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父哥哥与继母弟弟》点酥娘

26、第二十六章 无处安放的爱情（四） 西

　　西顾心里堵得慌，像被什么拉扯着，酸酸涩涩地全部涌上来……
　　车子在z大门口绕了一圈又一圈，西顾想见他，却又不敢见。
　　明明只是咫尺，却也已然天涯了。
　　假如我没有喜欢他，假如他只是我异父异母的哥哥，假如…….
　　是不是就不用面对今天这种局面，是不是就不用这么痛苦，是不是……
　　司机通过后视镜不停的看向西顾，“小伙子，你是z大的学生吧？是要在这里下车？”
　　“……我不是z大的学生。”西顾将脸埋在手心，眼泪终于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决堤。
　　司机大叔慌了，手足无措的安慰，“……哎，哎，怎么就这么哭了……”
　　西顾摇头再摇头。
　　最后只能捂住眼睛做一个狼狈的逃兵，从硝烟四起的战场上仓皇逃离。
　　火车开动的那一刻，西顾仰头看向被薄薄车帘晕染的模糊的天空，绿皮火车起步时，车厢会微微震荡了几秒，随即隆隆呜鸣着，渐渐平稳的载着西顾和徐北踏上下一站征程。
　　到达北京时华灯初上，西顾掏出手机，手机并没有关机，只是被西顾设置了静音。
　　解锁开屏，密密麻麻的来电未接，分外醒目的几十条短信闪动着，全部都是同一个号码。
　　西顾犹豫了一下，点开短信……
　　学校东街新开了一家蛋糕店，味儿特好，你来了我带你去吃。
　　……
　　安全到北京了吗？
　　去北京怎么都不告诉我？
　　……
　　去西藏的钱我兼职够了。
　　……
　　告诉我，你在北京哪里？我去北京找你……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求你，不要走……
　　西顾猛地关掉手机。
　　徐北提着行李转头看西顾，西顾摇头勉强一笑，垂下眼。
　　坐上前往旅馆的的士时，西顾给钟言发了最后一条短信：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跟徐北谈对象了，他不喜欢咱俩亲昵，得需避嫌，所以我不去z大了。再见，钟言！
　　翻转手机，将抠出的手机卡扔出车窗外。
　　抛却过往的一切，生活又重头开始。
　　钟言靠着车站的栏杆坐了一下午。
　　终于，不断开合的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
　　钟言身体紧绷着太久，震动突然传来时，他想要急切的翻开手机，僵直的手指触到时却又不慎滑落，钟言手忙脚乱的捡起手机，急惶惶的点开信息。钟言身体紧绷着太久，震动突然传来时，他想要急切的翻开手机，僵直的手指触到时却又不慎滑落，钟言手忙脚乱的捡起手机，急惶惶的点开信息。
　　等待了四五天终于等到这寥寥数语，不多的几个字，却已然碾碎了钟言的所有期盼。
　　钟言就像他所不齿的娘们唧唧的小白脸一般，控制不住的嚎啕。
　　钟言就近找了家旅馆，躺在床上，吃不下睡不着，心头疼的快要发狂，不管睁开眼还是闭上眼，都是西顾朝他撒娇的容颜。
　　钟言控制不住自己，不停歇的给西顾打电话发信息，明知道打不通，还是一直打……这好像已经是一种偏执。
　　启航打电话钟言拒接……
　　杨帆打电话钟言拒接……
　　钟言觉得自己好像魔障了，他不管，他就这么耗着，西顾不接电话，他就这般一直打。
　　但终究，钟言还是没等到西顾。
　　学校临时事假只给批三天，再多必须开证明，启航无法，只得和杨帆想法儿通过联系徐北联络到西顾，进而寻找失联的钟言。
　　在旅馆睁眼躺了三天，手机提示有短信进来，钟言打开手机，眼睛疼得看不清字，他凑近了看，是徐北的短信：
　　我和西顾是相互喜欢，他想去的地方我会陪他去。你安心上课！可能没太顾忌到你的感受，很抱歉！
