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2 实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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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川寻是在怒吼中醒来的。
沉重的鞭子一下下地挥舞，‘啪嗒啪嗒’的声响让岛川寻恐惧地咽下口水，盯着鞭子。耳边是‘咚咚’的心跳，每一下都放得缓慢仿佛要停止。
岛川寻是和他一起被带出来的。他此时的模样和昨晚截然不同，沉默地垂着头，让岛川寻一度认为他被鞭子吓得不敢抬头。但是直觉却让她难以相信，昨晚那个疯疯癫癫又恐怖的男孩会害怕，这些鞭响。
“喂，你带她去那边，大人要进行新的实验。这小子我带到那边去。”拽着岛川寻和男孩的粗犷男人将岛川寻双手上绑着的铁链一甩，身边一个肌肉大叔随手一拉，岛川寻就重心不稳地摔在地上。
“啧，实验这么久就这点儿能耐。”肌肉大叔似乎对岛川寻脆弱的模样相当不屑，碎了一口，恶意地摇了几下，看到岛川寻身上留下擦伤后，才满意地停手。
“嘘，别被大人听到了，不然我们就惨了。”粗犷男人听到肌肉大叔的话，吓的连忙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才满是哀怨责怪地教训道。岛川寻此刻确实听到了男孩的低笑，和昨晚讽刺的笑声一样让她揪心，但是两个男人似乎都没听到？
岛川寻眯了眯眼，勉强立起来靠着肌肉大叔的拉力向前进，心里不断思索着「难道说非凡的听力是因为实验？看来实验还是让这具身体脱离了人的范围……」
岛川寻想着这些话，心里说不出是苦涩还是幸运，毕竟现在呆在这具本该冰凉的身体里的，是她自己，是岛川寻而不是伊薇特。
“大人，009带到了。”肌肉大叔将铁链交给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他金褐色的头发柔顺地贴在耳后，眼睛如星辰般的闪烁，身上带着清新的韵香，让人信赖安心。岛川寻抬起头看着他，心里第一次对【人不可貌相】这句话表示赞同。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如此丧心病狂地研究。他是因为热爱研究疯狂还是因为疯狂热爱研究，岛川寻还未寻思明白，就被带进了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实验室。
弥漫着刺鼻气味的实验室，满目地雪白让岛川寻皱眉，心里一阵阵揪痛表示她对实验的恐惧已经成为本能，这却让岛川寻产生期待。
心底还未被抹灭完全的一份天真，就映在和实验室一样的寂静洁白之地。
男人摁着岛川寻的肩膀，逼她躺在实验台上。瘦小的肩膀在宽大的手掌里显得不堪一击，掌上的茧透过单薄的衬衫擦过岛川寻的皮肤，产生一丝刺痛。
‘喀拉’一声，岛川寻得四肢都被铁腕拷住，整个人就大字型地仰面躺上。男人确认好一切后，关上实验室的门。和昨晚牢房的铁门不同，门被摔上发出‘咚’的一声，和岛川寻此时剧烈的心跳一样。
实验台正上方的照明灯被打开，刺眼的白光让岛川寻几乎睁不开眼，陷入一阵恍惚。
过去的父母，同学，朋友，喜欢的，讨厌的。从记得模糊的开始一直到来到这里的事像曝光的底片花白星星点点地在脑里浮现。轻松，快乐，辛酸，苦涩，悲痛，厌恶，所有情绪一起涌出，让岛川寻身体狠狠一下抽搐，将她从回忆里赶出。
“啊——”岛川寻一声惊呼，感觉有什么附在她的四肢，身体，冰凉的东西紧紧贴在她的皮肤上。岛川寻想要扭动脖子看清楚到底是什么，可是连脖子也不能动，眼角的余光只能看见是半透明的长条。
岛川寻的身体又是狠狠一抽，瘦小的脸庞上海蓝的眼仁凸出，干裂的嘴唇张开仿佛想把嘴撕裂的弧度，鼻尖脸颊都泌出一层薄汗，在晃眼的白光下闪闪发光。
岛川寻的喉管发出微小的呜咽声，喉管一次次抽噎，声带不停震动，却发不出丁点儿声音。她想要嘶喊，想要将声带撕破一般地嘶吼，外面的人却听不到，她自己也听不到。
岛川寻感到贴在皮肤上的东西深处了尖细的物体，插进自己的血管，然后不断将自己的血液抽出。
岛川寻看到体内匿藏的一头野兽，它现在正在发狂地吸食自己的血液，毫不留情，将鲜红的液体不断吸进嘴里，从它张大的嘴里，液体顺着喉管而下，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
