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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互诉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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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扶归早上醒来,睡眼朦胧地梳妆打扮后,见到檀香木上摆放着早已备好的早膳,仔细一看,原来是青团和沏好的碧螺春。
用过早膳,踏出屋门,院里的尘土已经打扫干净,水也挑来了新的,扶归觉得陈景暄还不算太纨绔,一些杂事也能干的有模有样,倒是自己原先小瞧了他。
陈景暄来青云馆干活儿已经有些时日了,未曾叫苦叫累过,这让宋扶归很是意外,她原本还想着以陈景暄公子哥儿的秉性,怕是待不了多久就会跑路。
出了青云馆,扶归问正在桥边喂鱼食儿的丫鬟碧玉道:“你可知道陈公子在哪里么?”
“姑娘去后山瞧瞧吧,陈管家一大早儿说是去采什么朝露,要给姑娘沏茶用。”,碧玉如实回道。
采朝露沏茶?他又想干什么?宋扶归摸不着头脑,打算亲自去后山一探究竟。
陈景暄在后山的石壁上仔细打量着,碰碰这里,敲敲那里,也没发现什么机关密室之类的。他来归因阁已经半月有余了,未曾听到过有人议论尘缘珠,也没探到什么神秘的地方可能藏着宝物。
陈景暄有点失望,不知道如何是好。
“陈景暄!我可找到你了!”,远处看到陈景暄的宋扶归大声呼喊着,快步走到他的身边。
陈景暄正在思索中,被宋扶归突然这么一喊,差点失足从山上掉落。
陈景暄有些懊恼地说:“什么事儿劳烦宋姑娘亲自过来找我?”
“我听碧玉说你在后山采朝露,就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你什么忙。”扶归拽着衣袖上的流珠说道。
“山上空气好,竹叶上的朝露用来沏茶是极好的。”,陈景暄的声音柔和了许多,“不过我已经采得差不多了,不需要劳烦姑娘了。”
这时陈景暄定睛细瞧宋扶归,只见她描了柳叶眉,面颊抹了胭脂,嘴唇也红扑扑的,穿着上次自己送的流仙裙,与原先冰冷的模样大不相同,倒真像个下凡的仙子一样。
陈景暄看呆了,咽了咽口水,问道:“姑娘可曾看过日出?”
“日出有什么好看的?每天太阳都会从东方升起,日日如此,有何不同?我从未见过,也没那兴致。”,宋扶归是真的没有看过日出,庐阳山上怪石嶙峋,瀑布飞流,到处都是美景,早已见怪不怪,何况那平平无奇的日出。
“既没看过,我明日带你去看,明日卯时一过,我翻窗进入你房间找你。”,陈景暄其实藏了别的意思,既然自己瞎找找不到尘缘珠的下落,那就只好从宋扶归这里入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宋扶归假装漫不经心地回到:“我勉强同意了,你可不准爽约啊!”
陈景暄嗤笑一声,没想到宋扶归表面上是一个不好相处的冰冷女子,私底下却是这般幼稚。
第二天卯时,陈景暄如约跳窗而入。
二人一同来到庐阳山的最高峰,这里高耸入云,是看日出最绝美的地方。
天色还未亮,周围黑漆漆一片,宋扶归和陈景暄一屁股坐在地上,仰望着黎明到来前的天空。天上闪烁着几颗微亮的星星,月亮半藏在云中,气氛十分静谧,仔细听可以听到风微微吹起树叶的沙沙声和流水的淙淙声。
陈景暄率先打破了沉默:“小时候,娘亲经常带我看日出,她说日出是最美的风景,比世间所有雄奇壮丽的景色都好看。”
“那现在呢?长大后你娘亲就不陪你看日出了吗?”,宋扶归不解地问道。
“娘亲在我六岁的时候就去世了。”,陈景暄低下了头,好看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雾。
宋扶归有些不知所措,心怀愧疚地说:“对不起,我。。。我不该提到你的伤心事。。。”
陈景暄淡淡地道:“没事,你是无心的。”
“其实,我是个被父母遗弃的孤儿”,扶归顿了顿接着说:“欧阳夫人收养了我,是待我最亲近的人,视我如己出。”
陈景暄听完哑然,开始打心底里心疼眼前这个姑娘,从小没有父母的陪伴和关爱,还要表面上装作一副无坚不摧、冷若冰霜的样子。
倘若不怀有任何希望,就不会被失望打倒。冷漠,是宋扶归冰冷的面具,只有戴着这样的面具,她才不会受伤。
“我对我的父母一无所知,他们只留给我一个玉镯,上面刻着‘漂泊本无根,空挂云中阁’十个字,落款是单字‘宋’,夫人觉得那便是我父亲的姓氏,所以我姓宋。”,扶归缓缓说道,言语中听不出任何悲伤,仿佛说的是别人的故事。
“漂泊本无根,空挂云中阁。”,陈景暄若有所思地重复着。
“陈景暄,你和我说实话,你来归因阁,到底是干什么的?”,宋扶归忽然正色道,“我现在把你当做朋友看待,你可不准欺我骗我。”
陈景暄心虚地躲开扶归灼灼的目光,回道:“我就是一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家里有点儿产业,平日里游手好闲,最大的乐趣就是饮酒游宴,过快活人生。我来这归因阁,是慕名而来,人人都道归因阁是人间最为神秘的地方,我来这里就是想看看到底有多神秘。”
“真的?你可不要瞒我。”,扶归提高了嗓音问道。
“如若骗你,我就一辈子娶不到老婆!”,陈景暄理直气壮地说。
宋扶归噗嗤一声笑了,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怪可爱的。
陈景暄愣愣地看着扶归,“原来你笑起来的模样如此好看。”
宋扶归别过头不再理他,心想:果然他还是这样轻浮。
两人就在这一言一语中不自觉地拉近了距离,宋扶归对陈景暄的戒备心也不再那么强了,陈景暄也对眼前的这个冰冷美人有了另一种看法。
陈景暄若有所思地问道:“你没有想过下山找你的父母吗?”
