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东南风》鹿尖尖

32、咯咯哒和哒哒咯 所以他们的

　　在棘梁山的最后一天，五人约好了要去山下，给陪伴他们这几天的孩子们买点东西。

　　罗一、罗佳和李雅负责给女孩子挑衣服鞋子，南辰和成毅则负责给男孩子挑。光这些衣物，就塞满了三大箱子。

　　罗佳看见街边有卖老母鸡的，非吵着要买。

　　成毅调侃道：“这鸡这么肥，一只起码有三四斤重，买了你给扛回去啊？”

　　罗佳一想到还有山路要爬，立马放弃了。但是，她对一旁的小鸡崽又感兴趣了：“那就买小鸡仔，既可以当玩具养，肥了还能吃。”

　　成毅刚准备开口继续挖苦她，岂知罗一点头赞同了，还蹲下身跟着一起挑：“那就每人挑两只吧。”

　　罗佳先挑好了两只，捧在手里直欢喜。她斜眼看了一眼成毅，笑道：“我的这两只，一个叫‘成毅’，一个叫‘真混’。”

　　合起来就是“成毅真混”。

　　好你个罗佳！成毅气不过，火速挑了两只最丑的，回击道：“我也挑好了，我的这只叫‘罗佳’，这只叫‘真丑’。”

　　“你……”

　　“你什么你，礼尚往来而已。”

　　李雅也挑了两只，脑海里最先想到的是罗素，于是羞红了脸，小声道：“我的这只叫‘大哥’，这只叫‘真帅’。”

　　成毅停下了和罗佳的打闹，好奇地看着罗一问道：“老大，你的这两只叫什么？”

　　“叫什么？”罗一还真没想好。此时，一旁的小鸡突然尖叫了一声，于是罗一笑着说道：“我的这只叫‘咯咯’，这只叫‘哒’。”

　　罗佳连起来说道：“咯咯哒？”不由被逗笑，“这是什么名字啊？”

　　岂料南辰紧接着说道：“我也想好了，这只叫‘哒哒’，这只叫‘咯’。”

　　罗佳瞬间笑不起来了，合着这鸡还能有情侣名啊？！

　　成毅只恨一时心急取名取快了，没想到这鸡名也能做文章。他不服道：“我后悔了，我要给我的鸡改名，这只叫‘咯哒’，这只叫‘咯哒咯’。”

　　罗佳也不服：“我的鸡也要改名，这只叫……叫‘哒咯’，这只叫……叫‘哒咯哒’。”

　　李雅不知所措地望着他们，小声问道：“那我的是不是也要改？”

　　罗佳道：“改！”要改当然一起改啦。

　　李雅不情不愿道：“好吧，那我的这只叫‘咯咯哒’，这只叫‘哒哒咯’。”

　　最后，谁也分不清自己的鸡到底叫什么，鸡自己更是分不清。

　　小朋友们看见新衣服两眼放光，五人甚是欣慰，也不枉他们辛苦背了那么长的一段山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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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别的时候，到山下已是天黑。村长笑着让他们等一等，所有人都猜到了会有惊喜，但没想到的是，惊喜竟然是满山的烛火。

　　村民们用火把将整座山都点亮了。他们开了很远，仍觉得天还亮着，那是村民们用烛火照亮了那夜他们前行的道路。

　　罗一不知道多年后那些孩子是否还会记得她，亦或是她是否还会记得他们，但她一定记得离别的那个夜晚——如白昼般的那个黑夜。

　　真希望那夜满山的烛火，照亮的不只是他们前行的路，更是他们自己未来的路。然而罗一十分清楚地明白，真正能改变他们命运的，只有他们自己。

　　晚上，所有人住在了山下的宾馆里。

　　临睡前，成毅挨个敲了门：“快起来，今晚有流星！”

　　罗佳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真的假的，一会儿不就知道了。”

　　所有人都被成毅口中的流星骗了出来。

　　“有流星？哪有流星啊？”

　　“流星这么容易就能让你看见啊？”

　　南辰突然从一旁走过来，贴在罗一身边：“流星来了，快准备好许愿。”说完，立马双手合十，闭目。

　　伴随着一声响，天空中真的划过了一颗流星。罗佳指着那颗流星激动道：“流星！真的有流星耶！”