　　钟言很想质问，你们是相互喜欢，这么多年我他妈算什么？！我钟言的爱是垃圾？是无人问津？是灯火阑珊下的过街老鼠？是冷笑话？是会被人随意踩踏的真心？
　　你们是相互喜欢，为什么偏偏还要招惹我？既然招惹了我，为什么不给我结果？不跟我说明白讲清楚？留我一个人生不如死！
　　……
　　面对他从心尖上小心翼翼地献出的最柔软脆弱的感情，就是……这般急不可耐的狠狠甩开？
　　钟言拿起手机回复徐北：不用顾忌我，我没感受！
　　钟言清楚的记得，他是怎么出去，怎么买下西顾喜欢的各种蛋糕甜点，唤人送上几大箱酒……钟言太难过了，记忆也越发清晰。
　　他坐在苍白的房间，不断的回想他们之间的一点一滴……
　　钟言大口喝酒努力的想忘却过往，然后吃哪些甜腻腻的蛋糕，边酗酒，直到吐为止……
　　这几天岁月，是钟言二十几年来最阴暗绝望的时刻。
　　钟言从没想过，他和西顾会这么快潦草收场，他甚至恍惚，他俩是在赌气还是真分开了！
　　如果这是结局，钟言希望西顾是真的满意。
　　最后钟言是被启航和杨帆送进医院的，醒来后，钟言坐在充满消毒水味的房间，看着忧心的守在床前的他们，再度缓缓阖上眼。
　　钟言记忆中两次闻到这种味道，两次都让他濒临奔溃！他讨厌极了消毒水的味道。
　　出院那天，从银行取了钱还给紧急为他垫付医药费的两人，稍晚片刻吃饭，钟言捂住左腹，剧烈疼痛的胃是这段岁月留给他的唯一纪念品。
　　人啊！总是靠分开后的痛觉来分辨爱意的深浅。
　　从此杨帆也是真真的恨上了西顾。
　　钟言知道，却绝不容许她在他面前提那人的丁点不好。钟言想他确实是魔障了。
　　感情被西顾随意消遣。
　　就算如此，就算如此……
　　他还是忘不了西顾，还是他妈的放不开！
　　向前走吧，有些等待终究只是一厢情愿，灯火已阑珊，归途上只有你自己，人家都没留你去吃饭，再不回去就晚了。
　　晨雾灰蒙蒙的笼罩在城市上空，西顾和徐北在密密麻麻的地铁线中寻找他们的轨迹。
　　地铁到站时，人潮汹涌中，徐北努力将西顾的胳膊紧紧抓住，两人一头雾水的被人潮推挤入车厢内牢牢卡住。地铁的空气有些不流通，夹杂着各种体味，西顾揉了揉额角，有些头疼。
　　周围的人或站或坐，如出一辙的面无表情。
　　北京的生活节奏比之前生活的城市的节奏快多了，虽然薪水不匪，但西顾更怀念骑着电瓶车从长长的金色法国梧桐前掠过的光阴。
　　来北京第一周，两人天天在人才市场奔波，说来惭愧，虽已成年，但没有任何工作经验，能找到的暑假工招聘类型无非就是地铁执勤、服务员、便利店收银、超市推销、骑手等等的这些。
　　西顾想要干回老本行，徐北暗暗捶胸顿足，直摇头，“环境艰苦是一方面，人生地不熟找不到路是另一方面。累都能累死，好好的室内活不干，非要自讨苦吃。再说，你看看你现在这状态，骑车恍恍惚惚的，合适吗？”
　　西顾冷冷扫了徐北一眼，“忙碌点生活才充实。”
　　徐北悻悻的背过身继续折腾他的笔记本电脑去。
　　北京的房租是真的贵，他们在五环边上的平西王府村租了一间民用自建房，房子黑漆马脚的，只要不开灯根本分不清白天黑夜。倒不是地下室，也不是没有窗户，只是隔壁是刚码起外框的新建楼，墙壁几乎紧贴着他们的窗户。整个房间充斥着浓烈的水泥混泥土的味道，又阴又湿，而且是外边太阳越强，里边越阴暗的那种。
　　西顾感叹，皇城可真的是寸土寸金！
　　就这还是他们找了两三天才找到的，赶上学生毕业的季节，不论是找工作还是找房子，总会有一种错觉：中国的人口多到国土根本容纳不下的样子。
　　徐北是被家人捧在手心的少爷，不比西顾自己，哪里受的这些苦。
　　西顾认真的道，“北北，你在家照顾咱俩的生活起居，我跑勤快点，保证咱俩有吃有喝。”
　　徐北乐了，“真打算跟我过日子？”
　　西顾投入玩闹的心思，“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