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杂活管家 ...
-
归因阁内,浮华亭中,欧阳夫人正与宋扶归一同品茶。
欧阳夫人是归因阁的阁主,面貌温婉动人,有一种让人见之亲近的感觉。阁中弟子都不知道夫人的年龄,只知她一直守护着归因阁好些年了,外界传言说她至少活了上千岁。
传言毕竟是传言,无从考证,于是欧阳夫人在江湖上成了一个武功高强的“神秘”人物。
欧阳夫人抿了一口云雾茶,问扶归:“近日可有好好练功?”
“夫人交待的事情弟子自然不敢怠慢,那寒冰魄,扶归一直有勤加练习。”扶归毕恭毕敬道。
宋扶归无父无母,是欧阳夫人在山脚下捡来的孩子。当时她尚在襁褓之中,夫人不忍心看到不足满岁的扶归被严寒冻死,就好心收养她做了归因阁的弟子,赐名宋扶归。
欧阳夫人于扶归而言,无疑是再生父母,是一辈子都要感激不尽的人。宋扶归对欧阳夫人说的话自是言听计从,把夫人当做自己的亲生母亲去看待。
欧阳夫人听后满意地点点头,扶归向来乖巧有分寸,从来都没有让她失望过。
这时一个弟子慌慌张张地前来禀报,“夫人,有一位少侠前来求见,说要见他的师傅,怎么说他都不走,硬赖在山脚下与弟子们纠缠。”
扶归心里一紧,该不会是那个轻浮公子哥儿吧?他还真是难缠。
欧阳夫人略带愠色地训斥道:“连这点小事都摆不平,要你们有何用?”
那个弟子委屈道:“那人武功了得,众弟子不是他的对手呀。”
宋扶归先前与陈景暄过招时已经发现他武功不凡,非等闲之辈,这些刚入阁的弟子连御剑飞行尚且都没能学会,又怎么能是他的对手呢。
看来他不见到自己是不会善罢甘休了,宋扶归心想。
扶归正要请求欧阳夫人让自己去会会陈景暄时,亭外传来一个嘹亮而又放荡不羁的声音:“我总算见到师傅你了!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呦!”
欧阳夫人盯着扶归问道:“你和这位公子认识?”
扶归倒也不避讳,“弟子与他在洛江边上有过一面之缘。”
陈景暄听到宋扶归说完后立马接着道:“欧阳夫人,小生自我介绍一下,在下陈景暄,与宋姑娘在洛江边上交过手。您可不知道您这个弟子有多厉害!洛江边上把我打得那叫一个狼狈,她只出了几招,我就被打落在江边,摔个底儿朝天。”边说边夸张地比划,脸上还透露着一副“我说的都是真的”的表情。
“于是我心想啊,这么漂亮的美人儿,武功还这么好,我不向她拜师向谁拜呢?这不,我就跟着来了。”陈景暄又接着眉飞色舞道:“当然啦,我师傅这么厉害还多亏有欧阳夫人的悉心栽培,所以夫人,您应该会同意扶归收我为徒吧?”
欧阳夫人觉得这人撒泼耍赖的功夫了得,不想与其纠缠,没有直接回答陈景暄的问题,而是不紧不慢地说道:“既是要拜扶归为师,自然要问问她的意见。扶归,你觉得呢?”
“归因阁自是没有收留外人的道理”,扶归看了看依旧不着调的陈景暄,“但是,既然这位公子已经上了庐阳山,不如留下来当个管家,正好我那里还缺一个主事儿的人,让他过来帮忙也未尝不可。”
宋扶归这么做有自己的考量,这个人油嘴滑舌,绝非善类,一心纠缠着自己,看来必有所图。与其放他在山外继续惹事,不如把他留在身边,看看他肚子里到底憋了什么坏招。
这管家名义上是指挥别人干活儿的,其实不过是自己干些打杂的活儿,宋扶归想让陈景暄吃吃苦头,让他明白归因阁这地方不是谁想待就能待的。
陈景暄不是傻子,当然明白这其中必有蹊跷,肯定要让自己出苦力,顿时不乐意了,“我说宋姑娘,这就是你们归因阁的待客之道吗?我诚心想拜你为师,你却让我过来当个杂役?”
