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3 拒绝 匿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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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里的深夜与白昼无异，只是多了十分寒冷，还有一份孤寂。蔓延在整个牢房间的沉默带着未知的担惧侵袭，冰冷的空气将墙角的身躯紧紧包裹，岛川寻本能地打了个寒颤。
没有办法安然入睡，闭上眼脑海里自然就浮现出白天呆在实验室的画面，当时每一寸恐惧悲戚都足以让她无法闭上眼，走廊上唯一的灯源被关掉，完全的黑暗里左眼的海蓝幽幽闪烁，怯弱无法掩盖。
直到现在，她也未曾睁开右眼，她清楚感觉到右眼的异变。如果睁开后，发现一片黑暗，她害怕会失去最后的勇气。
整夜无眠，惊恐地蜷缩在角落，睁大唯一的左眼，盯着对面墙壁的凹处。无言让她的心脏紧缩，一直到走廊上又重新亮起灯光，和昨早一样被拽走为止。
闭着右眼的岛川寻在左眼略显狭隘的视野里，恍惚瞥见了六道骸势在必得的轻笑。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却让她莫名觉得安心的自信微笑。
岛川寻依旧被摁在实验台上，刺眼的白光逼她将左眼合上。明亮的世界渐渐被暗色的米黄代替，然后就是酥麻的电击感。
「右眼又会流血了，可能左眼也会……」
岛川寻自嘲地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和昨天陌生的懦弱行为截然不同。该说是近乎变态的适应力还是心底实际已经接受了这样的安排，失去了反抗的信念。
电击在几秒后结束。岛川寻诧异地睁开眼，倏然发现右眼的视野和左眼一样清晰，欣喜的感觉让整个心脏放松，绝好的听力捕捉到实验室外男人欣喜若狂地大笑。
岛川寻手肘撑着半坐起，实验室外的男人看着自己的脸，脸上的表情激动得扭曲，原本英俊的五官变得恶心，像是走火入魔般的疯狂。
只是一秒，时间仿佛放慢了脚步。
她看着那个男人倒下，脸上还有没有褪去的喜色，只是嘴边拉扯的弧度僵硬变形，只是瞪大双眼，站在他身后的男孩，让岛川寻倒吸一口气。
“骸……你……”岛川寻难以置信的话停在喉间，目光停留在他的右眼，红蓝的异色瞳孔让岛川寻感到恐惧身子微微一颤。看清他右眼的红色瞳孔里写清的【四】岛川寻惊慌地瞪大双眼。
他垂下眼帘，随手摁了几个键，实验室的门就放出白烟缓缓打开，就像是外面的世界在向被禁锢的岛川寻敞开胸襟一般，一瞬间岛川寻感动得想要落泪。
“クハハハ，你也成功了啊，伊薇特。金色的，很美啊。”六道骸盯着岛川寻的右眼，薄唇里吐出的字眼让她身体骤僵，看到她难以置信的表情，六道骸愉悦地轻笑道“这就是他们给我们的能力。六道轮回……真是不错啊，クハハハ。”
岛川寻扶着实验台，缓缓爬下。靠着实验台正视六道骸，他身上的白色衬衫除了几条擦痕外，点缀了猩红的斑点，少了实验门的隔绝，外面的血腥味渐渐飘散进来，其中的铁锈味，刺鼻得让胃一阵翻腾。
“骸大人！”六道骸身后的走廊里跑来两个男孩，看他们诚挚的表情，应该是他才收的两个同伴。是他的同伴而不是她的。
“骸，你……把他们全杀了吗？”岛川寻仿佛看到了满目的血红，自己就站在血泊之上，摊开的指尖滴着别人的血液，血液流淌，布满整个地下室，她发现她的喉咙一阵干涩，产生想要撕人的冲动，她想要看见自己手上淌血的模样。
“啊，差不多吧。クハハハ，被自己研究的能力杀死，应该是很不错的感觉啊……。”六道骸低着头，嘴角翘起，溢出不断的笑语，像尖刀一般在岛川寻的心上划过一次次痕迹，从骨髓里感到寒冷。
「这和前几天的六道骸不同，更加神秘，让人惊心。」
岛川寻本能地想向后退，却发现后背抵着实验台，无处可退。她就像是被逼到绝路的猎物，而猎杀者正在面前愉悦地看着猎物作最后的挣扎。
“你的能力似乎和我不同啊。”六道骸看着岛川寻右眼里的五字，遗憾地轻叹。他身后的两个少年一言不发，甘心地站在他身后。他们三人组成的集体让岛川寻觉得羡慕又害怕。
六道骸向前迈了一步，在与岛川寻仅剩一步之隔时，向她伸出了右手，脸上带着诱惑的微笑“你要加入吗？一起毁灭□□。”然后他似乎想到了未来的情景，愉快地轻笑。
