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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番外 换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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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瑞雪身在殷霏烟的躯壳中,有一身好武功。眼见江丰年追人离去,心中焦灼难安,下意识便要跟随而去。
可她才刚踏出一步,一阵彻骨剧痛骤然从胸前炸开。
冰冷的刀锋穿体而过,鲜血瞬间浸透衣衫。
她浑身僵住,缓缓低头,看着自胸口透出的雪亮刀尖,指尖微颤,难以置信地转头。
持刀而立的,竟是她亲手教养长大的亲生儿子江星云。
他的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愤怒与偏见,满眼憎恶,毫无半分迟疑。
院中人瞬间死寂。
江慕雪血色婚宴的错愕尚未褪去,此刻彻底僵在原地。江明月方才还在压下怒火、准备整顿残局,见状心头巨震,什么宾客、什么善后,尽数抛之脑后。
她大步上前,震怒不已:“江星云!你发什么疯!”
江星云握着刀柄,眼神猩红偏执:“此女祸乱江府!方才挟持娘亲、放走一众江湖匪类,毁了江家大婚、让江家沦为笑柄。这些日子更迷得爹爹心神颠倒!公私不分!冷落娘亲!这等妖媚祸水,本就该死!”
江明月又气又无奈,只觉弟弟愚钝得无可救药,沉声叹道:“你糊涂透顶!这具身体里的神魂,才是我们的亲生母亲!给我滚开!”
一语震醒梦中人,江星云整个人都怔住了。
江慕雪顾不得满地狼藉,踉跄扑上前,死死抱住气息微弱的陈瑞雪,声音发颤:“娘!您撑住!快!传大夫!”
一旁的谢芝瑶立在血色红妆之间,满心悔恨翻涌而上。
若是当初她不这般任性执意,若是这场婚礼从未开始,江府便不会遭此浩劫,母亲更不会遭此重伤。一念之私,祸及全家,她心底只剩无尽自责。
另一边。
东方无恙并未远遁,深知自己身负重伤、不宜久战,便带着挟持之人隐匿在江源城之中。
江丰年与殷天浩一路追踪,依旧没有找到东方无恙的踪迹,双双折返。
半途驻足,江丰年面色沉冷,率先开口:“你我两家素有旧恩,昔日渊源不浅,今日你为何带人闯我江府、大闹婚礼?”
殷天浩神色肃穆,心底亦有几分悔意,却依旧固执:“女子和女子成婚,悖逆伦常,世俗不容。朝廷漠视不管,江湖自然看不过眼。我初衷只为出声阻拦婚事,未曾想魔道人马接踵而至,正邪当场厮杀,酿成大祸,绝非我本意。”
“迂腐至极。” 江丰年眸光冷冽:“我江家女儿,心悦何人、嫁娶何人,轮不到江湖置喙。昔日你救我夫人性命,我感念恩情,今日之事,就此揭过。”话音一顿,威压骤盛。
“但仅此一次。再有下次,我必亲自带兵,踏平整个武林!”
殷天浩默然不语。
今日一战,他亲眼见识了朝廷兵马铁甲合围,万箭齐发,势不可挡的威力,心知江湖草莽,终究难敌朝堂威势。此番确实是他鲁莽冲动。
看到东方无恙,旧恨新仇叠加眼底,此一生,他见一次,必杀一次。
若不是昔日和江家有旧恩,今日武林同道一定死伤惨重。
江源城内,一处隐秘地下赌场,正是魔教暗藏分舵。
昏暗密闭的屋中,东方无恙一身伤血,气息紊乱,死死扣着被挟持的人质:栖身在陈瑞雪躯壳里的殷霏烟。
殷霏烟心神疲惫,却依旧强撑着冷静,开口质问:“东方无恙,你为何执意要用我,去换回殷霏烟?她早就跟你说的一清二楚了。”
东方无恙眼底是近乎疯魔的偏执:“她说了不算。殷霏烟,是我的。我没放手,她这一生就都是我的。”
“她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她只属于她自己。你若爱她,便该尊重她的决定。”殷霏烟听了东方无恙这番执念,并不觉得高兴,反而觉得可怕。
东方无恙嗤笑,带着一身重伤的疲惫与孤傲:“你一个养在深宅的公府老夫人,懂什么情情爱爱?”
“情爱难敌宿命。”殷霏烟字字清明,“你与她之间,隔着正邪殊途、血海家仇,你们从无半分可能。”
东方无恙抬眼,眼底是破釜沉舟的疯狂:“待我将她换回,囚于我魔教一生一世。朝夕相对,日夜相守,我看如何不可能。”
殷霏烟心头骤寒,彻底看清他扭曲的执念:“你若只想囚禁她,何来半分爱意?你爱的从来不是她,是你自己的执念。甚至只是为了报复殷家,羞辱整个武林正道。”
东方无恙重伤缠身,心绪大乱,一时语塞,竟无从辩驳。
趁他失神刹那,殷霏烟咬牙倾尽全身余力,拔下头上尖锐金簪,骤然刺向他心口!
这些日子,她已经想通,今日又见爷爷和东方无恙不死不休,自己和东方无恙绝对没有结果。
“你若执意如此,你我今日便同归于尽!了却纠缠与宿命!”
