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善如此美丽》陶唐子

17、善善 “啊—

　　“啊——”善善的眼睛圆溜溜地看着嬴悦，粉色的嘴唇也张的圆圆的，她呆呆道：“表妹？不是贵妃？”

　　贵妃二字一出口，嬴悦便嫌恶地皱了皱眉，道：“你为何会以为我是那个女人。”语气中一副十分看不上赵贵妃的模样。

　　善善看向姐姐美丽无比的面容，就连皱着眉头的模样也是那么动人，这样的姐姐，竟然不是传闻中那个艳冠后宫的贵妃吗？善善心中升起一丝不平，传言赵贵妃艳冠后宫的人定是没有见过姐姐，或者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姐姐这样的姿容才是真正的艳冠后宫！

　　等等！

　　善善心中突然闪过一丝什么。

　　姐姐是皇帝的表妹，赵贵妃也是皇帝的表妹，那姐姐与赵贵妃岂不是一对姐妹？

　　善善心里这样想着，嘴里也不觉便说了出来。

　　嬴悦闻言，面上罕见地闪过一丝不自在的神色，他方才居然忘了，无论是贵妃，还是皇帝的表妹，说的不都是赵倩兮那个人吗？

　　善善抬起眼睛，望进嬴悦眼底，嬴悦别开眼，哼了一声，将善善的下巴捉住，冷冷道：“是又怎么样？”

　　善善便察觉到姐姐语气中的不自在，若有所思，想来姐姐与赵贵妃相处的不是很好罢，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善善从前在村子里住时还见过一对亲兄弟争吵，最后打得头破血流老死不相往来的事情呢。

　　但是高贵优雅的姐姐是肯定不会与赵贵妃争吵且打得头破血流的，思及此处，善善又开始有些心虚了，会与赵贵妃争吵打得头破血流的只有她自己。

　　善善的手不由得又纠缠在一起，嬴悦余光瞥到，别开的目光瞬间又转了回来，他拉住善善的手，善善愣了愣，便听到姐姐说：“手不疼了？”

　　善善的手上满是木屑扎出来的伤口，还有与赵贵妃纠缠时在地上擦伤的痕迹，自然是疼的，可这伤口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善善下意识便道：“不......不疼了。”

　　嬴悦看着善善的手，冷笑了一声，而后拿起一旁的药粉往善善的伤口处撒了上去，刺痛感袭来，善善低低的啊了一声，又想起自己方才说的不痛了，顿觉面色被火燎过一般火辣辣的，善善垂着眼，也不敢再看姐姐。

　　嬴悦道：“疼就疼，疼了便要说出来。”顿了顿，“我又不会骂你。”他低下头，冷着一张俊美到极致的面容，仔仔细细地为善善处理伤口，语气却是十分柔和。

　　善善一听这样的语气，鼻子便是一酸，眼睛也仿佛进了沙子一样目光一片朦胧，善善连忙用力眨眼，视线才重新清晰起来，善善松了一口气，眼神小心翼翼地落在姐姐的身上。

　　许久，善善轻轻的嗯了一声。

　　嬴悦抬起头，疑道：“你说什么？”

　　善善一愣，她方才说什么了吗？

　　嬴悦一看善善这满是无辜的神色，心中升起了一股十分倔强的情绪，这女人方才定是说了什么的，但他却又没听清楚，实在是惹人恼恨，于是嬴悦便停了手上的动作，看着善善水光莹润的一双眼，一字一句道：“你刚才就是说了什么。”

　　善善在嬴悦肯定的注视之中陷入迷茫，她记得她刚刚只是看着姐姐为她处理伤口，觉得姐姐实在是一位温柔善良又十分美丽的女子，难道她又说出口了不成？

　　说出口了就说出口了罢，姐姐本就是这样美好的一位淑女，若不是怕姐姐嫌她烦，善善是恨不得每天在姐姐耳边赞扬姐姐一万遍的，既然姐姐现在想听，那善善便开开心心道：“我方才说姐姐实在是一位温柔善良又十分美丽的女子！”

　　善善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嬴悦，嬴悦被这目光看得心中十分飘飘然，口中却道：“哦，是这样。”

　　完全忘了自己方才明明只听到了善善的一句“嗯”，而根本不是这么长的一串赞美。

　　善善见姐姐丝毫没有恼她的意思，于是再接再厉道：“全天下善善最喜欢姐姐了！”

　　嬴悦与善善对视，善善的眼中满是真诚与喜悦的模样，他心中那只快乐的小妖怪好似又开始作乱，心跳砰砰砰地在他耳边响起，过了好一会嬴悦才在如鼓的心跳中找回自己的声音，“喜欢就喜欢罢，女子还是应该矜持一些，不过你向来便是许多甜言蜜语，这些话你对我说说也罢，万不能随便对他人这般。”嬴悦难得说了这么多话，可他心中却是一片乱麻，话张口便说了出来，却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善善向来是十分听姐姐说的话的，于是善善认真点头道。

　　嬴悦一看善善这副傻样，嫌弃地想，自己方才为何要与这傻女人计较这么多，但唇角却不由得翘了翘，手上继续轻柔无比地给善善处理伤口，最后还十分轻巧地给善善系了一个端正又漂亮的蝴蝶结。

　　善善于是十分捧场道：“姐姐系的蝴蝶结真好看！真是......”善善突然便卡壳了，脑海中闪过无数姐姐温柔美丽大方，但却总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真是真是了半天。

　　嬴悦拂袖，站起身，居高临下睨了一眼善善，而后他淡淡道：“心灵手巧。”