“未曾,我的职责是守护归因阁,我不会离开这里的。”,宋扶归斩钉截铁的回答。
“你真当要守护一辈子的归因阁吗?”,陈景暄凝神问道。
“守护归因阁,是我一生的使命。”,宋扶归坚定地说。
“归因阁有什么东西需要守护?”,陈景暄小心翼翼地问。
“不知,我也不必知晓。”,宋扶归答道。
两人又沉默了。
良久,陈景暄才开口道:“也许,你可以试试寻找自己的父母,说不定他们也想念着你,只是因为何种缘故不能来寻你罢了。”
宋扶归没有说话,十六年了,她又何尝不想念自己的父母呢!
天边渐渐泛起了淡淡的红色,太阳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不热烈的光束企图撕破重重云层照耀人间。
宋扶归和陈景暄就这样看着太阳一点点冲破云雾,从微弱的橙光变成耀眼的金色光芒。
陈景暄不由感叹道:“天终会亮的,光明终将代替黑暗。”
“太阳东升西落,白昼与黑夜互相交替,日复一日,循环往复,这些都不过是自然规律罢了,是它们本就应该顺应的因果,何必感叹!”,宋扶归对陈景暄突如其来慨叹的人生哲理嗤之以鼻。
“宋扶归你个冰石头!”,陈景暄愤愤地吐槽道。
扶归听后半开玩笑地揪着陈景暄的耳朵说道:“你这耳朵,还想不想要了?”
陈景暄疼的只好求饶,夸了宋扶归美貌八百遍,扶归才心满意足的松手了。
陈景暄感觉到被揪的耳朵很是冰冷,于是认真看了看宋扶归的脸,发现她的嘴角已经泛白,面颊也白皙得没有血色。
陈景暄不由分说地拉起宋扶归的手腕,说:“你身上太过冰冷了,我为你把一下脉。”
过了一会儿,陈景暄心里咯噔一下,发现扶归的脉络与常人不同,体内有着一股不可明说的力量在作祟,而她自己的内力无法压制。
“你有寒疾吗?”,景暄问道。
“是的,可能是被父母遗弃的时候受了寒,所以才会这样,不过不碍事。”,扶归不想让陈景暄为自己担心,才说不碍事,实际上,每当深夜和寒冬来临,扶归就会因为体寒而无法入睡,只得闭关休养身体。
不过扶归并不在意,一切皆有命数,只要顺其自然即可,这是她一贯的理念,至于能活多久,她从不在乎。
反正本来就是赤条条来,又有何牵挂?
陈景暄看穿了宋扶归的心思,不过并不想立即揭穿,他心里慨叹,不愧是宋扶归,遇到什么事儿都要自己扛。
陈景暄试着用自己的内力去压制那股寒气,但是没有任何效果。他不由得害怕起来,究竟是什么力量能让他的熠阳功都没办法抗衡。
宋扶归见到陈景暄眉头紧皱,赶忙宽慰他说:“好啦好啦,这寒疾是在我体内,又不在你身上,怎么皇上不急太监急呢?若是我遭遇不测,你不就再也不用天天挑水做饭和打扫院子了吗?”
陈景暄没有说话,解开自己的斗篷披在宋扶归的身上。
宋扶归看着陈景暄的脸,忽然觉得这人也不是那么的纨绔放荡,居然也会心疼人儿。
宋扶归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独自处理任何事,面对陈景暄突如其来的关心,显得有些受宠若惊。
扶归轻声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