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猎一株水仙》富美

83、蓄谋已久的爱 店里人流量

　　店里人流量不多，店员很快递上两个冰激凌蛋筒。她手艺精湛，挖出的冰激淋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很标准的圆。
　　景绮打开手机摄像头，举着蛋筒咔嚓一张。
　　她拍了照片要传给谁？姚佳乐心中在意得不行，却只能假装大度、偷偷地去瞄景绮的手机屏幕。奈何手机贴膜质量惊人，姚佳乐只能看到一片黑。
　　“喏！给你看！”景绮白眼一翻，直接把手机翻转对准姚佳乐。
　　原来是Kingsley啊，姚佳乐紧绷的脸这才有了笑意。他又装模做样地说了两句“不用不用”，便一头扎进了冰激凌球里。
　　开心果酸奶是甜蜜，柠檬雪葩还是甜蜜。

　　他们挑了个沿街的位子，旋转的高脚凳正对着熙熙攘攘的路口，可以毫无顾忌地打量穿梭而过的行人。这个女士这么高兴是因为刚刚谈成了一笔大生意吗；那个老太太的包包、衣服都是在哪里买的，好有气质；意大利的小朋友几点放学，不需要写作业吗，怎么这么早就在街头打闹……
　　景绮热衷于观察别人。在细枝末节里猜测每个人的履历和故事，对她而言，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她放任自己的思绪变成手中的Gelato，融进人海里。
　　姚佳乐没有她这么小众的兴趣，他唯一想看的只有她。先是微微转身10度、然后30度，发现景绮完全没有出声喝止，最后直接变成光明正大的90度。
　　景绮沉入风景，而他沉迷景绮。
　　“发呆都可以发得这么投入嘛。”姚佳乐的语气里甚至有一丝醋味。
　　景绮还没听清他在说什么，脑袋已经下意识地转了过去。
　　“啊？”她眼珠瞪圆、嘴巴微张，隐隐约约露出了一颗虎牙。
　　姚佳乐在那一刻按下拍摄键，然后献宝一样地将新手机递给景绮：“看！我抓拍的技术不错吧！”
　　呆呆的，像是那种看完了上下五千年古籍却依旧普普通通的麻瓜。
　　不精明，也没灵气，景绮摇摇头，把手机还了回去：“一般。”
　　“蛮好看的，多单纯啊。”
　　景绮因此呛得咳了好几声。虽然她知道姚佳乐口中的“单纯”一定是褒义的，但是现代社会，用“单纯”这个词去形容一个成年人真的很像是在阴阳。

　　摄影技术不受认可，这让刚刚爬床成功的姚佳乐大为挫败：“不止这一张，你往前再翻一翻，肯定能有一张让你满意的。”
　　“好好好。”景绮权当是在哄他。不过不翻不知道，翻了才知道这人拍了多少张，“你拍这么多干嘛啊。我又不是艺人，没有粉丝等着我发九宫格。”
　　“唔……因为我要让这个手机知道，谁才是它真正的主人！”
　　“嘶——”景绮表情凝固，脖子向后倾，三秒之后往姚佳乐的小腿上踹了一记，“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油腻！”
　　“以前只能忍着。”姚佳乐弯腰，委屈地揉着小腿，
　　景绮冲他“哼”了一声：“那以后也忍着。”

　　景绮不是个爱惜粮食的好市民。小时候吃饭，不管盛多盛少，总要剩下一两口，因此还被节俭的景观成骂哭过几回。长大了，没人管了，这个毛病更是变本加厉。
　　此刻手上的冰淇淋吃了三分之二，过了嘴瘾的景绮便有些漫不经心。她小口小口地咬着蛋筒的华夫饼边缘，咬了好多口，华夫饼估计也就少了一两克。
　　“吃不下了？”姚佳乐问道。
　　“冰的东西不能吃太多。”景绮扯了个理由。她心虚，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嘴角星星点点，都是融化的巧克力冰激凌的痕迹。
　　为免想入非非，姚佳乐及时别开眼睛：“那给我吧，不要浪费。”
　　“……不用了吧。”
　　为什么！凭什么！姚佳乐“腾”地冒出无名火，他在剧组可是没少看见唐润也霸占景绮的饮料和外卖。难道他还不如唐润也吗！
　　也许，也许他真的不如唐润也，毕竟Kingsley是唐润也的孩子。
　　恼火和酸涩在姚佳乐的身体里流窜，最终只能化作苦水咽下。姚佳乐无奈地用眼神扫了扫店里的其他客人，示意景绮：“可是大家都吃完了，你要是把这个扔掉，有点没礼貌吧。”
　　做人怎么能没礼貌。景绮被戳中要害，乖乖把蛋筒塞到了姚佳乐的手里。看着他得逞的笑容，景绮忽然有一种被人做局的不爽感，于是懒得再看他，跳下高脚凳、去前台讨水喝。
　　还是白开水好，不油不腻、清爽解渴。

