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生长》硬了的橙子

4、磕死

　　外婆住了很久的医院，本来家里就不是很富裕，现在更是雪上加霜，但是外公一生要强，不愿意到处借亲戚家的钱，况且，借到借不到还要两说。最好的例子就是外公去他弟弟家，还没开口就被他的弟媳妇给撵了出来，大舅是断了关系的，从外婆住院到现在从未去过医院，也未登过门。
　　好在，外婆的弟弟，也就是我的舅爷爷，知道外婆住院了，给送来钱，我的爸爸妈妈也给了钱，然后外公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一群小羊和我最喜欢的小毛驴，我哭着不让卖，小舅舅也哭，外公也掉眼泪，最后小毛驴还是让人牵走了，小舅舅一直拉着买毛驴的人说:你们是答应的，光让它干活，不杀它的，要不我们不卖。
　　外婆不在家，感觉家也不像家了，每天外公做好饭就去医院，我和小舅舅吃了饭就去地里干活，拔草、施肥，我都可以帮小舅舅干，本来不白的我彻底晒成了黑炭，好在，我没有一颗爱美的心，没觉出来晒黑不好，就是妈妈来了一趟，没认出我来，让我心里怪怪的。
　　外公和妈妈轮流着去医院照顾外婆，我觉得我没那么讨厌她了，至少她给钱了，也出力了，不像大舅一家，什么人事也没干。
　　我一直以为和大舅家再没什么关系，她们摔伤了小舅舅，也摔了我，还打了外公，我也把那个女人的头砸了个大窟窿，听说缝了好几针，小舅舅偷偷夸我厉害，从那开始，小舅舅也时不时教我打架，当然都是背着外公，用他的话说:打架得多练练，不能害怕，越害怕越挨揍。
　　正好我的头发也被剪的很短，打架不怕被抓头发，小舅舅小时候就是孩子王，架是没少打，揍也没少挨，学习不好，上完小学就跟着外公干农活，身体练的很好。我跟着小舅舅别的没学到多少，打架打的倒是很熟练，可能也主要是怕挨揍。
　　小舅舅长的很好看，都遗传了我外婆，很白，五官漂亮，细高的个子，村里很多姑娘喜欢他，我跟着也能占便宜吃块糖，可是我们家太穷了，姑娘们喜欢，姑娘的家里人可不喜欢，小舅舅不在意这些，对人都是冷淡的，对我说:“要媳妇干嘛，你大舅不娶媳妇的时候还挺好的，娶了媳妇把我们当仇人了。”
　　我觉得也是，大舅之前还送过一只小猫给我，全身都是白的，我们都喜欢这只猫，后来让大舅妈要走了，我没再见过，人是会变的，有时候是自己变，有时候是别人帮着你变。
　　今天又是炎热的一天，早上起床就是闷热的，吃了饭，小舅舅扛着锄头，我背着篮子准备下地干活了，走在路上，小舅舅和我说外婆可能马上要出院了，他晚上要去林子里捉鸟，给外婆炖汤喝，其实从他从树上摔下来那次，可能有了心理阴影了，小舅舅很久没爬过树，我就说：“我去吧，正好试试你教我的能不能行，我捉不到你再上。”
　　他笑到：“你会个啥，会爬上去，下来就老磨肚子，衣裳都让你磨坏了。”
　　边走边说，突然看到前边围了挺多人，还没走到就听见是大舅的声音，我拉着小舅要绕道走，就听见他说：“她是死是活和我们没点关系，从小就不疼我，你是不知道对我们有多狠，她亲孙女不给看，拿着她闺女家的孩子当宝贝疙瘩，就是怕她闺女生不出儿子来，让人家撵出来了，巴结闺女女婿，我看她这病啊是好不了了，人啊，做事做的不公道，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你放心，她就是死了，我也不登她家的门......”
　　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小舅舅已经扛着锄头跑过去了，扒开人群，看见吐沫星子乱飞的大舅，抡起锄头就砸了过去，大舅一看，转头就跑，小舅在后面追，我也跟着跑，“他要是能一下子磕在地上摔死就好了”，我一下子就有了这么恶毒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