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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支撑 叶深靠在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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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深靠在他侧颈,感受到他熟悉的温度与气息,良久,像是深思熟虑又像是极尽隐忍克制,他抬起垂在身侧的手在李祈苑后背拍了拍。
“...那日你走后,王爷气急攻心,大堂前吐了一地的血,昏睡两天两夜才醒...叶子,挚明也不知情为何物,但张大人都说你是六爷的偏幸与执念...”
“...如若需要挚明帮衬请速速回信...”
李祈苑后身一震酥麻,他睁开半合的眼睛,眼里的波澜不可名状,嘴唇张了张,却是没发出一言。
“你骗我。”
片刻,耳旁传来叶深低沉暗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幽怨责备。
“我...祈苑有罪,祈苑当罚。”
“祈苑知错,愿用一生给叶深赎罪。”
李祈苑退开身子,双眼紧盯身前的叶深。
海上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只要打赢眼下这场恶战即可。”
叶深抬起头,看进他深邃的双眼。
“胜败你有多少估算。”
李祈苑坐正身子,靠在身后的挡板之上,脸色黯然。
“一半一半。”
“武将军手下有一批忠义悍将,他手里还有先皇遗诏,若是见到他亲自现身,朝廷里定会有将士向他投诚。承昀在宫中密谋五年,已经联结三王爷与七王爷,可惜他年纪尚浅还不足以让众人信服追肯,若是有更多皇亲臣子站于对立面,纵是李集霸权,要纵曲枉直,让我蒙受覆盆之冤,陨雹飞霜,那也是独木难支,不得不尔。”
话毕,李祈苑回过头来看着叶深,脸色凝重深沉而后又坦然认命般,嘴角上扬,笑了笑。
“还有几里路就到王府,你就在前方槐树旁下马吧。”
“你赶我走?”
“非也!李集已在府上布下天罗地网,此番前去势必...”
“李祈苑,你我二人当日已恩断义绝,我叶深可不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叶深眼底坚定果决,双臂环抱在胸前,后背微躬后靠于挡板,高冠竖起,一丝不苟,乌黑如墨的柔软发丝垂在肩颈,扫在白皙光洁的下颚与侧脸。
恍惚间,李祈苑仿佛看到与叶深初次会面时的光景。
“在下叶深。”
“在下李祈苑。”
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
“你...叶深...”
“六王爷真是怪诞不经,诡谲多变,他日我不肯,非是要强来,如今我自投罗网,面缚舆榇,你又不肯收。”
“莫能!祈苑只是...不愿...”
“尘世间已无他人将制于我,我叶深万事随心,解衣般礴。”
李祈苑微愣,起身曲下单腿跪于叶深身前,眼含波纹,眉目满情,似是紧张仓促。
“叶深...你心里可有我?”
叶深侧过头,发髻散在耳廓,微微红了脸。
“叶深心里可有祈苑?”
李祈苑宛如一个稚童,追寻自己手里的风筝,反复拉扯细线,要寻个方向与定准,他不依不饶,直情径行。
“真是...扰人心烦!”
叶深倏地抬手捂住他嘴唇,不要他再胡言乱语,而他眉头微蹙,脸红耳热。
李祈苑双目含笑,竟弯成两轮明月,光彩熠熠,他拉开叶深手腕包在掌心,支起身子又压了下去,热烈激涌的吻盖在他嘴唇上,叶深惊措得呜咽一声,而后呆坐着,接受他汹涌的爱意与烟波。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正午时分,灼烈日光投在王府大门汉白玉台阶上,热情耀眼。沿着大路一整张大红色的凤凰图腾地毯铺陈开来,宛如一朵朵盛开的大灼芙蓉。
王府门口数十里的红妆礼赠,马车从大门排到街尾,井井有序,有条有理。路旁两侧铺洒着数不尽的艳丽玫瑰,就连两侧的大树上都系着无数条红色绸带,一起为这场盛大的婚礼庆贺。
道路两旁此时站着整整齐齐的的士兵卫队,手里已经准备好的大红炮仗,因为新人迟迟未到,已经反复拿上拿下好几次。
府中齐聚的皇亲国戚,将士大臣已是举首戴目,悬悬而望。
李承昀仰头望了望大门,腹热心煎,约定的时辰已过,王兄一行人却迟迟不见人影。
不会是...!
不可!
眼见欣赏完几番歌舞的宾客们已经开始相互交谈,喁喁私语,李承昀兀自站起身来,脸上笑了笑,“各位,久等了,新人应该就要到了!”
“承昀说的是,这老百姓们还没见过这般婚队行当,估计是路上给耽误了,我们...”
砰的一声巨响,大门被猛得砸开,李集未说完的话咽下喉头。众人纷纷侧头回望,只见数十个藩国装扮的将士被绑着手脚推倒在地,狼狈不堪,而今日的主角——新娘子陈黎公主,也是双手后绑,花容暗淡,一跤摔跪在地上,垂头拓翼。
“这是...”人群中有个尚书见状,不由得站起身来,瞪大了眼睛惊呼。紧接着,一个挨一个的,大厅内大半宾客都站了起来,看着眼前荒谬怪诞的情景,先是不发一言,侃然正色,而后开始低声密语,面露异色。
“这是皇兄给祈苑的贺礼。”
李祁苑大步走进,双眼幽深暗晦,原本新郎应有的大红喜袍不见,却而代之的是一件蓝色锦袍,甚至沾满灰尘与泥污。
李集闻言,却是面不改色,神情自若,眼底隐隐还带着些无辜与讥诮。
“六弟这番是何用意”?
