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父哥哥与继母弟弟》点酥娘

7、第七章 圈养是件技术活（三） 钟

　　临近天黑送走客人，钟政回卧室抱娃。西顾抹了茶几，扫了地，又洗了拖把，拖到门口时钟言进门了，冻得鼻尖微微发红。
　　“这会拖地？来人了？”钟言摘掉书包放在门口鞋柜上，换了拖鞋和西顾一起站门口等地干。
　　西顾并没有回话，拎了拖把拉了钟言转身出了门，“和女生出去了？”西顾直勾勾的盯着钟言。
　　“恩，去图书馆了。”
　　“你那个漂亮的女同桌？”
　　“嗯”
　　“呆了一天，一起吃的午饭？”西顾眨了眨眼睛。
　　“这么直愣愣的干嘛？”钟言垂下眼看他。
　　“一起吃的午饭吗？”西顾没等到答案，又重复了一遍。
　　在日暮渐沉，一寸寸黑下来的楼道中，西顾看他的眼睛无辜又热切，让钟言觉得好像应该把今天一整天干的所有事事无巨细的告诉他。
　　“午饭和晚饭都一起吃的。”
　　西顾果然不再出声，垂下了眼，从钟言的角度看，长长的睫毛下竟满是忧伤与孤独。“怎么呢？”钟言不自觉的柔了声。
　　“地干的差不多了，进屋吧！”西顾提了拖把径直进了厕所。钟言没明白到底怎么了！拿了书包漫不经心的上了楼。
　　“地干的差不多了，进屋吧！”西顾提了拖把径直进了厕所。钟言没明白到底怎么了！拿了书包漫不经心的上了楼。
　　天气慢慢转热，模拟考结束之后。钟言即怕时间不够，又希冀着赶紧高考，矛盾感像极了死囚犯被刀架在脖子上，恐惧于为什么迟迟不肯施刑，又希冀多看一眼蓝天白云。这种感觉真的操蛋极了。
　　“啊现在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期。”钟言坐在沙发上，支起左腿踩在沙发边缘，左胳膊搭在立起的左膝上，右腿随意的伸展着，嘴里还嚼着牛肉丸，“我要努力撑下去，等高考结束就能解脱了！”
　　西顾点头，“到时你爱怎么玩都行。”
　　“好！那么长一个假期都不用看书，听说上大学谈恋爱都没人管。高考快点结束吧！大学快开始吧快开始吧！”钟言仰头望着天花板，眼里无限憧憬。
　　“嘶~也不用等到大一，我觉得六月八号晚上就可以开始恋爱了。”西顾是这样想的，高考结束马上谈恋爱，成绩考好了更好，考不好可以跟他同级上学，恩都很好。
　　“恩？可是谈恋爱不得先找对象吗？”钟言心里不禁感叹了一下，我的个傻弟弟吆！
　　西顾拍了拍胸膛，“你安心考试，找对象这件事我替你安排。”
　　“啊？什么乱七八糟的！”钟言觉得他俩其中的一个人指定是有毛病的。
　　七月流火，终于到了十二年教育的重点。
　　也许是被一整年的考试测验折磨的神经麻痹，考场上事先准备的各种减压方式全部都没有派上用场。钟言以一种淡定的近乎麻木的态度结束了这个终点。
　　钟言墨迹到最后一个出考场，杨帆在他的隔壁教室，出了考场时恰恰两人四目相对，“感觉怎么样？”周围进进出出的考生中难得两人相熟，杨帆自然地走了过来。
　　“还好。”钟言稍落后她一步走出去。
　　“钟言，你志愿打算填那个学校？咱俩一起啊！”杨帆冷不丁的说。
　　其实钟言一直都知道杨帆对他的小心思，或许是因为高中应以学业至上的原因，两个人表面上默契一致的粉饰太平，一个装作不知道，另一个装作无所谓。
　　钟言不知道自己对杨帆什么感觉，就觉得人长得挺漂亮，成绩也特别好，两个人相处也和谐，其他的钟言没有细究过。
　　她这么直接的表明自己想和我一起上大学，要不和她谈恋爱试试？也就几分钟的时间，钟言心思百转，“我想报Z大”，停了一下，又道，“你呢？”
　　“那就试试Z大！”杨帆微笑着说。
