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潭水踏歌声》去一

11、生日礼物 谭潭穿好衣

　　从歌失笑，小学弟直白到让人觉得可爱。
　　就算谭潭不这么说，从歌也不会因为尚闲的到来而动摇什么，小表哥是过去式了，即使留下过痕迹，也都随着时间从当初的感情慢慢变质。
　　谭潭的这条短信意味着什么，从歌知道，不知道是小学弟太不懂隐藏，还是把话说得不够隐晦，他一个虽然恋爱经历只有一段的人，但确是实实在在的大尾巴狼。
　　猪肉他也吃过，猪跑他也见过，再看不出来小学弟的心思，那也真是白长了这么几岁。

　　从歌没回这条短信，没法回，也不能回。许浩渺又不在宿舍，他随手将手机放在桌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其实，小学弟的心思，实在太明显了。没有这件事，也有之前种种。
　　有一件事他还是听八卦听来的。

　　八卦来源自然是许浩渺。八卦的人当然是小学弟。
　　据说小学弟打那个教官，不是因为保护女生的英雄主义，可以说，不单单是因为这个。打教官纯粹是因为教官说了从歌的坏话。
　　从歌至今还记得许浩渺那副看透一切的嘴脸，明明是直得不能再直的钢铁直男，偏偏装了一副gay圈雷达。

　　“哥哥，你知不知道你们班小帅哥为什么打人？”许浩渺一脸看好戏的八卦嘴脸。从歌刚从主任办公室出来，懒得搭理这位舍友。他知道，只要许浩渺想八卦了，就算他不问，许浩渺也会自己绘声绘色讲出来。

　　从歌就等着许浩渺自己说，尽管他听到小帅哥，自然就知道许浩渺说的是谁。
　　“你们班里那位小帅哥，是为了你才打人的。”许浩渺一锤定音。

　　从歌这才从自己的思绪里抬头看看许浩渺。为了自己？这是从歌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你在小学弟身上装监控了？”从歌把文件夹一下夹在胳膊肘下，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宿舍钥匙。装作不经意地问。

　　“你们班班长跟我说的。他当时就在操场那个厕所门口，亲耳听到的。你们班班长说，要为这尊师重道兄弟情感动了。”许浩渺接过钥匙打来宿舍门，一脸揶揄。自从他知道了同性恋的存在，简直看谁都像是同性恋。

　　“我们班班长？跟你说？”从歌挑眉。
　　“哥哥，你什么关注点？现在的问题是，你的爱情来了。”
　　从歌没说话，突然想起开学那天小学弟的眼神。

　　他其实能看出来，久别重逢的震惊和暗流汹涌的区别。

　　从歌要忙的事情依旧很多，光是大会小会各种总结报告就让他筋疲力尽，还忙着班里的各种活动各种选课，他其实没再多关照谭潭。都是些刚进入大学的崽子，也不知道怎么有那么大的精力，热衷于交朋友，热衷于联谊，还热衷于周游于各个社团。

　　从歌早就毕业了，现在的学生会主席是他之前的干事，有事没事还来“孝敬”从歌，总被从歌毫不客气地赶出去。

　　谭潭没有参加任何一个社团，将自己的高冷人设立地足足的。其实他就是懒，懒得跟人交际，现在满心都是一个人，也暂时放不下太多的东西。

　　从歌私下里有一次还跟谭潭聊过，建议他多认识一些人。不过谭潭倒是没有听他的。

　　从歌也毫不意外，甚至觉得这样也不错，不一味妥协选择听别人的建议，该有自己的独立思考。况且，他本来也不该建议谭潭去做什么。他是带着一点点过来人的经验跟谭潭说的，有时候还是觉得谭潭的性子有些冷了，总想着这小孩别被欺负了去。

　　谭潭的生日比想象中来的慢，因为他一直盼着这一天，是18年来为数不多地这么盼望生日到来。因为他期待学长记得他的生日。期待手机上收到一条信息。
　　谭潭宿舍的约定是，每个人生日的时候都出去聚餐。第一次舍长生日的时候他们就去了酒吧。仅仅过去了两个月。他们回头看看，却不约而同地觉得自己有点傻逼。