“既然陈公子心生不满,大可以速速离去。”,宋扶归巴不得这个人从自己眼前立马消失。
陈景暄哼哼了几句,只好作罢。
告别欧阳夫人后,陈景暄跟着宋扶归后面屁颠屁颠地来到了扶归的住所——青云馆。
青云馆的四周没有种植女子喜欢的花,倒是种了许多翠绿的竹子,曲水环绕,是一个静谧的好地方。
馆内,干干净净,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处处透露着素朴的气息。
扶归的东西不多,除了日常起居需要的物品外再无其他,看着甚是清冷,没有寻常女子的闺房那般模样。
“不光人冷漠,连住所都这般冷清!你到底是不是女孩子啊?”陈景暄不解地问。
“我不在意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扶归看都不看景暄一眼地回答道。
宋扶归向来把那些平凡女子喜爱的衣服、首饰等视作虚无缥缈之物,一心只偏爱自己的古琴,这也难怪身边的丫鬟总私下里议论她是个格格不入的怪人。
扶归在这里唯一的朋友就只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江允行了。江允行视她为亲妹妹一般疼爱照顾,宋扶归则将江允行视作自己难得的知己。
陈景暄绕着屋内转了几圈,说道:“我有事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怕是不想干苦活儿,故意找借口溜走的吧?”宋扶归轻笑道。
景暄懒得辩解,扭头就走。
扶归坐下抚琴,一曲弹完还不尽兴,接着又来一曲。平常除了练功的时候,扶归就在抚琴。只可惜高山流水难觅知音,没有人真正懂得那琴声中所包含的是怎样的孤独与隐忍。
傍晚时分,陈景暄一手拿着酒和吃的,一手拿着一件粉色广袖流仙裙,大步流星地进入屋内。
宋扶归有点恼火,这人居然如此不拘礼节。
陈景暄并没有觉察到扶归的生气,兴奋地说道:“看看我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桂花酒和糯米糕!还有一件粉色的广袖流仙裙,我瞧着好看,就买回来送你。”
扶归并没有搭理陈景暄,还在生他刚刚贸然进馆的气。
陈景暄倒也不介意,自顾自地说:“你肯定饿了吧,快尝尝这糯米糕,可甜可好吃了,你常年待在庐阳山上肯定没见过,还有这桂花酒,啧啧啧,可是我最爱喝的了,你来一口?”
“不过是寻常人家爱吃的东西罢了。”宋扶归有点心动,但又怕面子上挂不住,故意唱反调。
陈景暄变出一个银制的小酒杯,倒了半杯桂花酒,又取出几块糯米糕,放在琉璃碟子中,端到扶归面前,硬要她尝尝,否则不肯罢休。
宋扶归拗不过,只好尝了一口,糯米糕软软糯糯的,很甜很好吃,她又忍不住尝了桂花酒,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沁人心脾,酒不醉人人自醉。
庐阳山外居然有这么好的东西,扶归被美食美酒吸引住了,但是表面还要装作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陈景暄看穿了扶归的小心思,调侃道:“好吃就多吃一点,我吃过了,不和你抢。”
扶归霎时脸红了。
“还有这件粉色的衣裳,你有空试试合不合身,我上次见你时你身穿白衣,这回是件青衣,怕是你只有这样素净的衣服,我才买个颜色鲜艳的给你穿。”,陈景暄接着说道。
扶归愣了愣,从小到大,除了欧阳夫人和江允行之外,再无其他人对自己这么好过。
扶归已经习惯孤独的生活了,习惯一个人吃着清淡的饮食,穿着素朴的衣裳,习惯那样冷冷清清的日常了。
陈景暄这样的关心,在扶归如冰的心里敲开了几丝裂缝。
一个风风火火、快活人生、浪荡不羁的公子哥儿就这样闯入了宋扶归狭小的内心世界里。
原来这世间的酒也好喝,原来粉色也这么好看。
扶归突然间对景暄温柔起来,道:“有劳陈公子费心了。”
陈景暄看到扶归喜欢自己为她准备的东西,也开心的不得了,毕竟他来这里的目的,不仅仅是想拜宋扶归为师这么简单。
月光皎洁如霜,透过窗户缝隙洒在二人身上,一个思绪丛生,一个心怀鬼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