　　成毅半睁开眼看她，笑着小声道：“真好骗。”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真的流星，而是一种叫做“流星”的烟花。

　　南辰睁眼偷瞄罗一，见她完全没有闭眼许愿，于是放下了手，侧身对她问道：“你怎么不许愿呢？见到流星不得许愿吗？”

　　罗一望着那颗所谓的流星，苦笑道：“都是骗人的。”

　　南辰心一慌，难不成被她发现了？

　　罗一继续说道：“从来就没有奇迹，也不会有心想事成、美梦成真。都是……骗人的。”

　　罗一说完，落寞地转身离开。如果有奇迹，她的爸爸秦放也不会含冤坐了四年牢了。

　　“罗一……”南辰没想到精心策划的惊喜没让罗一感到高兴，反而还让她如此落寞。

　　罗一，到底怎样才能让你放下过去，做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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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人久违地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他们又坐了七个小时的大巴车，终于回到了池楠，回到了那个一直想回的家。可是莫名的，心里非但没有喜悦，反而空落落的。少了点什么东西，又好像因为多了点什么，才显得那么的空落。

　　罗佳这次棘梁山之行感悟颇深，平生第一次主动提出要上暑期补习班。

　　罗天表面冷言冷语，内心却深感欣慰：“想上补习班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要知道，这笔支出我会给你记在本子上。给你报了最好的补习班，你要是还考不上个大学的话，到时候就得连本带利地还我。”

　　罗佳朝他吐了吐舌头，小声嘟囔道：“果然是商人。”

　　“你说什么？”

　　罗佳立马挥手，然后弯腰在罗天脸上亲了一口：“我知道了爸爸，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希望的！”

　　罗天小窃喜，却仍要努力压制住内心的喜悦，否则镇不住这丫头：“出去吧，出去吧，看着你就头疼。”

　　罗佳嘻笑着走了出去，关门的时候又冲着罗天比了个爱心：“爸，我爱你，也谢谢你那么努力地给我和我哥这么好的生活环境。”

　　罗天低下头假装看文件，一手挥了挥：“还不给我关上门。”

　　“真是不解风情。”罗佳挫败地关上了门。

　　罗天确认门关好后，从抽屉里拿出罗佳妈妈的照片：“现在连佳佳都长大了，你在那边可以安息了。如有来世，一定要记得绕开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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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一回来手机一开机就没消停过，全是来自于何花的信息。大都是她训练的视频，偶尔发个文字叫嚣两句：“丫头，看见没？姐每天都是这么练的，要想打败我，只会一天比一天难。”

　　但越往下翻越有意外之喜，何花看似叫嚣示威的视频，其实隐藏了各种拳击的实战技巧和方法，告诉了她。

　　罗一嘴角微微上扬，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可是无疑的是，何花这是在教她、帮她。

　　罗一回复了两个字：谢谢！

　　何花刚结束一轮训练，喝水的时候看见手机亮了。她打开一看，难以置信地仰头大笑，快速回复道：丫头，你手机被盗了？

　　紧接着又快速发了一条：说吧，要多少钱才愿意把手机还给那丫头？

　　何花见罗一迟迟不回复（其实也就一两分钟），于是连发了满屏的问号：？？？

　　罗一真是哭笑不得，只好回了一条语音：是我，我没被盗号。

　　何花：这年头骗子都这么厉害了，声音都能合成？

　　罗一：……

　　何花：骗子，我那丫头可是朵高冷之花，才不会回复我的呢！而我恰巧就是喜欢她那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酷劲，带劲，有味～所以啊，你也就别骗我了，开个价，姐也不是没钱，只要价格合理，好说，好说。

　　罗一真后悔回复了她。可她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她不给何花个价码，何花发了疯似的，每隔一秒给她发个问号。

　　罗一无奈，只好开了视频聊天。结果对方一接，满屏的都是肌肉猛男。何花兴高采烈地在那边介绍：“兄弟们没骗你们吧？我认识的这丫头漂亮吧？！”

　　众人贼笑着点头，异口同声：“漂亮～”

　　罗一立马挂断了视频，后知后觉她这是被何花耍了。

　　何花快速发了一个嬉笑的表情包过来，下面配文：开个玩笑，就当是学费了。

　　罗一只能抿嘴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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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毅被成叔叔催着回城南。临行前，南辰良心发现，请他去打台球。