眼前人从高台上的靠椅支起身子缓缓走下,明黄色的长袍上绣着沧海龙腾的图案,袍角那汹涌的金色波涛下,衣袖被风带着高高飘起,飞扬的长眉微挑,黑如墨玉般的瞳仁像一个巨大的旋涡,深不见底。
“祈苑也不知圣上此番是何用意。”
李祈苑俊秀的脸庞此时噙着一抹从容不迫的微笑,带着不怒自威的神宇和与身俱来的高贵,即使对面是当今圣上,他依然迸发出一种强烈汹涌的王者之气。
“给祈苑赐个假公主也就罢了,偏偏这公主还想要自家夫君的命。”
“啊?这是...”
“来时的路上,被这些预先埋伏的藩国兵士偷袭了,这个假公主手持利刃,直抵六爷咽喉差点要了他的命。”
叶深走进,双臂抱拳,发髻高高绾起垂在肩颈,腰间别着那把熠熠的大剑,脸上毫无异色,处之泰然。
李集看见来人,心猛的一跳,在胸腔震了半响。
叶深!
他居然回来了!
“啊!这...”
“岂有此理!”
“这究竟是何人,要加害六王爷!”
“新婚当日竟如此胆大妄为!”
众人闻言,皆是惊惶万状,愤愤不平。
李集脸上笑了笑,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似是不以为然。
“六弟言重,藩国公主在你府上常住月余,朕若是真的要加害于你,还用等到婚宴上这么大张旗鼓,闹得人尽皆知吗。”
“你之所以不让其在府上要了六王爷性命,一是叶大人武功高强,拔草瞻风,外人根本近不了六爷的身。”
武星身高八尺,斜飞的剑眉仍是英挺,黑眸蕴藏着锐利的光,身材高大带着些许粗犷,腰间一根深棕色腰带,脚上一双黑色靴子,即使一身黑衣也掩不住他卓尔不群的将领英姿。
“武将军!”
有个官臣见到眼前来人,惊得合不上嘴,双眼瞠目欲裂。
这不是当年宫中大火不幸遇难的武星吗!被大火吞噬,连尸首都没见着的武大将军!
“武将军你...你没死!”
李集脸上闪过一丝仓皇与诧然。
武星对着那人点了点头,从腰间掏出一个金色绸布,他缓缓走进,站在李祈苑身侧,手中高举信物,“因为你还在找这个!”
“那是...那是何物!”李承昀皱眉,佯装蒙昧,目光肃然惊愕。
“这就是皇兄以为藏在续神杯里面的先皇遗诏。”李祈苑幽幽开口,面容冷冽狠戾。
“封赵贵妃长子李祈苑为太子的遗诏!”
众人耳边犹如晴天霹雷,目瞪口呆,惊恐万状,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正在发生的对峙。
“李集你与陈皇后篝火狐鸣,密谋害死赵贵妃,假拟先皇遗诏,将六王爷驱逐王宫,放逐褚棣府,如今还结交藩国奸人,要将六王爷置于死地,如此丧心病狂,暴内陵外,身为一国之君你罔顾人伦!”
武星双目瞠然,眼露厉色,额间因为暴怒而形成明显的沟壑。他面红耳赤,横眉怒目,在天子面前极尽痛斥他的罪状。
而被当面呵斥指责的九五之尊只是轻蔑鄙薄的笑了笑,半响,喉咙里冷哼一声,脸上满是奚弄与荒唐。
“朕早就听闻六弟对母妃逝世心有猜忌与冤仇,只是终究没想到竟怀疑到朕的头上来了。”
李集泰然处之,转身踱了几步,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端坐在龙椅上,面容英俊冷冽,剑眉英气舒展,淡红薄唇紧抿。
好似睥睨天下,俯视万生。
他李集是当今圣上,真龙天子,九五至尊,就应当受世人敬仰与钦慕,他运筹帷幄,否极泰来,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李集长袖一挥,双目绯红暴怒。
“六王爷李祈苑胆大包天,以下犯上,勾结敌国叛党不成,竟敢嫁祸圣上,数罪并罚,罄竹难书,理应当斩!”
李集起身,袖袍张狂,双眼犹如利剑,直捣胸膛。
“来人!给朕抓起来!”
青色的剑光蓦然冲天而起,剑在空中虚虚实实挽了三个剑花,如毒蛇吐芯般迅疾骇人,而后剑气猛地迸发,横扫四方,将桌上的帐布连着美酒佳肴齐齐掀翻,大厅瞬间飞沙走石,一片狼藉,叶深将剑收回手中,平举当胸,立在李祁苑身前,黑色长发垂在耳边,双眼冷寂薄凉。
“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庭院中的芙蓉缓缓落下,打在他们的肩侧与剑把。
李祁苑看着眼前人,他仿佛听到伫立在巅峰的呼啸声,闪烁的剑光穿越云海,像艳丽的红色飞鸟,高高地超越时空,他们只是一见,就迷惘缠绵,如同深邃的一片梦幻,他望穿天空,遥远的记忆抽离一片青丝,他只傲然安静地拥着风,而我此刻真正的拥着他。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 ,天地合 ,乃敢与君绝!(《上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