　　今天生日的谭潭尤其这么觉得。并且自己当时还醉醺醺地找从歌要礼物。要多丢人有多丢人。
　　他们今天选在了离学校不远的一个平价餐馆，好评还不少，学长学姐经常安利的一家。大家国庆放假回来都还是有些余钱的，几个人凑钱给谭潭买了一双空军。
　　宿舍的几个人本来想给舍草一个惊喜，可惜鞋盒子实在太好认了，拿到餐厅再给仿佛傻逼再现。只好再宿舍就提前送出了惊喜。
　　谭潭其实是很感动的，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舍友。记得他的生日，精心准备礼物。所以在饭桌上，谭潭真的很认真地感谢了舍友们，话都变多了。老牛老嚷嚷着谭哥怎么这么娘。谭潭笑了下，开心地跟着他们喝酒。
　　等磨磨蹭蹭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早过了门禁时间。
　　“翻墙进吧，不想在大爷那签字了。”王琦建议。
　　“同意。”舍长第一个附和，还把手里没吃完的蛋糕塞给了王琦，自己就开始行动。
　　酒气被凉凉的夜风吹得蒸发掉，却还是阻挡不了几个人异常执着且智障的行为。
　　尤其是谭潭骑在栏杆上大言不惭地喊了一句：谭哥罩你们！
　　门卫大爷披着皮衣就出来了：喊什么喊？喊什么喊！哪个班的！
　　杨超群灰溜溜被大爷逮着签字。谭潭终于后知后觉生出了点不好意思之心，动了动嘴巴：大爷，不好意思，刚刚不是故意喊的，没吵着您吧？
　　大爷拉上外套拉链，语重心长地回答：没事，你没喊的话我也不可能逮住你们啊。
　　谭潭忍不住笑了一下，真的是没忍住，一口老姜慢悠悠怼过来真的是有意思。
　　也许是谭潭这一笑，大爷也看脸，怜爱了起来，摆摆手把这几个小子往宿舍方向赶：“算了算了，这次就不给你们通报了。下不为例，赶紧回去睡觉。”
　　“谢谢大爷！”谭潭今晚不太吝啬自己的笑。是真开心了。
　　几个人低调地往宿舍走，没过一会，谭潭又走回来，手里端了一块蛋糕，“大爷，给您切了一块大的，您别嫌弃，是干净的。”
　　大爷愣了几秒，接着笑呵呵接过来，嘴上说着“哎好好，哈哈哈不嫌弃不嫌弃。”
　　谭潭又飞快跟上了舍友们。

　　谭潭躺上床，习惯性点进从歌的朋友圈。谭潭突然想起之前从歌骑摩托车载他那次，他刚问了从歌一个问题，从歌也回答了。就在两个人都陷入沉默的时候，从歌扬了扬手机，“也不知道咱俩都是什么老年人，联系都是用短信或者电话。竟然还没加微信。”
　　谭潭当然不是老年人，因为他早就有从歌的微信了，只是从歌不知道那是他而已。他初三毕业有了手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存上了从歌的电话号码，然后试着搜索电话号码加上了从歌的微信。
　　尽管只是个占着好友列表的陌生人。
　　但那天谭潭真的完全忘记了这回事，大喇喇找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让从歌扫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反应快的智能手机害死人！
　　从歌看见他的微信，什么也没说。谭潭说不失落是假的。
　　他喜欢一个人，其实是渴望被那个人发现一点点关于喜欢的蛛丝马迹的。当他发现了却没有表示，谭潭只能理解成从歌是为了不让自己尴尬。除了这好像真的没有什么了。
　　他喜欢的那个人，长得很好看，很优秀，是个很温暖的人。他想一点点靠近他，但真的靠近了，又不敢真的去怎么样，因为自己是不优秀的。谭潭想。

　　微信有感应似的跳出来一条消息：“小学弟，今天忘了跟你说生日快乐。”
　　谭潭立刻回了个“谢谢学长！”
　　原来“对方正在输入”是这么美好的字眼吗，美好到看着就紧张心动。
　　“还没睡？要不我顺便把礼物给你吧，趁还没过十二点。”
　　谭潭打什么字都觉得不妥，最后才匆忙回复“学长你在哪？”
　　“教师公寓，我到你宿舍楼下吧。你拿完赶紧回宿舍睡觉。”
　　谭潭回了个好。然后放下手机开始扒掉睡衣换衣服。
　　老牛他们发现了情况，分个眼神给他，“不是刚洗完澡换上睡衣吗，这是要去哪？”
　　谭潭穿好衣服，一下从上铺翻跳下来：“去约会。”
　　自己真是大了胆了，约会，啧啧。
　　“卧槽？？？”谭潭将舍友们的惊叹关在了屋内。

　　从歌还没过来，谭潭觉得自己太猴急了一点，跟多想追着人家要礼物似的。
　　他这才看见手机上还有一条新信息：不急，我差不多十分钟。
　　谭潭又回了个好。搞得跟自动回复似的。
　　从歌说着十分钟，其实五六分钟就过来了，可能是怕吵到别人休息，等走过来的时候才打招呼，带着笑叫了一声小学弟。
　　太苏了。
　　“生日快乐！”从歌将礼物递过去。
　　“谢谢学长。”今天真的太完美了，谭潭想，值得记到后半辈子。“可以拆开吗？”
　　“嗯，当然，本来不就是给你的嘛。”从歌说，“比给杨超群的好，我挑的。”

　　是一款手表。绿色的表盘，棕色的表带，看起来有点贵的样子。
　　“学长，是不是太贵了？”谭潭问。
　　从歌就知道会面临这个问题，笑着说“为了不让你有负担，特意挑的便宜的，戴上看看？”

　　人一得意就忘形真的是千古真理。谭潭露出左手腕想要戴的时候，那个纹身就这样毫无预兆的露出来了。
　　平时他都是带着运动手表盖着它，谁知道今天洗完澡没有戴上，偏偏还走得急忘了这茬。翻车了。
　　他不知道从歌还记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