　　两人在警戒线前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分钟，大部分时间都在讨论报志愿的事。
　　哨声吹响的那一刻，杨帆向钟言挥挥手，早在外边等候她良久的家人朋友簇拥着她，一起笑闹着离开。
　　钟言高考前就已经事先警告过老钟不准来接他，否则如果考不好的话，看到老钟殷切期盼的脸，钟言觉得压力会暴增。
　　但是，此刻看着身边的所有考生勾着父母的手和乐融融的模样，对比之下，突然觉得自己太形单影只了。
　　钟言独自一人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杨帆的身量也高，穿着白色T恤干净打眼，正用力勾着朋友的脖子开怀大笑。
　　钟言回过头继续往前走。想象中解脱了的狂欢感至少此刻一点都没有，反倒走出考场的时候感觉空空的，好像一下子没有了任何目标。
　　钟言又转头看了一眼他同桌的方向，“去同一所大学也很好啊！”像是自言自语。
　　不管有没有爱情，钟言觉得如果就这么各奔天涯了好像是难过的。
　　“啧，好久啊！人都消失了，你还在这里一步三回头的。”好像这只骄傲的孔雀真要向东南飞了。有那么依依不舍吗？
　　钟言惊讶的转头，才发现正拉着脸满是不耐烦的坐在台阶上的男孩，阳光太烈，附近也没有什么庇荫处，他的脸被晒的红扑扑的，在强烈的光线下微微眯着眼。
　　“西顾，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他起身走向钟言，向钟言身后扫了一圈，“老钟呢？”
　　“我叫他今天不用来接我。”
　　“正好！”
　　虽然已经临近黄昏，可气温真不是盖的。钟言走的漫不经心，西顾也不赶时间，两人在椅席炙手的盛夏街道上漫无目的的走着。
　　“彻底解放了的感觉好像并没有多好？”西顾并不想问钟言考得怎么样，他只是觉得钟言情绪不怎么热烈。
　　“不知道，感觉不真实，空落落的。可能从案牍劳形到游手好闲需要一个过渡吧。”
　　西顾配合的笑了一下，很久才开口，“你之前不是说高考结束要谈恋爱的吗？现在还想谈吗？”满是期待又小心翼翼。
　　“帮我找好了？”
　　“找什么？”
　　“对象啊！你之前不是说高考结束会帮我找好的么？”钟言揶揄他。
　　“我……”西顾半天没有说出第二个字。
　　钟言笑着偏头瞪他，偏过头的那一刻，钟言觉察到西顾脸上泛起的微红。
　　少年低着头，微红的脸颊，略显拘束。这种感觉真是奇妙，后来钟言经常自责，多榆木才会看不懂西顾不加掩饰的心思。
　　“没关系没关系，不用难为情，我已经有人选了！”钟言误以为西顾的局促是因为没有帮他找好对象的原因。
　　西顾闻言抬头看他，眼神闪烁不定，“你有人了？”
　　“当然，我这么优秀，喜欢我的人一个群不够加。”
　　“你同桌？杨帆？”西顾的直觉。
　　“吆，还挺关心我！没错，是她，你刚不嫌我出来的慢吗！和杨帆说话了，她要和我报同一所大学。她喜欢我，再说她长得也漂亮、学习成绩也好、性格又温柔又细心，感觉不错。”
　　西顾看着钟言想到杨帆神思不属的样子，心中霎时凉了大半，“感觉不错什么啊！杨帆杨帆，她哪件事让你感觉不错了！”西顾大概是对杨帆这个人彻底过敏，听到杨帆两个字他浑身刺的慌。
　　经过多次表爱心，得知心仪之人芳心另许，他们打算一起去很远的城市上学谈情，这样还有自己什么事？西顾想想都觉得可怕。
　　或许是气愤、或许是天热，西顾的音调不受控制的高，“我照顾一日三餐，你怎么不说我细心；我从不忤逆你提出的任何要求，你怎么不说我温柔；我长得哪里不如她；我学习也好啊！我就搞不懂那个杨帆有什么好的。你到底会不会选啊？”西顾口不择言，甚至歇斯底里。
