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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手表 学弟的手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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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初中生,高考离他太远了。
高考期间,他们学校是考点,他们全校放假三天半。谭潭装装样子在书包里塞了几本书,一出校门就坐公交去了一个地方。
谭潭妈五点半才下班,他有足够的时间去他们这边据说最灵验的寺庙。
他不了解从歌,但看他打架的样子,应该不是个好学生。他想拜一拜文曲星还是哪个神仙的,让学长高考考得好一点。
他上次来这里还是好多年前,那时候哥哥还在家,妈妈拉着他们俩出来爬山,顺便来到这个寺庙上了柱香。
他很快就找到了管学业的大神仙,谭潭花了10块钱买了一柱香,认真地给神仙上了香,磕了头。
希望学长考个好成绩。
真正意义上,他在学校里只遇到过学长两次。一次是在澡堂的厕所里,一次是在学校小超市。那天谭潭从超市出来,手里拿着一包牛奶,他先看见了学长,在超市门口叼着一包牛奶等人,他有点紧张,攒了攒勇气,走上前跟学长打招呼。学长记得他,问他有没有人欺负他,还笑着夸赞他听话知道多喝牛奶。只有一会儿,从歌要等的人就出来了,招呼着从歌赶紧回教室要不迟到了。从歌跟面前的小学弟说了声再见就匆匆走了,天越来越热了,从歌看到小学弟的脸都晒得有点红。
谭潭觉得自己心跳得特别快。
他好像喜欢学长,可学长跟他一样,是男生啊。谭潭仅仅用了几秒钟就接受了自己喜欢男生的事实。那学长呢?他一定不会喜欢男的,更何况是自己这种的。
他很想在学校里多遇见几次学长。他们初中部和高中部的吃饭时间差20分钟,他从来没有遇到过。
连那次去高中部的教学楼给学长送外套都没遇见,他拜托门口的学姐给放到从歌的桌子上,学姐惊讶地问他是不是哥哥的弟弟。
什么跟什么?哦,原来学长的外号叫哥哥。
谭潭摇头说不是,学姐还是很好奇地跟他搭话,帮他把叠好的外套放在了从歌的桌子上,他透过门口看到了从歌的座位,第三列的中后排,然后他跑回教室,带着一点没见到人的失落,同时还有点庆幸。
高考很快就结束了,谭潭回到学校的那天下午,高三年级的就开始收拾东西离校了。
他以后就见不到那个学长了,想到这,又生出点难过来。他慢吞吞地绕远走去小超市,想在路上偶遇从歌,他看见一个又一个或平静或不舍的面孔,但哪一个都不是从歌。他可能早就离开学校了。
谭潭随便拿了一袋面包回教室,默默地啃着。
然后班上的一个女生走过来告诉他门口有人找。他疑惑地抬起头,眼睛都跟着亮起来,毫不吝惜地扯出一个大大的笑,旁边的女生看得恍了一下神。
从歌竟然来找他了!
谭潭惊喜地走到门口,学长拎着一袋什么东西笑眯眯看着他。
我喜欢学长!谭潭一瞬间确认了自己的心意。
从歌说:“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找出了我高中的一些错题集还有笔记,给你拿过来看你以后能不能用到。”从歌递给学弟,内心想,学弟怎么这么容易脸红?
“就啃面包啊,走,陪我一起去吃食堂吧,好歹我也是最后一次吃学校的饭了。”从歌继续说。
“学长我请你。”谭潭用力地点头,抬腿就要走。
从歌看了看谭潭手里接过去的东西,笑着提醒“先把这些放教室吧。”
他看见谭潭有点不好意思的走进教室,等他出来。
从歌多管了一次闲事,临走之前圣父一样过来给学弟撒撒鸡汤,他记得这小学弟之前跟他说过班级,但他实在是想不起来了,来之前还去从堂的教室问认不认识一个叫谭潭的人。从堂这个没用的,大概只知道玩游戏,找他打听个人还不知道。巧的是他们班有一个男生认识,那个男生大概以为他是要去找事?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那个娘娘腔啊,我知道,就四楼六班的。学长找他干嘛?”