　　善善被嬴悦点发，如同醍醐灌顶一般，她道：“对！就是这个词！姐姐心灵手巧！”说完便自己乐了起来。

　　嬴悦哼了一声，道：“我看你每日是太闲了，想来我得给你安排一些事做做。”

　　安排些事做？

　　善善眼睛一亮，她便噌噌噌凑到嬴悦身边去，高兴道：“真的吗！太好了！”

　　嬴悦终于忍不住伸出手在善善白嫩嫩的脸颊上掐了一把，手感十分不错，于是又搓了搓善善的脸，直到善善小声道：“姐姐......疼。”嬴悦才猛然收回手，看到善善无辜地看着他。

　　嬴悦手一背，道：“你高兴什么？我若是叫你去做伺候人的奴婢呢？”

　　善善眼睛又是一亮，“伺候姐姐吗！”

　　善善自小做过的活多了去了，入宫后成了内侍省什么都干的扫洒宫女还每天乐呵呵的，虽然现在成了什么宋才人，但善善却没有实质的感觉，但若是去伺候姐姐就不一样了！

　　据说贵人们身边伺候的宫女是每日都和贵人待在一起的，每日和姐姐待在一起，这对善善来说是天大的喜事啊！

　　思及此处，善善心中快乐的小鸟都要飞出来了，她又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道：“姐姐！我可以做你的贴身宫女吗？”

　　贴身宫女，那就更与姐姐亲近了，还可以和姐姐睡在一处呢！就算是睡在姐姐的床脚，善善光是想想也觉得无比满足！

　　嬴悦简直要被善善气笑了，他冷笑道：“你想得美。”

　　善善的小脸一下就垮了下来，可怜巴巴地看着嬴悦，还小声道：“姐姐，我很能干的，而且我吃的也很少，不用姐姐多操心我......”

　　嬴悦道：“吃得少？”

　　善善便想起自己之前吃的除了玫瑰酥之外的一大堆酥点，于是头心虚地低了低。

　　嬴悦继续道：“不用我操心？”眸子往善善包扎地漂漂亮亮的手上瞥了瞥。

　　善善只觉着包在纱布下的手都要热的冒烟了，头低的更下了，几乎就要缩进衣领里变成一只不想见人的小乌龟。

　　嬴悦提着善善的领子，将善善提溜到面前，又看了善善好一会，直到将善善看得恨不得缩进地里去，才在装模作样咳了咳，道：“但你想做我的贴身宫女，也不是不可以。”

　　善善隐藏在头发下的小耳朵一竖。

　　嬴悦慢吞吞，继续道：“我对贴身宫女的要求向来很高。”

　　顿了顿，却是顿了很久，久到善善都忍不住了，她只想知道做姐姐的贴身宫女到底有什么要求！

　　于是善善便悄悄抬起眼看向姐姐。

　　嬴悦这才大发慈悲道：“你跟我来罢。”

　　善善连忙跟上，而后守在外面的李如如便眼睁睁看着自家主上将宋才人带进了御书房。

　　李如如目瞪口呆。

　　御书房啊！那可是御书房啊！

　　后宫不得干政是老规矩了，这御书房从来也不是后宫女子可以随意踏足的地方，但今日主上竟将宋才人带进了御书房！

　　李如如失魂落魄就要跟过去，但还不等他进门，那扇李如如出入过无数次的熟悉大门便嘭的一声在李如如鼻子前关上了。

　　李暮与李蔼不同声色出现在李如如身后，李蔼性子向来沉稳，李暮却在李如如身后嘲讽一哼，道：“你过去做什么？你懂什么？”

　　李如如跳脚。

　　御书房内，嬴悦指着那一排高大的书架，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善善便懵懂地看向那些排列整齐的书籍，而后道：“这是书？”

　　嬴悦高深莫测道；“错，这是我的贴身宫女的必修课程。”

　　大手一指，嬴悦道：“你若是能将这些书都看懂，我便让你做我的贴身宫女。”

　　善善顺着嬴悦指的方向，走过去，迟疑了一会，才伸手取下一本书，小心翼翼翻开，书页清香，纸质柔软，这都是她不认识的东西，这是她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嬴悦继续道：“都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不要求你琴棋画，但这书，你还是得懂的。”

　　善善小声道：“姐姐，你是想教我，”她难得的顿了顿，才道：“识字吗？”

　　识字这二字，是被善善含在口中，万分小心地说出来的。

　　嬴悦看了善善一眼，正欲说些什么，却见善善的小脸上又掉下来两串金豆豆，顿时便大步走到善善面前，语气十分嫌弃，动作却万分轻柔地为善善揩去泪水，“嫌多吗？”又嘟囔了一句，“还说自己不爱哭。”

　　善善咬着唇，摇头，她怎么可能会嫌多，因为她知道，姐姐这是为了她好啊。

　　识字读书，从来都是贵人们的事，善善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这样卑微的身份竟也可以亲手拿起一卷书。

　　她今日与赵贵妃厮打，姐姐没有责怪她无礼，也没有嫌弃她粗鲁，反而还要教她识字。

　　善善扑到嬴悦怀中，声音被压的低低的，“姐姐，你真好。”

　　嬴悦将手在善善的长发上顺了顺，似是安抚一般。

　　善善却猛地抬起头，道：“姐姐，你，可不可以——”

　　善善正打算鼓起勇气说出那句话，却突然控制不住自己，打了一个哭嗝。

　　寂静的御书房中，嬴悦与善善对视，而后他哈哈大笑了起来，善善羞地脸颊通红，她一边伸手就要去捂住姐姐的嘴，一边还十分无助道：“姐姐......”

　　嬴悦心情很好地道：“我可不可以什么？”

　　善善怯怯看他一眼，才断断续续道：“姐姐，可不可以，告诉善善，你的名字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