　　钟言本就觉得憋闷，又被西顾莫名其妙的吼一通，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你有病吧我就觉得她好，跟你有什么关系。”
　　西顾直接扭头向教室走去，高考结束了，一顿不吃饿不死他。也不用像之前那样担心他吃不好睡不好影响学习……越想越委屈，西顾跑了一段距离，在那个混蛋看不到的地方，蹲下来，脸埋在胳膊里边，“我是个男生，和他一样的男生，怎么和娇滴滴的花样少女比……怎么办呀西顾！”
　　“我今晚能不能去你家睡一晚？”他们的晚自习是自愿的，教室的人数不到一半，好多学生觉得家里安静，徐北还是西顾发消息叫来的，他今晚一点都不想回去。
　　“干嘛？想睡我？”一贯的不正经，西顾已经习惯了。
　　“是，想睡你。”
　　徐北两只手交叉抱住肩膀，眼中尽是宁死不屈的倔强，“我很自爱的，不是什么随便的人。”
　　西顾被逗笑，用手揉了揉徐北的发顶，像极了爸爸摸儿子，“这么三贞九烈的，对得起正在和你聊得热火朝天的莎莎和莉莉？”
　　“靠，你看我消息？”
　　“你也没防着我啊！莎莎、莉莉，听名字有点俗啊！”徐北恰在西顾胳膊肘处玩手机，西顾想不看到都难。
　　“俗？懂不懂啊你，这都我给取的艺名，万一被老师抓了，自己一个人英勇面对，总比三对面来的妥帖。”
　　“这都谁啊？”
　　“莎莎是八班的，莉莉你嫂子。嘶，食言食言，我就顺便加了个微信，就今天高考完问她考得咋样。”
　　“嫂子？”西顾一脸不可思议。
　　“就上次咱见过的那个。”
　　“操，”怎么着，这个杨帆对他简直阴魂不散了！
　　“你别误会，她是第一次被我翻牌，我的头牌不理我，我才找的她，主要是今天和她聊天好找话题，顾顾别生气，今晚让你睡就是了……”
　　“你节制点吧你！”西顾真的是无言以对了。
　　“不是，你还没说你为什么要和我睡，怎么着，你家那花花公子带着野女人回家了？让你腾地儿？”
　　“不是”提到这茬，西顾鼻子又酸涩了。低下头，眼睛像长在了化学方程式上，十分钟过去了，就一道简单的三氧化二铁和盐酸反应的化学方程式都没有配平。
　　徐北察觉到西顾的情绪，认真起来，“怎么着？吵架了？”
　　西顾没任何反应，徐北学着西顾的样子摸了摸他的头发，“今晚哥带你回我的闺房。”
　　这下西顾有反应了，狠狠拍掉徐北的手，“不要乱碰我！”
　　“啧啧，你刚不也碰我了吗？”
　　“能一样吗？”
　　“真是。”徐北没再追问，有些事西顾愿意说，他就乐意听，西顾不想说的，陪着他就好了。
　　十点了，西顾还没回来，钟言等的都快睡着了，拨通西顾的电话，响了两声被挂掉。又打开微信，“这么晚了，你不回家？”
　　等了两分钟，钟言手机震了一下，是西顾“要你管”。
　　连着两晚上，西顾都没回家，钟言明白了，合着是不想见到他呗。“你洗漱用品，换洗衣服都没带，今晚回家吧！我帮老钟搬箱子去。”
　　西顾洗漱什么的都可以用徐北的，就是内裤真的真的急，他习惯一天一换。
　　西顾推开钟言的卧室门，意外的很整齐。坐在床上望着窗户发呆，直到犯困，倒头躺在床上睡着了。
　　一切生于朦胧而止于朦胧。
　　每个人的豆蔻年华都会有些疏浅的影子，淡淡的、羞涩的，有时会带点秋风秋雨似的忧伤，却总有些强说愁的意思。
　　一切才刚开始，那么漫长的路其实才仅走了一步而已，来不及细说，来不及回味，眼前即掠过新的风景，心里体会着新的滋味，满心洋溢着欢喜，那么多热闹纷华勇到眼前，以为可以一直这样走下去。
　　我们跌跌撞撞的往未知里创着，不曾有过停顿的念头。
　　等终于想到要驻足回首时，却发现已经繁华过尽，灯火阑珊处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