了下，主动打破：“中午你们想吃什么？鸡还是鱼？”
连漠听到声音回头，看到拎着两个沉重袋子的白司煜，瞬间挺直了脊背，早上起来不见他以为是出去办事，没想到是去超市购物？
她站起来去接他手中的东西，“你去买菜了？”
白司煜躲开她的手不让她提，“嗯，你朋友来总是要招待的，也不知道赫小姐有什么忌口，鱼和肉都买了点。”
这叫买了点？
连漠看见被沉重袋子勒出印子的手：“不用这么麻烦的……何况那家伙根本就没有招待的必要。”没良心的只会惹她生气！
她气鼓鼓一张脸有些可爱，白司煜压住欲扬的嘴角：“别胡说。”
连漠：“……”
“哇哦，小白同学好帅气哦！放心吧，我没啥忌口的！只要不是那个脾气差厨艺差的女人做的饭菜我都能吃！”赫萝是不惹得连漠发飙不罢休，挑衅地看她。
如果不是白司煜在场，连漠一定会上去扯赫萝的头发，扯到她求饶也不松手。
“你们慢慢聊，时间不早，我要开始准备午饭了。”白司煜拎着东西进了厨房，留下两个剑拔弩张的女人互相看不顺眼。
“不会看眼色？我像是要请你吃饭的样子？”
“又不是你请，是小白同学啊，盛情难却四个字你懂不懂？”
“那厚脸皮三个字你懂不懂？”
白司煜从厨房出来打断俩人的对峙：“连漠，进来帮我一下。”
赫萝用眼色示意，还不快去？
连漠皮笑肉不笑，你等着。
进了厨房，白司煜举着两只沾满了油的手：“帮我系一下围裙。”
连漠：“好。”
什么时候家里还有围裙这个东西？
再看厨房一应具有的厨具，她竟从没在意过。
俩人靠得很近，白司煜低头闻到她的发香，和他用的洗发水是一个牌子。俩人散发着同样的味道，这个事实令他兴奋。
白司煜身材很好，宽肩窄腰九头身，连漠靠近了突然意识到，他已经不是那个背着书包穿梭在校园里的小男生了，他已经成长为一个男人。
她想了想，道：“其实你不需要做这些。你是钢琴家，你的手很珍贵，不是用来做饭的。”
“可是你不会。”
“嗯？”她抬头看他,看到他隐在眼后的笑意。
“一个家里，总要有人会做饭吧。”
初秋的天，校园桂花香四溢，熙熙攘攘的学生们踩着雀跃的步子结伴回家，很是朝气。突然人群中出现骚动打乱行进的节奏。
“白司煜！你到底要不要和我在一起！”梳着高马尾的女生趾高气扬拦在一个男生面前，大胆的表白惹得四周纷纷停下脚步看热闹。
“不要。”男生很冷，回应很短，绕过女生继续往前走。
女生没被这样忽视过，一气之下直接上手扯住他的手臂拉得他回身踉跄，白司煜反应过来之时脸上已经挨了重重一记耳光。
“给脸不要脸！”
众人哗然。
“喂！”一道女声咋然而起，人群中开出一条路，“这位同学，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你懂不懂啊！”
女人容貌明艳决绝，短裙下的长腿又白又细，浑身上下散发着轻熟张扬的魅力，是当时一群裹在臃肿宽大校服的学生可望而不可及的。
“你谁啊？”女生一脸警惕。
“我？”连漠挑眉，转头定定看着白司煜，眉眼清澈，“我是他姐！”
夕阳下，白司煜红着半边脸，看向连漠，这个像精灵一样的女人跳进她平静如湖的世界，从此再也没离开。
那年他十六，她二十二，两个人之间像隔着银河那样远。
如今他二十二，她二十八，俩人依旧远得像隔着银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