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孝贤——夏日冬之夜》沈麽氏

9、丫头 春格

　　第九章 丫头
　　之后的一段日子，弘历经常会和傅恒下学后一起去看英琦，但再之后的大多数时候就是弘历一个人去了。弘历和英琦都爱好书法绘画，诗词歌赋，也时常用讨论一些儒家经典或是佛家经言，或是在亭下摆上一副围棋，一下就是几个时辰。沈氏最近忙着英琦不久后选秀的事，来小院的次数也渐少了，所以弘历每次来，竟也没让她遇见。
　　一日午后，英琦收到了弘历派小厮提前送来的帖子，说一个时辰后来接她去看庙会。英琦看着贴上熟悉的字迹，忍不住轻笑起来。“格格，又偷笑什么啊！那位爷真是能耐，把我们家格格都弄成儍丫儿了..”秦媚儿对他们俩的事清楚的很，又和英琦似姐妹般亲，所以经常拿弘历来调侃英琦。英琦也不和她计较，“这个人真是的，前儿个不过是听他讲了会儿庙会上的热闹事儿，随口说了句‘挺想去看看的’，他就真放心上了，说什么今天隆福寺外有庙会，要带我去看看..”英琦故意装作“无奈”的说着，殊不知越是想掩盖，却越是能明显的表现出他在她心里的特殊位置，连一向单纯无知的春格小丫头都觉察到了。
　　春格那日没事，就去府里的园子里和她的那帮小姐妹们一起闲唠，一个小丫头说：“你们听说了吗，下个月英琦格格就要进宫选秀女了哦！”几个小丫头叽叽喳喳的说着各自听来的“消息”。那春格心想，我可是格格的丫头呢，怎么着也比你们几个知道的东西靠谱，于是神神秘秘的对她的小姐妹们说：“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我们家格格早有心上人了！”那几个小丫头一听都吓了一大跳，忙问怎么回事。正巧秦媚儿到园子里来采些花回去插瓶，听到了这些小丫头们的对话，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火，于是站在花坛后听她们说些什么。
　　“最近，傅恒少爷的一个同窗常到我们院来看格格，我们家格格对那位四爷和对其他人可大不相同哦！这位四爷每次来都要和格格一起呆上好几个时辰呢！也不干别的，要么一起写字画画，要么一起说些听不懂的道义什么的，再要么就下棋。但是你们不知道，每次那位四爷来之前或走之后，我们格格都要高兴好久呢！你们也知道，我们格格从来都不会这样喜形于色的，我看啊，格格八成是看上这位四爷了！不过格格马上就要进宫选秀了呢！这可怎么办啊....”
　　秦媚儿本是个一心向主的狠角儿，自己和格格一块儿长大，在家里开开玩笑不碍事，但哪里听得一个小丫头在别人面前说自家小姐的闲话，几步跨过去后就是几个耳光子甩过去，“你这小蹄子，看我回去了不撕烂你的嘴！”秦媚儿一边骂一边拽着春格的头发往她们院里拖。
　　英琦听到春格哭喊的声音便从里屋走出来，看到秦媚儿双手叉腰、怒气冲天的站在披头散发跪在地上抽泣的春格面前。“这是怎么了？”虽然秦媚儿脾气是比一般丫头爆些、性子直些，但也从未见她对谁发过这么大的火，英琦不禁纳闷着。“哼！格格平日待她那么好，她却一点也不知道知恩图报，竟在外面嚼舌根、败坏主子名声！”秦媚儿气不打一处来，一屁股坐在堂椅上，咬牙切齿的说。春格小丫头跪着移到秦媚儿面前，一个劲的求着秦媚儿，“姑娘，春格知错了！春格知错了！姑娘别气了！求姑娘饶过春格吧！”秦媚儿一听倒更气了，“蠢货！你给我认错有什么用！你给格格认错！”看来秦媚儿这次真是极为生气了。那春格听了秦媚儿的斥责，连忙跪着移到英琦膝下，一个劲的磕着头认着错，“格格，春格知错了，是春格不懂事，格格饶过春格吧..”英琦从未遇过这种事，但倒也还镇定，和气的把春格扶起来，又问，“秦媚儿，你说说看，你今日听到了什么？”秦媚儿看到英琦竟然还将春格那小蹄子亲自扶起来了，更是气愤，一股脑把刚才在园子里听到的都说给英琦听了。
　　英琦正准备开口，沈氏竟领着刚才与春格在园子里闲聊的粗使丫头们来了，一边走进屋一边骂道，“春格你这个小蹄子！看你们格格心善好静平日里不管你，你如今就猖狂了啊！竟然敢背着主子嚼舌根！你信不信我今日叫人割了你这蹄子的舌头！”英琦给沈氏行了礼，“小娘这会儿怎么过来了，不过是丫头们闹矛盾，没什么大事，何必您亲自来一趟。”“今日还正巧是我到园子里来逛逛，才踏进园子就看到秦媚儿拖着春格往你们院儿来了，我就把刚才在那的几个丫头叫过来问话，结果才知道是春格这小蹄子在那嚼舌根、说主子的是非。你平日里就是太没主子架子了才至于让这蹄子如此狂妄！我今日一定要好好的教训教训她！”这沈氏之所以能将这么大的富察府打理的如此妥当，很关键的一点就是对奴才赏罚分明，狠得下心来。英琦想：今日这事虽是坏了自己的名声，但毕竟扯上了四阿哥，所以决不能闹大，要是传出去了该如何是好。“小娘，今日这事是我的丫头犯的，自然是由我来处置，小娘不必担心，英琦心里自然有数。何况今日这事关系到的不仅仅是英琦的名声，闹大了对咱富察府没有一点好处，请小娘细想。”英琦恭恭敬敬的叙述完自己的观点，沈氏仔细一想，觉得英琦说的确实有理，虽然这些嚼舌根的小丫头们并不知道是哪家的四爷，但传出去了影响毕竟不好，搞不好把漏子捅大了，谁也不好交代，那位四爷，可不比一般的四爷啊！
　　沈氏轻轻一笑，刚才训丫头们时的一脸怒气一转眼就消失了，转过头对英琦温和的说：“倒是我糊涂了，多亏了你心细，考虑的周全。”说罢又命令丫头们谁也不许把今天发生的事说出去，就当这事没发生过。那些丫头们不过是些刚十来岁的粗使丫头，地位都卑微的很，有沈氏这么厉害的当家福晋，谁也没胆子再犯事。
　　至于春格，英琦也没难为她，沈氏本想再教训教训她，英琦说秦媚儿既然打骂过了，就只当是受过罚了。沈氏说要把春格撵走，倒也是英琦将她留下了。春格打心眼里感激她的主子，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个爱嚼舌根的粗使丫头，后来竟会和秦媚儿一样，为她们的主子付出了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