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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认可 睡梦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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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的陈瑞雪,只觉唇瓣被人反复轻柔吮咬,细密缱绻,缠得她气息难续,浑身泛起一阵难耐的酥软。
只是她身心俱疲,实在困倦沉重,只当是午夜迷离的幻梦,未曾清醒分毫。
翌日天光破晓。
身侧之人竟迟迟未醒。
这是从未有过的光景。
江丰年素来勤勉,每日天微亮便起身练拳,打理家事、向来比她醒得更早。
今日破天荒看她睡了个懒觉。
陈瑞雪悄然起身,任由侍女伺候洗漱更衣、换药束伤。腹间创口已日渐结痂稳固,只剩浅浅余痛。
收拾妥当,她便移步梅园,专程前去给江老夫人请安、侍奉汤药。
入内行礼,她温声致歉:“婆母,前些时日妾身重伤卧床,未能前来请安侍奉,是妾身礼数不周。”
江老夫人连忙抬手将她扶起,满眼疼惜:“你重伤初愈,静心养伤便是,我这里自有下人照料,不必拘这些俗礼。”
“礼不可废。”陈瑞雪垂眸温顺,依旧亲手为老夫人奉药、试温、伺候妥当。
待诸事完毕,江老夫人心中愈发认可慈爱,示意侍女呈上两只锦盒。
第一只锦盒徐徐开启,内里静静躺着一枚温润通透的白玉镯,质地匀净,光华内敛。
“此镯是江家代代相传的掌家之媳的信物,今日起,便交付于你。”
第二只锦盒之中,是两枚精工打造的长命金锁玉牌,面上分别镌刻着“江明月”“江星云”的名字,纹路细致,寓意绵长。
“这是六日前,我命江家的金铺还有玉器店连夜赶制的,算是我这老婆子,补给两位孙儿的出生贺礼。”
陈瑞雪见状连忙推辞:“婆母,如此重礼,妾身实在不敢受。”
江老夫人按住她的手,目光真诚恳切:“无需推辞。你这儿媳,还有两个乖巧孙儿,老身是打心底里认可的。”
陈瑞雪心底百感交集,百般纠结。
她如今心中未定,不敢坦然接受江家主母之位,这般厚赏殊荣,令她愈发心中不安。
江老夫人看着她迟迟不语,终是轻轻叹息,恳切相求:“瑞雪,算老身自私一回。丰年这孩子,自出生时就没见过生母,少时丧父,家业扛在她的肩头,日日勤学苦练,不敢丝毫懈怠,又因为身份隐秘,让她不得不谨慎克制、步步筹谋,小心防备。老身从未见她对谁动过真心。如今,她好不容易遇上一个甘愿倾尽真心相守一生的人,老身实在不忍见她余生孤苦。丰年这些年,没过过几天快乐舒心的日子。你……可否留下来,留在江家,陪着她。她需要你,江家也需要你。”
老人言辞恳切,眼底皆是期许。
陈瑞雪心绪纷乱,良久轻声道:“婆母,容我,再好好想一想。”
辞别梅园,折返竹园之时,江丰年方才睡醒起身。
她身上随意套着一袭常穿的青衫,慵懒随意,只是后领微微翻折,衣摆微皱。
陈瑞雪走上前,伸手替她细细整理衣襟,指尖无意间扫过袖口,竟发现衣料细微勾丝。
“今日可要外出见客?若是有应酬,便换一身新衣吧。”
江丰年淡淡摇头,眉眼柔和:“今日无事,一应俗务皆交由属下打理。只带你出门逛街散心。”
陈瑞雪闻言微思,也好。连日卧床,确实该出门散心透气,顺便给江丰年添置几身合身新衣、挑些布料回来剪裁。
她从柜中取出一件干净青衫:“那今日你便穿这一身吧。”
江丰年虽不明缘由,却没有多问,换了之前那身青衫。
用过早膳,门外传来脚步声,江海生入内,手里拿着一个盒子:“家主,这是您昨日吩咐之事。还有,江波、江涛二位也已归府复命。”
“让他们即刻进来。”
江丰年接过锦盒,掀开盖子,一沓足额五十万两的银票整齐陈列。
她转手递至陈瑞雪面前:“夫人,这是给你的。”
陈瑞雪微微蹙眉:“无功不受禄。”
“此番我能脱罪渡过难关,你居首功。”江丰年语气笃定温柔,“再者,你我是夫妻,江家家业,有你一半。你只管收下。”
见她依旧不动,江丰年又软声说道:“便当是我追加投入凉州羊毛纺纱工艺的本钱,往后事业做大,皆是你我共有。”
塞外外族还有西北所产羊毛,质地粗糙、自带膻气,缝制衣物粗劣难用。若能改良纺纱技法,精工细作、提纯去味,织出的毛料成衣质感细腻,足以与上等真丝比肩,利润极大。
陈瑞雪思忖片刻,终究抬手收下银票。
不多时,江波、江涛二人入内觐见,手中提着一只体态精健的信鸽,另有一册薄书、一封密函。
“此番外出为何耽搁许久?”江丰年沉声询问。
二人对视一眼,看着陈瑞雪,神色犹疑。
陈瑞雪打算起身离开,江丰年握住她的手,不让她走。
“你们二人但说无妨。夫人与我同心一体,诸事不必避讳。”
江波这才躬身据实回禀:“家主,我二人奉命前往无溪城,未曾寻到白衣少年踪迹,依令将消息转达闫家家主。闫家主彼时将我二人暂且软禁,我等不明缘由,心中惊疑。
直至前日,闫家家主方才出面解释,言称皆是他家主子授意。意在试探家主您临危的应变之能、忠心是否坚定,以及江家逢危之时江家商行,江府内外的凝聚力。
试探结束,闫家主便放我二人归府,转交这只专属信鸽、一册秘本、一封密信。言道往后家主若需联络其主子,可直接以此鸽传书。”
江丰年接过密信与秘册,细细阅览。
信中写明,此册为专属密码底本。往后所有飞鸽传书,皆依照此册页码、行数、字数对应替换密文,全程隐秘无迹,杜绝泄露。
江丰年眼底了然。
果真是轩辕明镜的层层试探。
先前那枚令牌,本是轩辕明镜许诺给她父亲的信物。此番夺嫡风波,她坚定不移站在轩辕明镜身侧,未曾被平王、祁家利诱动摇,终于彻底换得对方的全然信任与认可。
她看向那只信鸽,神色郑重,吩咐道:“好生悉心照料此鸽,视同我性命安危一般谨慎,不可有半点差池。”
言罢,她将密码秘册本妥善收好,落锁封存。
陈瑞雪见江丰年现在如此信任自己,心中被欺骗被隐瞒被算计的不安还有怨气消散不少。
昨夜她见了那个令牌,知道了江丰年的靠山,又知道了关乎江家全家上下性命的惊天秘密,若她是江丰年,她也决然不会放自己离开。
她轻声试探道:“如果我决意要走,你会不会......取我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