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午饭 ...
-
自从村里分了田地，又免了赋税，村民们的生活是提升了不止一个等级，别的不说，就说用餐次数，由原来的两餐变成一日三餐。
莫愁家也是一天吃三顿的，中午一顿最丰盛。不过，平日里最丰盛的一餐和最不丰盛的一餐就只是主食上的差别而已。
早上喝稀粥，中午吃米饭，晚上喝浓稠一点的粥，至于肉，那要看家里有没有人去县城，要是有人去了县城，当天很大概率能吃上肉，差不多十天半个月吃一次吧。
莫愁熟练地把大米放进锅里淘洗干净。这些大米都是在村里地堂上的石碾弄碎壳的，做的也不细致，弄出来的大米发黄，不会像现代大米那样白花花的。而且，细碎的壳用人工很难弄干净，难免带着糠。
村里人也不在意，都混在一起吃，这样还能吃的更饱。莫愁嫌弃米糠卡喉咙，蒸饭前都会用水多泡几回，撒掉一些米糠，再把大米放进锅里蒸。家里人口多，大家饭量大，米饭一蒸就是一大盆。
看在小火苗越来越大，莫愁便架了几根劈开的大柴火进去，等这几根柴火烧干净之后，米饭便熟了。
他现在也是生火的熟手技工了。
说起来也是一把泪水。
他以前没有接触过土灶台，第一次烧饭的时候，弄得厨房、室内满屋都是烟。看着烟雾这么大，他也怕控制不了火势，一着急，就弄了一瓢水洒了进去。好家伙，柴湿了，烟更大了，黑烟冲天的。外面的人还以为走火了，都提着水，想来救火，没想到是莫愁在做饭。
现在想起那一次就有些哭笑不得。他那会大概十岁吧，身体能动弹了，但是动作很慢。农忙时节，家里最小的小侄女都跟着出去捡稻穗了，自己却呆坐在院子里，手里还被塞了一把番薯干。
他觉得挺羞愧的，就想帮家里做点事。虽然知道自己不是废物，但是一天天就只会吃喝，还真是挺废柴的。
那天兴起做饭的心思，是因为看着天色正午了，以往都回家的人还没有回来，他就想着把饭蒸熟了，毕竟做饭最耗时间的就是蒸米饭了，要是他能帮忙蒸好，那干活的人回来后，炒个菜就能吃饭了，不用再等上半天。
但莫愁还是高估了自己。虽说上一辈子，他的厨艺还算不错，但作为使用习惯现代的煤气灶电磁炉等工具的人，他完全不会使用这种土灶。
想象中的起灶是把柴塞进去，拿点干松叶点火就是了。而现实中，火没烧起来，烟倒是出来了。
鼓起嘴巴，往灶下吹风，风没吹起来，草木灰烬倒是都出来了，越弄越糟，没几分钟，莫愁就被呛出来了，看着厨房浓重的黑烟，束手无策。
在外面干活的莫大柱看着自家冒起了黑烟，当场就把镰刀扔了，跑回家里看看。李二娘担心儿子，跑的比莫大柱还快几分。附近干活的人多，都是村里人，担心出事，于是跑着跑着，就来了一堆人准备救火。
李二娘跑回家一看，儿子没事，厨房也没事，只是灶洞里塞进去太多柴火，没有生起火而已。动手抽掉大部分柴火，拿着蒲扇扇了几把风，火势便大了起来，烟也就慢慢消失。
李二娘是又害怕又生气，就有些压不住脾气，想要骂几句，但看着自家小儿子俊俏的脸蛋一脸沮丧，眼圈红红的，灰尘蹭的到处都是，跟只小花猫似的。
李二娘心中的怒火顿时化为满腔的母爱，此刻想着的是，要是老头子发火，她怎么也得拦下来，自家小宝贝都想帮着干活了，再说厨房不是没烧着嘛。
就是这么的偏爱。
莫愁不知道老娘心里有这么多的活动，他的伤心倒是不是装的，虽然自家老爹和老娘没说什么话，但内心的诅丧就自动的涌起，全自动，不受控，沉甸甸的，压的莫愁喘不过气来。
后来还是周平遥来找他，两人练习了好一会，可以很顺利地烧起火，莫愁才重新开颜。
不过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他是莫中华小当家愁，家里的饭餐基本上让他承包了。
饭还没做好，外面干活的人回来了，莫大柱放下锄头，坐在梨树下边的椅子上，时不时抽口烟，舒服地眯眯眼。
莫愁提着个陶罐，给老爹倒了碗绿豆沙。
这绿豆沙是莫愁今天一早就煲上的，煲了一个上午，豆子都碎了，加了一点白砂糖，喝起来有豆子的清香又有淡淡的甜味。
莫大柱嗞地喝了一大口，竖起大拇指。
“还是狗蛋煲的绿豆沙最好喝。”
“爹，都说不要叫我狗蛋！！！”
莫大柱笑着说。
“那叫你什么好啊，那就叫老四吧。”
蹲在一旁的莫石头插话说道。
“我还老幺呢。”
