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拾贰年·秋分》AKI流星

4、琴房的相遇 201

　　2010年的夏天，快乐男声的热潮裹挟着蝉鸣席卷校园。绵年总在午休时溜进音乐教室，对着老旧的立式钢琴偷偷练歌。直到某天推开门，她撞见了正在琴凳上打瞌睡的霍震——那个总在物理课上画摇滚乐队logo的男生。
　　“你也要当陈翔？”霍震瞥了眼她怀着的《超级女声报名指南》，嘴角扯出讥诮的弧度，“劝你别做梦了，去年成都赛区淘汰率99.7%。”
　　琴键上还留着他随手弹的《烟火》片段，绵年突然抓起乐谱拍在琴盖上：“至少我敢报名，不像某些人只会在草稿纸上画吉他！”
　　霍震猛地站起来，185cm的身高在琴房投下阴影。正当绵年以为他要发火时，他却突然抓起书包甩在肩头：“下周三放学后，敢来操场后墙吗？”
　　当绵年忐忑地钻进操场后的废弃器材室时，发现这里早已被改造成秘密排练场。常星正调试着从表哥乐队借来的音响，文艺委员惠艺在墙上贴满《快乐男声》海报，而抱着吉他的西川抬起头，睫毛在夕阳里镀了层金边。
　　“欢迎加入‘白日梦’战队。”秦琴笑嘻嘻地塞给绵年话筒，“霍震说你嗓子里藏着火药，正好炸醒那帮说我们幼稚的蠢货。”
　　原来这群人早就在准备校园歌手赛。霍震把鼓槌抛给绵年：“主唱大人，先来段《追梦赤子心》？”当绵年唱到“向前跑迎着冷眼和嘲笑”时，西川的和声像月光般悄然缠绕上来。她突然发现，这个总在作文里写古典诗词的男生，锁骨处纹着一串小小的五线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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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比赛临近，排练越发疯狂。某个暴雨夜，众人挤在便利店躲雨，惠艺突然指着电视惊叫：“快看！是西川哥哥！”
　　电视里正在重播《快乐男声》广州赛区海选，西装革履的西川哥哥唱着《贝加尔湖畔》被评委盛赞。西川突然抓起外套冲进雨幕，绵年追出去时，看见他蹲在公交站牌下，雨水顺着发梢滴在手机屏保的照片上——那是他和哥哥在琴行的合影。
　　“他说我玩民谣没出息。”西川的声音混着雨声，“可他现在不也在选秀？”
　　绵年把伞倾向他头顶，哼起他教的和声。雨幕中的便利店橱窗映着两个依偎的影子，像未完成的青春电影镜头。
　　决赛前夜，霍震在天台找到独自练歌的绵年。他难得没穿骷髅头T恤，白衬衫被夜风鼓成翅膀：“喂，要是明天拿了冠军，要不要和我组个限定组合？”
　　没等绵年回答，楼下突然传来秦琴的尖叫。众人冲下去时，看见常星抱着摔伤的惠艺——她为了挂决赛横幅从梯子跌落。医务室里，惠艺挂着石膏还要指挥：“让西川顶我的键盘位！他哥比赛时他弹过伴奏！”
　　那晚的星空格外明亮。五个人并排躺在天台，西川忽然说：“北斗七星像不像五线谱？”霍震把鼓槌抛向夜空：“明明是未拆封的荧光棒。”绵年偷偷数着西川的呼吸声，在蝉鸣中许愿：但愿这一刻永不落幕。
　　当绵年站在冠军领奖台上时，评委席的《快乐男声》制作人递来名片：“明年记得来长沙赛区。”台下，西川替她捧着鲜花，霍震把鼓面捶得震天响，常星扶着惠艺拼命挥手。
　　庆功宴上，秦琴偷换了霍震的可乐罐：“胆小鬼，现在不说就永远没机会了！”绵年假装没看见霍震通红的耳尖，却在走廊转角被西川拦住。他指尖还沾着键盘的金属凉意，掌心却滚烫：“等你站上真正的舞台时，我来当你的和声好不好？”
　　远处传来《我的舞台》的旋律，2010年的夏天即将结束。但绵年知道，有些故事才刚刚开始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