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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成长 成长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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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四年冬,英琦和傅恒来到伯父马齐家转眼就快跨过第四个年头了,马齐现在虽不如在康熙朝时那么的得宠,却也还是威风八面,任文渊阁大学士、军机大臣等要职,富察一族在朝中还是颇为显赫。马齐,这位富察家族寿命最长的老太爷,历经三朝、官居三朝元老,脾气刚傲。而李荣保为人腼腆忠厚,举止稳重文雅,聪明好学、与人无争、与事无争。两兄弟因为个性的差别,以及相差十六岁的年龄悬殊,所以关系并非十分亲密。但这马齐大人对英琦和傅恒这姐弟俩倒是极为喜欢疼爱的,接到身边住了这几年,发现这两个孩子真是乖巧懂事,因为父母的早逝,两个孩子和同龄的孩子相比更显稳重,知书达理,聪颖勤勉。英琦已近十六了,出落的亭亭玉立,温和大方,举止间有说不出的雍容华贵,倒像是骨子里与生俱来的高贵似的,却也不像其他家的官宦小姐那样傲慢无礼、矫揉造作、张扬跋扈,倒是内敛沉静的很,按老爷子的话说是“极有我富察家的大家闺秀风范啊”。傅恒自幼在上书房陪着阿哥们读书习字,和大他四岁的四阿哥弘历、五阿哥弘昼关系都非常好,常在宫中走动,再加上他天性平和,为人厚道,人勤实谨,聪慧谦虚,连雍正帝对他也是赞赏有加。姐弟俩怕麻烦到伯父,就请求伯父让他们单独住在后府的小院落里。虽然如此,英琦每天还是会去给伯父请安,其余时候就在自己的院里读书习字、描样绣花。日子虽然安逸闲适,但终究是寄人篱下,姐弟俩处处小心翼翼,好在还有年长的几个哥哥,倒也还算踏实。
这一天午后,久未放晴的天居然有了些许阳光,英琦捧着《大学》,坐在廊下认真地读着,突然听到了小伯母的说话声。话说这小伯母是马齐的侧福晋沈氏,嫡福晋去世后,府里的事就都是她来管了。她这会儿怎么来了?英琦心里正在诧异。却见沈氏穿着一身月白旗装,踩着花盆底,一边跟身后的小丫头说着什么,一边向英琦这边走来。英琦忙起身行礼,沈氏拉了她一把,说:“快去准备一下,待会儿咱们一起去你三伯父府上,也许得住上十天半月呢!”英琦有些疑惑,不解的望着沈氏。“秦媚儿,你别傻站着了,快去给格格准备啊!”沈氏对着英琦的贴身丫头秦媚儿喊道。“小娘,这是...出什么事了吗?”英琦问道。“嗨,我都急忘记了,你三伯父怕是不行了。”英琦瞬时一惊。“快进去收拾收拾,傅恒那边我已经叫人去通知了,你把他的东西也一起带去吧,他下了学直接去那边府上。我这会儿去各房交代交代,车来了派人来叫你。”说完沈氏就忙着出了小院,一边走一遍埋怨“这么大个府上的事都得我掂量着,我这一走可不乱套了吗?”英琦有时也挺佩服这位小伯母,能把这么大的富察府上上下下打理的那么稳妥,谁也不得罪,这倒也是种才干。这位小伯母年纪并不大,四十出头,只比马齐的长孙大几岁,生性活泼,和晚辈们都处的极好。有几次和小伯母闲聊时,英琦赞赏她的能干,沈氏也总是笑着、故意逗英琦似的说:“你也别羡慕,没准明儿你许的人家比这富察府还要大,到时候你要是也能打理的这么妥当,倒是我来佩服你了!”每次提到关于“许人”这个话题时,英琦总是羞红了脸的一带而过,怪小娘不该拿她作乐。可是自己心里也是清清楚楚的明白,许人,这是迟早的事,何况生在这种家族,这些事都是她做不了主的,虽说满族女子在婚姻方面比汉族女子更自由一些,但是在这样显赫的一个家族,她,没有自由的资格。
和沈氏一起坐马车赶到马武府上时已是傍晚,简单的整理了之后才和刚刚从宫里回来的傅恒一起去三伯父的暖榻看望。当初英勇无敌、一代枭雄的伯父如今已是七十高龄了,躺在病榻上,已经有些迷糊了,英琦和傅恒跪在榻前叫了伯父好久他才认出来是谁。把这姐弟俩叫到榻边坐下,拉着英琦和傅恒的手,似乎是极为吃力的才挤出了几句话,“英琦啊..伯父..没能为你们..姐弟做什么,实在愧..愧见你们阿玛..你们两个..好孩子啊..虽然父母..走得早,但都..是富贵命啊,这辈子都..都不用愁,只一点啊,你..要念着..念着我们富..富察府..的人啊!”