“老四一听就知道排几。”
“……”
父子两因这个争辩起来。
李二娘翻着白眼拍板。
“就叫老幺。”
老幺好过狗蛋，莫愁勉强地点点头。
“行吧。”
小名解决了，莫大柱喝完绿豆沙，把碗递给莫愁，说道。
“今天上午平遥那小子过来了？”
莫愁知道老爹就在河对面的水田里干活，那里视线开阔，一抬头就能看到路边的情况。而且每个月都要这么问一出，莫愁都熟悉老爹的套路了。
“爹，你好烦，每个月都问这么一句，他来了，下午还要过来呢！你刚刚没见着他？”
在一旁的李二娘听见莫愁这么说，不轻不重地拍了莫愁脑袋。
“怎么和你爹说话的，你爹是关心你。”
“知道了，娘，我去做菜。”
“今天没有肉，青菜多放点猪油。”
“好嘞。”
“这臭小子。”
像每个被催婚的青年一样，莫愁逮着机会，快速地溜进厨房做饭。
中午的饭菜也简单，一大盆香喷喷的白米饭，一大碟炒的油汪汪的青菜，一碟咸菜干，就算是一餐饭了。
他们家没有食不语的规矩，相反，他们还挺喜欢在饭桌上说话的。
说着说着，就说起了莫愁的婚事。
“狗蛋啊，你跟平遥的婚事想什么时候办啊？”
听到狗蛋这称呼，莫愁浑身一震。
“爹，不是说了吗，不要叫我狗蛋啊。”
李二娘笑着说。
“你就是挑，要不是小鱼早出生几年，狗蛋还轮不到你叫呢，这是福气。”
莫石头在一旁幸灾乐祸。
“小弟，这是福气啊。”
莫愁：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李二娘给二儿子夹了一筷子青菜。
“吃你的饭。”
莫愁就着咸菜咽下一口饭，见老爹还看着自己，无奈道。
“平遥说等我十八岁生日之后。”
“这都留成老哥儿了。”
李二娘也有点担忧道。
“离你十八岁生日还有一年，万一平遥这小子出息了，这……”
莫愁听出了李二娘的未尽之意，也听说过村里的一些闲言碎语，大概就是周平遥现在是童生/秀才了，莫愁一个傻子哪里配的上，两人拖到现在都没成亲，这婚事啊迟早都得黄。
村里人那么多，莫愁哪里管得了他们嘴上说什么，心里想着要是周平遥出轨了，那他也只能把他先那啥再那啥，或者是第三条腿打折。不过，嘴里说出的话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娘，放心，平遥要是后悔了，儿子我找个更好的。”
李二娘看着自家儿子俊秀的脸蛋，嗯，一颗心暂时放下了。
同样的场景也在村长家发生。
村长周春田的两个大的儿子都已经在隔壁州府工作，带着媳妇和娃都在州府那边过活，逢年过节回来几天，日常就是三个人在家。不过，小儿子周平遥要上学，一个月才休息一天，一天还只是吃饭的时候能见着人影，其他时间都长在了别人家。都说女大不中留，儿大了也留不住。
周春田家今天的伙食比莫大柱家好多了，轮到儿子休息，一向节省的王秀萍也舍得花钱买菜，买了上好的五花肉，杀了只小公鸡煲汤。
王秀花给小儿子夹了块肉，又添了点汤。
“平遥，多吃点，这汤娘熬了一个早上，还放了点山参，最是补身体不过的。在学院没有什么肉吃，看着都瘦了，功课什么的，慢慢来，不要着急。”
可能是每个老母亲都觉得自家孩子一不在身旁就会饿瘦，逮着机会就拼命地塞好东西。周平遥喝了口煲出汤皮的鲜汤，吃了自家老娘夹的肉，又动手给两老口各夹一块。
“娘，学院里伙食好着呢，再说了，儿子现在会挣钱了，饿了自然会在旁边的店铺买东西吃。”
“外面的哪有自己家做的干净好吃。”
周春田也说道。
“你那钱自己留着，平时同窗应酬也需要用到。”
周平遥自从对学习内容熟悉后，就开始想挣钱的法子，自己是没有本钱，又不想花太多精力在其他地方，毕竟读书赶考是十分花精力的事，就算他有上辈子的知识打底，平日也丝毫不敢糊弄，挣钱的法子也是相关的。
平日里抄抄书，帮书院里的富家子弟做做功课，学习累了的话就上大街上摆个摊子，帮人写书信，除了第一年束脩是要两老口出的，后面他都自己解决，而且一两年下来还存了一点钱。
有空余的闲钱，他会给一些王秀萍，给一点莫愁，剩下的攒着留作赶考的经费。
“你给娘的钱，娘也不动，留着给你娶媳妇。”
“娘，娶媳妇的钱我自己存着呢，给你的钱你就花。”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