风声骤急。
东方无恙侧身险避,指尖运力,一掌精准劈在她后颈。
人影软倒,彻底晕厥。同时,东方无恙也彻底伤重昏迷,倒地不醒。
这边,江丰年寻遍全城无果,只得传令封锁江源所有出入口,全城搜捕,步步排查。
待她与殷天浩匆匆赶回江府,听闻殷霏烟的身躯被江星云重创,殷天浩双目骤红,戾气瞬间暴涨,当即就要冲去斩杀江星云泄愤。
“住手。”
江丰年伸手拦下,神色沉静:“人尚未死,不必急着动怒。”
神医殷望谷即刻施救。
所幸江星云慌乱,刺偏分毫,未曾伤及心脉,加之殷霏烟本身体质年轻强健,伤势虽重,性命无忧。
但一直昏迷不醒。
江丰年全城搜捕三日,杀了不少魔教徒,但没有找到东方无恙的踪迹。
直至第四日,一封书信被飞刀钉在江府大门之上,纸风凛冽,字字胁迫:
东方无恙令江丰年携殷霏烟,前往交换人质。
江丰年指尖捏着信纸,眉宇凝难。
其一,殷霏烟重伤未醒,人事不知;其二,殷天浩断然不会应允这场交易;其三,她心底最深的顾虑,她无法确定,夫人的神魂是否依旧栖身在殷霏烟体内。
若瑞雪魂魄尚在,她也不可能做此交易。
而此刻,破败荒庙之中。
陈瑞雪骤然睁眼。
刺骨的胸前剧痛犹在,可周身体感全然不同。
熟悉的体温、熟悉的脉象、熟悉的四肢百骸……
她怔住了。
一番生死重创,她的神魂,竟彻底归位,重回自己原本的躯体!
当真也算绝境逢生、因祸得福。
可境遇依旧凶险。
她被粗绳层层缚紧,动弹不得。
破庙内外,遍布魔教教徒,杀气环伺。
不多时,一道挺拔身影孤身踏入庙中。
是江丰年。
陈瑞雪唤道:“夫君!”
未见人、先闻声。
虚弱却清晰的一声“夫君”,自庙中轻轻响起。
只这二字,江丰年心神巨震。
她太熟悉她的声息、她的语气。
一瞬间,她已然笃定,她夫人和殷霏烟神魂换回来了。
心底翻涌狂喜,面上却极致隐忍,她抬眼看向东方无恙:“放了我夫人,之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东方无恙一身白衣,笑带癫狂:“拿殷霏烟来换。”
“殷霏烟有殷天浩贴身看护,我换不来。”江丰年目光凛冽,“你与殷家血海深仇、正邪死敌,你偏执强求,终究是一场空。你当真要倾尽魔教基业,赌这一场毫无意义的执念?”
东方无恙眼底最后一丝温情碎裂殆尽,冷声道:“换不来,便让你夫人替我的爱情陪葬。”
“你敢动我夫人一根发丝。”
江丰年周身气场骤然压落,字字如惊雷落地:“我必让你整个魔教,灰飞烟灭,寸草不存。”
“无妨。”东方无恙笑得凄然,“能有尊夫人陪葬,我东方无恙,不亏。”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庙外传来轻盈却坚定的脚步声。
殷霏烟来了。
她面色苍白,重伤未愈,身形虚弱,却身姿挺拔,步步踏入破庙。
身后,殷天浩默然随行护持。
殷霏烟抬眼,直视面前偏执疯魔的男人,字字清晰、决绝无回:“东方无恙,你我之间,从无半分可能。”
她深吸一口气,立下生死之约:
“一月之后,洛水河畔,焚情谷。你我二人,决一死战。”
“此生,正邪不两立,家仇不共戴天。你我之间,唯余生死二字。”
“你若惜命、惜你魔教基业,即刻放了江老夫人。江老夫人也与你我之间的事无关。你不要牵涉无辜旁人。你若执意纠缠,一月之后,我殷霏烟,亲手了结你我所有纠葛。”
一番话,断尽缠绵,斩尽过往。
东方无恙本就内伤沉重、心绪崩碎,听闻这番绝情断言之语,心口剧痛翻腾,猛地一口鲜血呕出,染红衣襟。
他死死盯着眼前人,声音沙哑破碎:“烟儿……你当真如此绝情?”
“血海深仇在前,正邪道义在前,我无情可留。”
殷霏烟目光冷定,再无半分波澜。
东方无恙怔怔良久,眼底执念寸寸成灰。
“好。好一个正邪殊途,好一个你我之间唯余生死二字。”
最终,他惨然一笑,挥手带人撤去。
魔教众人尽数褪去,荒庙杀气散尽。
江丰年再无半分克制,快步上前,亲手解开所有绳索,将劫后余生、魂归本体的陈瑞雪紧紧拥入怀中。
失而复得,死里逃生。
滚烫热泪终是克制不住,悄然滑落。
陈瑞雪靠在她怀中,历经换魂、刀伤、劫持种种劫难,此刻重回己身、重回爱人怀抱,亦是心绪翻涌,万般感慨。
一旁,殷天浩上前拱手,神色淡然:“江丰年,此间事了,老夫这就带孙女回归中原休养。”
江丰年微微颔首,正色道:“他日若需剿灭魔教,江某愿助殷盟主一臂之力。”
从前她无心涉足武林纷争,正道殷天浩对她有恩,魔道这边,东方流云就算退出了魔教、终究是东方家的人。她还修习了魔教功法。左右正魔两道都沾亲带故。
可东方无恙一而再、再而三寻衅江府,毁她女儿婚礼、几次三番入府劫人,这次甚至劫走陈瑞雪,让她夫人受了几天的苦楚。
忍让有度,底线已破。
魔教猖狂气焰,确实该彻底镇压。
殷天浩微微摆手,语气疏离坚定:“江湖恩怨,江湖自了,不劳朝廷中人插手。告辞!”
言罢,殷天浩携殷霏烟转身离去,背影萧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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