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D2YV

11、第 11 章 到片场的时

　　到片场的时候，路冽程像是忘却了昨天的事，仿佛昨天的事只是一个无心之失，他不提，冉言也不愿多问，反正又不是她的车。
　　像陌生人那样相处，这对冉言来说是最好不过了。
　　片花拍摄已经接近尾声，发布会也在筹备中，发布会上映之后再过一个礼拜，正片就要出来了。
　　中午的时候，汤淼的助理拉了一车水果过来分给在场的工作人员。
　　这在片场，叫做会做人，汤淼不是什么大牌，自然不能和路冽程那样咖位的人比，和片场工作人员尤其是打光师造型师打好关系能让她接下来几个月的时间都顺风顺水不出差错。
　　要知道一部剧里里外外造型服装配音哪里出错了，观众一般都会将矛头对准演员本身而不是名不见经传的幕后人员。
　　冉言在化妆间里看剧本，没过多久有人进来，她没抬头看也知道是谁，那么嗲的声音也只有汤淼了。
　　她在打电话，应该是打给她到经纪人，“徐姐，我也没定水果呀。”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汤淼的笑容放大，拔高了声音说道：“封凛定的啊，那我等下打电话谢谢他，他想的太周到了，我都没想到，大概是怕我在片场受欺负吧。”
　　她的声音足够清晰大声，化妆间只有她和冉言两个人，说给谁听的大家心知肚明，冉言面不改色装作没听见地继续看剧本。汤淼又说了一会，才挂了电话。
　　那边汤淼的经纪人挂了电话一脸的莫名其妙，伸手叫来了司机“小郑，水果不是汤淼让你定的吗？”
　　“是啊。”小郑一脸笃定。
　　“那怎么……”经纪人徐姐蹙眉，小声嘀咕道，“算了，这丫头不知道抽什么疯。”
　　这边汤淼一脸得意地转头看着冉言自说自话，“封凛真是体贴。”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和冉言过不去，总是要时时刻刻地宣示自己的占有欲领导权。
　　冉言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回道：“体贴是体贴，就是床笫之欢的时候不尽人意，想不到吧，薄总表面上威风，实际里私下床上的时候……”
　　冉言刻意停顿了一下，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佯装抱歉地说：“哦对了，他应该还没有碰过你，对不起，我不该在你面前提这些的。”
　　汤淼的脸果然如她所想愤怒得通红，手里的手机都快捏碎了，冉言猜的没错，傅封凛对汤淼心里有那么一道“兄妹坎”过不去自然不会碰她。不然也不会找她这么一个替代品发泄。
　　冉言还嫌不够，继续刺激道：“汤淼，你要真是自信能留得住傅封凛，就不会这么处处防着我。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傅封凛是不是一心一意对你，不牢靠的墙角最好撬。”
　　汤淼精致的妆容扭曲，恨恨地盯着冉言恨不得冲上了撕了她的样子：“婊子！”
　　冉言冷哼一声，起身拍了拍裙子，拉开椅子准备走出去的时候，一个玻璃杯擦着她侧脸，狠狠地砸在了门上。
　　冉言脚步微顿，从容不迫地扭头吐出一句“对了汤淼，你的生日是11月14吧。”
　　汤淼目光森然，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抿紧了嘴唇不回答她。
　　冉言兀自地轻笑了一声，好以整暇地欣赏着她这副刺猬一般防御的样子，咬字清晰，“三年前你生日的时候，大洋彼岸的傅封凛就躺在我身边，也是从那一天起，我在他身边呆了三年。”
　　他如果真的在乎你，又怎么会在你生日的时候没有想着你，而是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冉言话里有话，汤淼听的明了。
　　冉言说完不顾怔愣的汤淼，蓦地拉开门出去。一出门就撞上了一个人，是路冽程，也不知道他来多久了，听到了多少。
　　被撞破后的尴尬让冉言有些羞恼，绕过他准备离开，却被他一把扯住了手臂。
　　果然，像陌生人那样没有交集不可能，路冽程对她并不友好，甚至恨她入骨，冉言已经做好了被他又一次羞辱打击的准备，“干什么。”
　　路冽程神情有些不正常，脖颈处有青筋凸起，声音是从齿缝间一字一字迸出来的。
　　他说：“沈御的忌日是11月14。”
　　他的弟弟，在三年前的一个凌晨因抑郁症自杀身亡的，死之前，他的手机通讯录里拨出的号码密密麻麻的都是一个人的。他那晚有多绝望路冽程不得而知，但倘若他心心念念的人能在他生病时去看他一面……哪怕是那一晚接他的一通电话。
　　他会不会能活下来，撑到天亮？
　　今天之前路冽程无数次这么想过，遗憾他还年轻，却早早地结束了一生。
　　——直到站在门口听完了刚才的一番对话。
　　路冽程从心里萌生出了一丝庆幸，倘若沈御还活着，知道他那一晚临死前最后的希望，知道他倾尽半生去爱的一个姑娘，当晚和别的男人睡在一起。
　　他会不会生不如死。
　　可现在生不如死的，却是路冽程自己。
　　冉言身子微微僵硬住，她从不知道沈御的忌日，甚至连他的死讯，都是从新闻里得知。
　　宴会那晚被灌酒灌到失去意识，隔天才看见那么多通电话，但回拨过去，对方说是什么什么医院的，冉言迷迷糊糊的，只当对方拨错了号码。
　　但没想过这是沈御和她最后的联系。
　　她去过沈家，但当时的沈伯父满是滔天的愤怒，沈伯母则是劈头的一巴掌，叫她滚。
　　沈御躁郁症因她而起，冉言只觉抱歉却并不后悔。
　　于是此后的许多年，冉言便真的再也没在他们面前出现过。
　　冉言深吸一口气，神情已经恢复漠然，“那又如何？”
　　“你！”
　　“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和沈御分手。”
　　路冽程手下无意识地用力，冉言的手臂微微作痛。却像没知觉一般，语气泰然，意味不明。
　　“路冽程，你没弄清一件事情的背后真相到底是什么之前，不该随意去记恨一个人。更…….没有资格，去伤害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