从歌看不惯这些小孩,回了个“关你屁事”就走了。这怂货还没吱声。
这小孩也太容易被欺负了。
然后他看到这小孩走出来,跟在他后面。他觉得有点好笑,一把揽过谭潭的肩膀,“跟我后边跟我的小弟似的,多走一步。”
食堂其实没什么好吃的,谭潭问学长想吃什么,暴发户一样保证“我卡里有很多钱,学长想吃什么随便说。”
“真要当我小弟了,还是刷卡小弟?”从歌说,“那我不客气了,我吃牛肉面吧?”他刚刚懒得去充卡的地方退钱,把卡便宜了从堂,此时手里的确没饭卡,于是跟学弟点了一碗比较便宜的牛肉面。
从歌被学弟“勒令”坐着不用动弹,谭潭自己去拉面窗口帮他买饭,他看着学弟挺直的背影,头发随着走路不大不小的幅度轻轻地翘起来又落下。私心觉得从堂要是有学弟一半懂事就好了。多招人喜欢。
他拿出手机回了几条消息,学弟就端着两碗面过来了。
他看着自己面前的面条覆盖着比平时多三倍都不止的牛肉,忍不住笑了声。他改变想法了,从堂有学弟十分之一懂事也可以。
从歌将两碗面调换过来,说:“我吃不了那么多,学弟。你太瘦了多吃点。”他都想揉揉学弟的头发了。
快吃完的时候,从歌随口问了一句“几点了?”
得到的是谭潭有点不好意思的回答:“我不知道。”
学弟有点太过小心翼翼了,他忍不住逗逗这小孩:“手上缺一块表,我得给你画一个。”
他只是顺口开个玩笑,没想到学弟变魔术一样递给他一只笔,说“嗯。”
从歌有点骑虎难下。
他接过笔,有点尴尬的开始在学弟的手腕上创作。
学弟的手很漂亮,摸着有点软,手很白,手背上青色的筋络很明显,从歌画的表带穿过手腕上凸起的小骨头,笔尖经过可以感受到小小的起伏。
谭潭心跳得特别快。
从歌由起初的尴尬很快变成了乐在其中,对着手机上的时间仔细完成最后的指针部分,“给你画个肌肉,多锻炼,有力气揍人”,从歌解释自己的创作,“就是艺术完成度不太高,看着像手枪(屏蔽词)腿。”从歌松开手。
“回去吧,这个点你们也快上自习了。别迟到了。”从歌说。
谭潭点点头,心里的遗憾越累积越多。“学长,我可以要你个联系方式吗?”谭潭在最后关头说。
“哈哈行啊,有事联系我就好。”从歌突来想起来,又补充道:“我弟弟在你们教学楼1楼,22班的,叫从堂,你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他。”
原来从歌的弟弟也在这个学校。谭潭点点头,伸出右手,“学长,手机号。”
从歌自作主张地给他换了左手,写下一串数字,调侃道:“傻啊,写在右手你看一眼记一次啊,左手照着抄下来就好了,顺便回去连手表一块洗了。”
可是我不想那么快就洗掉。谭潭想。
学长走了,谭潭就在餐厅门口跟从歌道别,高高的背影离他越来越远。他手心有点出汗,生怕将手心的手机号弄得模糊掉,他背在心里,又立刻跑回教室抄在笔记本上,小心翼翼地把号码叠起来放在书包夹层的小口袋里。
又向万能的同桌借了宽透明胶带,刺啦扯出来一大块,往手腕上平整地贴了一圈。
班长同桌目瞪口呆地看谭潭一系列操作。怀疑高冷忧郁的小王子被魂穿了。
谭潭等了一会,从手腕上把胶带扯下来,又是刺啦一声。同桌听着声音都觉得自己手腕疼。“谭潭,你要想脱毛,好像可以买个什么蜡纸,那个不疼的。”同桌忍不住提醒他。
“不是,我就是想把手腕上的画拓下来”谭潭小声说。
胶带上完整地粘下来刚刚从歌画的手表。谭潭又将胶带贴在笔记本上,用没油的笔芯在胶带上描红了一遍,胶带下方的两页纸都有了清晰的印记。谭潭小心的按照印记在纸上再次描红。然后同样的叠起来放在书包夹层。
班长眼睁睁看谭潭忙活完,也没明白谭潭在干嘛。
可能想做手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