　　姚佳乐在原地等了五分钟，都没有等回景绮。转身一看，她居然在前台和一群金发碧眼的意大利人聊得十分开怀。
　　估计是语言有些障碍，聊到某个话题的时候，景绮甚至很努力地在用手比划。
　　很快，她就对上了姚佳乐的眼神。只见她兴奋地挑了挑眉、又招了招手，等姚佳乐走近了，便将他一把推到人前，介绍起来。
　　景绮的英语并不是很地道的老钱口音，所用的单词也并不晦涩复杂，可姚佳乐觉得要是换成自己，很难像她这样流畅、自然地去和外国人交流。自成一派，毫不矫情，她甚至还会时不时蹦出几个现学的意大利语的单词，将几个意大利人哄得十分满意。
　　“Ciao。”末了，他学着景绮的样子，和意大利人告别。
　　“你知道有多巧吗，这家店过几个月居然要代表佛罗伦萨去上海做一个七天的快闪！”她像只小麻雀，抓着姚佳乐的手臂，叽叽喳喳地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和十几分钟前安安静静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跟他们介绍了《潮湿童话》，也说到了你，还有樊李李。到时候你们可以去做快闪店的店长，虽然大概率不会有报酬，但这是中意文化交流活动，如果能谈成，还是很有意义的。到时候既能给《潮湿童话》做一波提前宣传，也能替你们两个涨点路人粉。你觉得怎么样？”
　　“当然好！”姚佳乐顺势将她的手绕过自己的手臂，然后仿佛钓到了宝物一般牢牢夹紧。
　　结果当然是被警觉的景绮“啪”地推开：“注意分寸！”

　　快要到酒店的时候，景绮要求先下车。姚佳乐以为她是避嫌，她却指了指某个亮着绿色十字的店铺：“我要去买东西好嘛。”
　　“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姚佳乐的脑海里蹦出一万个假设。她是冰淇淋吃坏了肚子，还是说刚才那场放纵的情事把她弄疼了。
　　景绮摇摇头：“只是要去买避孕药。”
　　“啊？还要吃药吗？我们不是用了tao吗？”
　　景绮一副看傻子的样子：“那个又不是百分之一百避孕。”何况刚才昏了头，根本没看旅馆里的tao有没有过期、有没有损坏。
　　她可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奉献给下一个新生命。怀孕、生育能对一个女人的身体和精神造成多大的影响，她又不是不清楚。
　　“那我陪你去。”姚佳乐跟着她一起下了车，“毕竟我也有责任。”
　　景绮懒得再拦，比起两个人一起出现在药房，在马路上拉拉扯扯似乎更不体面。

　　“你怎么来药房了。是不是跟我一样，也肚子不舒服了？”刚进店，景绮就被何天畔大声叫住，他手里拿着一盒肠炎药，语气幸灾乐祸，仿佛很希望景绮能跟他同病相怜。
　　景绮糊弄地点了点头。
　　“对了阿姐，我在小红书上看到这边药店有蛮多保健品的。我们给家里买点吧。”何天畔凑到景绮的身旁。
　　景绮冷笑一声，她多清楚他的心思，肯定是一顿精挑细选，全部由她买单。不过她更好奇：“你现在蛮细心的哦，出门还知道给家里带东西，还知道用小红书查哦。”
　　“肯定是有好心人给他发了链接呗。”
　　“你！哪里冒出来的？！”何天畔对着姚佳乐干巴巴地眨了眨眼睛。这家伙什么时候进来的，居然还很精准地横插在他和他表姐之间。
　　等等，姚佳乐听到了多少，不会知道他和景绮的关系了吧。他表姐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叫他不准自爆身份的。
　　何天畔心虚地瞄了瞄景绮的脸色，又瞄了瞄姚佳乐的，忽然灵机一动，反问道：“美术馆是不是还挺不错的，你们居然待了一整天。绮总手机都玩没电了，不过乐乐，你怎么也不接电话呀？”
　　下一秒，两个声音齐齐响起。
　　“我手机被偷了。”
　　“你还意思说，居然让你的艺人一个人出门！多危险啊。”
　　何天畔被呛得立马噤声，拿起一盒褪黑素假模假样地研究起来。

　　趁着各自选购药品、保健品的空档，何天畔又凑到了景绮的身边。大概是小时候听多了“出门要跟着你姐”，长大之后他依旧保持自觉。
　　“你说这个是不是可以给外婆吃？”他刚拿起一盒鱼油想要问景绮，就看见刚刚还有三米远的姚佳乐也举起了一盒综合维生素，还很嚣张地递到了他面前，“你可以买这个，适合送给小姑娘。”
　　何天畔眉心一皱，眼神拼命向景绮告状——姐，你看我没骗你吧，这人就是一阵一阵的，又发神经了。
　　奈何他表姐只在他们身上淡淡地扫了一眼，便继续研究起货架上的药品了。
　　“咳咳。”何天畔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道，“我没有小姑娘要送。你要是有，你自己买吧。”
　　“好吧。”姚佳乐遗憾地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和侯蒙蒙有进展了呢。”
　　“你别胡说啊。”何天畔生怕景绮信了姚佳乐的话，再把姚佳乐的话传给家里的阿姨妈妈，那可就要乱成一锅粥了，他继续解释道，“人家侯蒙蒙跟我是纯洁的同事关系，就像你跟绮总这样！”

　　纯洁，同事关系。
　　姚佳乐将这些词语细细咀嚼，眼角闪过一瞬即逝的窃喜。他将目光转到景绮的脸上，表情幽幽，耐人寻味。
　　景绮耸了耸鼻子，警告他老实点。然后扭头，火气都撒在了何天畔身上：“你要真喜欢，就光明正大好好追。追不上就不要死缠烂打，影响人家小姑娘名声。”
　　“我……我没追了呀。等回国了，我还要去我妈安排的相亲呢。”
　　余情未了，竟敢相亲。
　　景绮翻了个白眼，送上两个字：“渣男！”
　　何天畔还没来得及自我辩驳，就听见姚佳乐跟个复读机一样，又说了一遍：“渣男！“
　　“你！你又凭什么说我！”

作者有话说

　　有人已经把自己当成姐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