岛川寻看着他白皙的手掌，里面有一些深深浅浅的伤痕，那只手掌里似乎掌握了世界的命运，诱惑着岛川寻将自己的手搭上去。岛川寻仿佛被蛊惑一般左手缓缓地向他的掌心靠近，就在即将放下的时候，倏然醒悟般的收回手。
“不……我不想毁灭□□。只是想普通的生活在世界里。”岛川寻一字一句说出自己的心声，看着六道骸无所谓地收回手，心跳如擂打一般发出‘嘣嘣’声。岛川寻紧惕地望着六道骸，他虽然没有开口，但他身后的金发少年愤愤地吼道“啧骸大人邀请你居然还拒绝？！骸大人杀了她吧！”
听到【杀】岛川寻觉得心里突的一跳，屏息紧张地盯着六道骸的动作，六道骸依旧是笑，转身离开实验室。金发少年的不平只是擦过错愕的岛川寻的耳边，六道骸停顿脚步最后的一句话却听的清清楚楚“你会后悔的。伊薇特，□□应该消失。不是吗？クハハハ……”
岛川寻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白色的衬衫被风鼓动，轻轻扇抖，突然想要冲上去和他并肩一起离开。但是她第一次违背自己的心声反驳着“不会的，六道骸！”说完后似乎觉得声势减弱，又吼道“绝对不后悔！”然后耳边又清晰地听到熟悉的笑声。
六道骸白色的背影渐渐隐在走廊的阴暗里，他们的脚步声一下下敲击在岛川寻得心头，让她产生了后悔的情绪，悔恨得想要流泪。
一知道他的身影彻底消失，连同脚步声一起。岛川寻才脱力般的摔坐在地上，手捂着嘴呜咽出声。寂静的地下室只有低低的呜咽声。
岛川寻双手环抱着膝盖空洞地望着前方，她莫名到了这里便想着要离开，如今可以离开却不知道往后该怎么做。六道骸最后的背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心里不禁开始幻想。如果当时答应了，现在就不会一个人呆在冰冷的地下室。如果当时跑上去和他一起离开，就不会一个人蹲在这里幻想没有边际的未来。
“我……真的后悔了。”岛川寻苦涩的话没有人听见。眼泪滴在地板上清脆的悲鸣让她几乎又一次崩溃，最后才发现的事实是，她一个人根本什么也不会。
拖着无力的身子，她没有目的地的在地下室晃悠，无意间到了一间装修豪华的办公室。里面没有外面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惨状，冷气开着还没有关，窗户外吹进冰凉的微风掀起白色的纱帘。桌上摆放着几分文件，上面的机密实验字样刺痛了岛川寻得眼睛。
她翻开文件，上面的每一个字都生涩得让她快要认不出来，视线模糊里，她似乎看见有什么滴在白色的纸张上。几页里，只有几个鲜红的字让她记忆深刻。
009，实验成功。
010，实验成功。
岛川寻讽刺的笑着，手里却坚持着一页页翻下去。如果他还在身边，她想要告诉他“你看，我们都是挨着的呢。”笑着笑着，视线变得更加模糊，鼻尖似乎嗅到了酸楚的气息，酸涩得让她的心脏揪紧。
她仔细地看明了所谓的轮回能力。她开始认真思考是否要帮助六道骸毁灭□□，这样或许他会拉上她一起。她嘴角笑得天真，眼里却涩得悲哀。
不会给第二次机会，她和他都一样。还是仍旧幻想着。
「我真的后悔了，你能不能退回来带我一起走。」
岛川寻带上文件，披上办公室里随意摆放的文件，脚步不稳地离开地下室。她推开地下室的门，外面是一个废弃被占停车场，停车场前方传出的亮光，将岛川寻刺痛。
停车场外的郊区里有几户人家，岛川寻咬咬牙，凭借实验得来的轻巧身体，翻进了一间卧室。里面的小女孩看见她莫名闯进，呆愣几秒正张开嘴要喊，便被岛川寻打晕在地。
看着躺在地上的小孩，年龄和她差不多，无论从身高体重看，岛川寻更像是一个4岁的小女孩。听到房外的脚步声，岛川寻一慌拽着一条连衣裙便跳出窗户躲进郊区里的树林。
听到房子里面的惊呼声，岛川寻心里没有一丝罪恶感。只是平静地最后看了一眼房子，便飞快跑进树林深处。
树林里鸟鸣溪声让岛川寻压抑得心情稍稍释放，穿上连衣裙后，从溪水的倒影看起来，岛川寻似乎楚楚可怜，像是故事里的吸血鬼一般苍白的皮肤，黑色的头发干燥杂乱像一件染了色的稻草斗篷披在背上，细小的胳膊和脚似乎稍稍使劲就可以扭断，看起来唯一像一个正常小女孩的只有一双海蓝色的眼睛。
只是海蓝的平静下，匿藏了太多复杂。
“去东京吧……只有那里最熟悉了。”岛川寻喃喃自语道，溪水里的她用手轻轻抚摸金色的右眼。里面的五字，让岛川寻想起站在实验室外右眼里刻着六字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3 拒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