待到伯父睡了,姐弟俩才从暖榻退了出来,回到在这边府上临时的住所,哥哥们也都在这儿,年长的哥哥总觉得不好处,年纪接近的几个哥哥却自幼不在一处,倒也不太亲人,姐弟俩只和大哥傅广成、二哥傅清说了会儿话就回房了。傅恒总爱跟着姐姐,给她讲自己每天在宫里的趣事,总希望把自己所有的开心都和姐姐分享,英琦也非常珍惜姐弟俩在一起的时间,她知道,自己再过不了多久就要参加五年一次的选秀了,不论是谁的女儿,只要达到年纪的满族女子,必须参加,只有一直选到超过年龄都还未被选上才能再由家里许配人家。这就是满族女子最大的悲伤,连父母都无法做主的婚姻。如果被选上,她就必须和傅恒分开了,如果选不上..以富察家的声望地位,没有选不上的可能..即使没被皇上选中,还有王爷、阿哥、贝勒们..这是她命中注定的一切,出生那一刻就已注定,她的丈夫,注定只能是爱新觉罗的子孙,她,永远无法改变命运..谁也无法改变命运..所以她只能珍惜和傅恒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的时间..
“姐,你知道吗,今天我和弘昼一起去承乾宫给裕妃请安时偷听到了皇上和裕妃的谈话呢!”傅恒一惊一乍的说,他也只有在姐姐面前才愿意表现的活泼一点。“偷听皇上说话可是要治罪的,以后别这样啊,宫里的事,咱们知道的越少越好。”英琦耐心的教导傅恒。“我才不是故意听的!是弘昼硬要听,我才在旁边陪着听的..姐,我答应你,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不然,你敲我脑袋!!”傅恒一脸正经的说着,英琦忍不住笑出声来。“我才不敲呢!敲傻了,还得劳烦我一辈子呢!媳妇也娶不上的!”英琦打趣道。“姐,你知道我听到什么了吗?嘿,不是我娶媳妇哦,是皇上要给四阿哥挑媳妇了!”四阿哥?就是那个傅恒嘴里那个“生而神灵,天挺奇表,珠庭方广,文采出众,英勇矫捷...”的四阿哥弘历?“人家四阿哥要娶妻,你和五阿哥起个什么兴啊!”英琦不喜欢傅恒和弘昼那种轻佻的主子哥似的人交往过深。“是弘昼心里不痛快,他只比弘历小三个月,可这次皇上只说要给四阿哥娶福晋,却没提一下五阿哥,他心里自然不痛快。我出宫这会儿,他还在他额娘裕妃那里闹脾气呢!”“傅恒,你以后还是少和五阿哥来往,知道吗?你也知道他骄傲自大的很,随便怎么个不小心都有可能惹恼他,咱们惹不起,所以只能躲。我们住在伯父家已是诸多不便,要是还惹一堆麻烦,那样如何说是好。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咱们姐弟俩相依为命,不是为自己一个人活的,是为富察家活的,所以,不管做什么事时都要想到咱们富察家,记住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傅恒点了点头,坐了会儿就回自己房休息去了。
英琦靠在床沿上,思索着之前在三伯父房里他拉着自己讲的那一席话...“你们两个..好孩子啊..虽然父母..走得早,但都..是富贵命啊,这辈子都..都不用愁,只一点啊,你..要念着..念着我们富..富察府..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