身体渐渐变得冰凉，手脚苍白僵硬，大脑几度停止运转，岛川寻又听到了最近特别熟悉的心跳声，‘咚咚咚咚……’的声音压抑得要将她的肺挤炸，除了不断的心跳，耳边似乎还有昨晚男孩说的话——
你也会死，因为你的身体已经腐烂了，和你的灵魂一起——哦。
心脏上刻上印记的刺痛，将神经扯断的麻痹，清楚看见自己的身体被插满试验管，一些奇怪物质源源不断地被输送到身体里，流动的血液变得冰冷，手失去知觉，双眼痛得想哭却除了流血外再流不出其他液体。你会死，在我之前。
岛川寻想到了一个过去认为荒谬现在却无比确实的念头。
那个男孩每天在轮回，她每天在死亡。死亡后存在的尸骨苟存。
疯的不是他，而是她。
岛川寻感到眼皮沉重得不得不合上，急促的呼吸变得悠长缓慢，心跳配合呼吸的频率，一下，一下。让她觉得自己最后的生命就奏成了如同弦乐的音曲。
「死了就好了……死了就好了……」
岛川寻感到自己似乎快要飘起来，倏然一件沉重的大物将自己压回这具苟延残喘的身体里。耳边依旧是‘咚咚’的声音，此时却多了不和谐的‘咕噜’声。
和刚才被抽走的空虚感不同，她几乎已经空白的身体里源源不断涌进新的物质。陌生的冰冷感，这不是她刚才被抽走的血液，而是其他的物质，或者是其他人的血液。
想到自己的身体里流着怪异不明的物质，岛川寻觉得全身恶心得想要呕吐。可是连偏头的动作也没有办法成功。
这种物质似乎有很高的营养价值，已经脱水丧失过多血液的身体又恢复了一点儿生气，表示她，岛川寻死不了，至少是现在。
然后她看到一个半圆的实验盖将实验台掩住，明晃晃地白色变成温馨的米黄色。但是让她作呕的气味却消除不了。
一阵电麻的酥麻感从脑部开始向全身侵袭，身体里的液体似乎开始沸腾，想要冲破那层单薄的白色血管汹涌而出。胃酸似乎在翻腾，让她恶心想吐，现在却只能让她痛苦的张开嘴。
脸上的表情像在向上帝祈求一般，站在血泊之上表情诚挚而悲怆。
一行冰凉的液体从右眼流下，淡淡的血腥味让岛川寻一阵颤栗。岛川寻颤抖着轻轻闭上左眼，右眼的世界一片血红，清晰地可以看见所有一切，只是一切都被染上令人作呕的血红。
岛川寻害怕地闭上眼，眼皮掩住眼仁的异变，却阻止不了液体的溢出，浓密的黑色睫毛也被染上红色，睫毛在液体里微微颤抖。
奇怪的是岛川寻没有感到疼痛。
或许是已经麻木了。
岛川寻觉得大脑疲惫得几乎马上要罢工，米黄色的渐渐升起，雪白又重新出现。照明灯已经被关上，手脚上的铁拷也被解开，岛川寻睁着左眼，看到实验室外面观察数据面无表情的男人，心里愤恨得想要将他撕成碎片，可事实上她连站立也没有办法。
岛川寻以为他会让人把她带回去，没想到那个男人只是冷淡的瞥了她一眼，就离开了。实验室的门向她敞开，她可以离开实验室不去牢房，但是她却不能移动。
奇异的情绪充斥在心头，让她想要痛哭。已经停止流血的右眼却已经流不出液体，只有左眼源源不断地似乎是连同右眼的份一起在哭泣。
岛川寻就这样微偏着脖子，看着实验室外面的走廊，一直到和最初的肌肉大叔同等级的人发现她，惊讶之余，将她又拽回牢房。
他拽的劲儿很大，铁拷勒得她的手臂上一块圆弧状的淤青。岛川寻轻轻按了一下淤青，疼痛让她的手指一缩，手臂轻轻颤抖，眉头紧紧锁住，却没能让她呼出声。
她垂着头，黑色的刘海遮住海蓝色的眼睛，埋于阴影的脸让人看不出情绪。一直到和昨晚同样的铁链拖曳声在对面牢房响起。
她才抬起头，看着男孩被关进牢房，看着男孩淡漠的目光跟着那人离开一直到视线之外，看着男孩用深邃的眼神望着她。
然后她听见他开口“今天又抓了一批新的小孩儿回来。全部都被关在我背后的那件铁房里。明天他们也会参加实验。”
岛川寻波澜不惊的瞳孔里轻轻一缩，又听见他轻笑道“明天会很热闹的，血和惨叫一直到我们的实验停止。”
岛川寻得目光直闯入他的眼神里，读不出任何情绪。她又重新垂下头，身子在冰冷的墙角里颤抖，她用手捂住嘴，轻轻的呜咽却还是传入两个人的耳里，还有左眼的眼泪滴落得‘啪嗒’声。
对面的男孩唇角轻轻一扯，讽刺地微笑道“哭是没用的，伊薇特。”
岛川寻点点头，身子还是不断颤抖，带着鼻音的声音在安静的牢房里传播“我知道……知道……”岛川寻用颤抖的手将左眼的眼泪抹掉，重重地吸下鼻子，抬起头，第一次认真坚定地看向男孩“……你的名字？”
男孩微笑地看着岛川寻，说道“六道骸。”
「改变了的伊薇特很有趣……原本腐烂的灵魂似乎有了新物质注入。」
“不过没想到你竟然还没有死，似乎有那么一点兴趣了。很快，因为他们而得到力量，然后……”
他的话截在一半，岛川寻却深深明白他的后话。
得到力量的他们，会打破这一切。一定。所以现在要忍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2 实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