　　南辰到的时候，成毅正坐在那有模有样地学人品茶。见南辰到了，他赶紧招呼：“一起喝杯茶不？”

　　南辰摇了摇头，往整个台球室里张望了一下。

　　“找什么呢？”

　　“没……没找什么。”一双眼睛却仍不停地四下张望。

　　“找老大呢，是不是？”

　　南辰立马心虚地收回视线：“瞎说什么呢？”

　　成毅冷哼一声：“你可就拉倒吧！要是我微信没和你说我和老大正在一起，你会突然良心发现请我打台球吗？我们打了多少次台球了，你哪次掏过钱的？真抠，真是越有钱越抠。”

　　南辰白了他一眼，随即从斜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塞在他手里：“是啊，我是抠。”

　　成毅一看盒子，难以掩饰脸上的笑容，用拳锤了一下他的胸口：“这款我看上很久了！果然知我者兄弟你也，够仗义，谢啦。”

　　“赶紧收起来，把哈喇子擦一擦。”

　　成毅随即把游戏机装进了角落的书包里。南辰顺着视线，落在一旁的特产盒子上面。

　　成毅回头，算了，告诉他得了，就算是回报他好了：“那是老大给我买的特产，让我带回城南的。她人早就走了，而我是故意那么和你说的，就是想讹你一顿。没想到竟有意外之喜，惭愧惭愧，要不台球还是我请你吧。”

　　南辰无视他，径直走过他拿起台球杆，冷冷道：“不必了，免得日后又被你说小气。赌一局，谁输了谁请喝可乐？”

　　“谁怕谁啊！”不就是可乐，他难道还请不起？

　　可现实又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当成毅付完可乐钱后，手机里只剩下0.56的余额。他一手对着南辰比了个赞：“你……够狠。”

　　南辰拧开瓶盖子仰头喝了一口，随即拎起一大袋子的可乐往前走，背对着他挥了挥手：“江湖险恶，来日再见。”

　　成毅原地掩面痛哭，还是太年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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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辰刚开门进去，南辰的母亲郭襄笑着从洗衣间出来欢迎他：“宝贝，你回来了。”

　　南辰看着她手上拿的那件外套，立马慌了。他松开装有可乐的袋子，慢慢朝她走去，双眼直直盯在那件牛仔外套上：“妈，我和你说你先深呼吸，冷静放松，千万别激动。”

　　郭襄听完脸色一沉，激动道：“你小子无缘无故让我冷静放松干什么？该不会……该不会你……我刚四十就要当奶奶了？”

　　南辰无语：“你想什么呢？”

　　“那是为什么？”

　　南辰成功从她手里救下那件外套后，终于松了口气：“没什么，就是怕你年纪大了，容易上火。”

　　“老娘才四十，很老吗？”

　　南辰被郭襄吼得立马认怂，缩着脖子：“没，您永远貌美如花。”说着赶紧抱着衣服溜。

　　“给我回来！”

　　南辰不得不听话地又折返回去，乖乖站在她面前，等候发落。

　　郭襄伸手去抢他手里的外套，南辰拼死抵抗：“放手，放手，我叫你放手，听见没有！”

　　南辰死活不放，甚至低头要咬郭襄。郭襄快速抽回了手才得以幸免：“我生的你，怎么不知道你原来属狗的？你今天吃错什么药了？快把衣服给我，趁着今天天气好，我要一块扔进洗衣机里洗了。”

　　南辰双手死死护住：“妈，不麻烦你了，这件不用洗。”

　　“为什么呀？去了趟棘梁山，你的洁癖治好了？”

　　“反正就是不用洗，以后都不用洗了。”南辰说完快速跑回屋，反锁上门。

　　郭襄站在原地大喊问道：“真的转性了？那是不是以后你房间也不需要让阿姨每天都吸尘了？洁癖真治好了？”

　　南辰没有回音。郭襄无奈摇了摇头：“儿子大了，有小秘密了。唉～我是真的老了。”说着立马回屋翻找出一张面膜贴上。

　　南辰将外套挂在衣柜里，望着它就不由想起那天在棘梁山，从小溪边回去路上的事。

　　这是罗一盖过的外套，上面还有她的味道。

　　所以你说，能不能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