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D2YV

10、第 10 章 冉言不知哪

　　冉言不知哪里蹿出来的勇气，突然站起来一把将他推开把手里的剧本往地上使劲一摔，她真是受够了，“路冽程你够了！我和谁在一起你有什么资格去管？我只是你弟弟的前你女友不是你的前女友！再说了，沈御已经死了，怎么，你是要我给他守寡吗！”
　　冉言的眼眶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路冽程的表情阴鸷而沉重，他的胸膛起伏着，像是压抑着极大的怒气。
　　他昨天在她家楼底下等了一夜没有合眼，直到天亮她都没有回来，刚刚一进片场就听见有人在讨论早上是李诚然送她来的片场。听到消息的那一刻愤怒和妒意几乎将他淹没。
　　“你凭什么能活的心安理得。”他刻意一字一句地说着反话，目眦欲裂，开口便是伤人的话：“你不配！”
　　“沈御的事情过去多久了。”冉言凝视着他发问，“我也很抱歉，可是这么多年了，我想忏悔你们给过我机会吗？你父母连墓地都不许我去……是！我和沈御分手让他躁郁症加重，可我也从来都不知道他得了躁郁症，况且就因为他不能受刺激，我就必须得迁就着和他在一起一辈子不分手吗？！”
　　“住口！”路冽程怒地手袭上冉言纤细的脖子，扼住她的脖颈，情绪有些激动，“你不配叫他的名字！”
　　路冽程眼睛泛起了血丝，手下用力，一字一顿道：“恶、心。”
　　门被重重摔上，冉言这才慢慢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后知后觉的恐惧和害怕袭上心头，劫后余生一般，冉言莫名地想哭。
　　这一天路冽程都没再和冉言打过照面，再傻的人也看出来了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宋导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早上两人化妆间里火星撞地球般的争吵吵的外面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路冽程给外界的印象一直是冰一样淡漠沉稳的形象，除了戏里必要的角色情绪以外，生活中还从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
　　宋导摇了摇头，这冉言还真是个奇人，傅封凛，路冽程，李诚然，挨个招惹了一遍。
　　下午组里那个男二总算是露了脸，跟着一起过来的还有来指导的顾涵恩。宋导赶着把男二露脸的部分拍完，省的他后面又随便一个借口就消失。
　　出演男二的那个小鲜肉叫贺安，冉言也是看到了才知道是他出演这部剧的男二，巧的是，冉言上一部得推迟半年才能播的戏《秘方》就是和他合作的。
　　剧里两个人演对手戏，贺安的尿性冉言是体会过的，拍戏通常露个脸，武打靠替身，台词基本都不背张张嘴念个1234，剩下全靠后期配音，时不时因为档期原因不少外景拍摄都不参加还得用上抠图技术，但酬劳倒不见得少拿多少。
　　没想到这次居然两人又碰上了。贺安和冉言的关系本身就不温不火，但因为冉言的关系本来要上映的《秘方》不仅要推迟半年上还得重拍镜头，恰恰贺安和冉言又是剧里的官方cp，对手戏最多，补拍镜头也最多。这么一来怕麻烦的贺安自然对冉言也没什么好脸色，也就没上来客套寒暄了。
　　顾涵恩和贺安两个人到旁边去交流，等到场务把场景搭好后贺安去拍戏，顾涵恩溜到冉言旁边关切道：“肩膀怎么样了？”
　　“没事了。”冉言随意回道。
　　“你把袖子撸起来我看看。”顾涵恩不放心道。
　　冉言好笑地瞥了他一眼：“你一个心理医生还会看骨科？还是用肉眼看。”
　　“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会不会看。”顾涵恩反驳。
　　禁不住他的催促，冉言只能把一只手袖子撸了起来，哪知道只撸了一半顾涵恩就敷衍道：“好了好了，那只呢？”
　　“那只又没脱臼……”剩下的半句被咽了回去，冉言这才明白过来他的真正意图，无奈地把袖子放了下来，认真道：“我最近真没自残了。”
　　“真的？”顾涵恩不信。
　　冉言只能把另一只袖子撸上去半截给他看，上面只有密密麻麻的伤痕都变成浅褐色了，没有刚刚划的。
　　顾涵恩这才作罢，问道：“最近有没有感觉情况好转一些？”
　　冉言刚刚来诊所的时候抑郁症已经达到了重度，据她形容难受的时候头皮都发麻，沉重地喘不过气，后来实在是痛苦，冉言学会了通过自残去舒缓压力，至少这样生理上会比较轻松一些。
　　冉言知道自己因为什么得了这种病，她网上偷偷查过，叫产后抑郁症，症状和她的完全符合。
　　她这一生第一次做妈妈，也没能保护的住那个小生命。
　　冉言愧疚且自责，沉重的压抑逼得她几欲疯魔。
　　也是那个时候冉言有些理解了沈御得躁郁症时候的感觉。
　　因果循环一般，老天似乎有一本账簿，明明白白地记着世间每个人的功过，未曾宽恕任何一个人。
　　“还好吧。”冉言的回答模棱两可，“没有时间去胡思乱想了，药也有按时吃。”
　　顾涵恩点头，有些欣慰，但还是忍不住追问道：“你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得这么严重的抑郁症？”
　　冉言一直没和他好好敞开心扉好好聊聊，她的秘密藏得太深了，难以挖掘。作为朋友和医生也只能旁敲侧击地问问。
　　冉言不紧不慢地把袖子放下又往上叠了两下，就是不回答他的问题，装没听见。
　　顾涵恩也是无奈，过了一会只能转移话题道：“你什么时候结束，要不要我捎你一程？”
　　“不了不了，我今天早着呢。”冉言忙摇头。
　　“哟，这句听见了。”顾涵恩环胸好笑又好气地看着她，“行，那你晚上回去小心点。”
　　十.要是他知道了，会不会生不如死。
　　晚上拍完戏之后冉言收拾好了东西在座位上看未读消息，意外的是有一条是傅封凛发来的，约她有空见个面，把别墅里的东西拿走。
　　冉言之前和傅封凛一起住在他那栋郊区的别墅里，现在那里来了真正的女主人，她自然是要把东西清理地干干净净给人腾位置的。
　　不过那些东西大多数也都是傅封凛买给她的，至于简单的生活用品，她居住的公寓里也备了一套。
　　这么想着，冉言敲了几下键盘，编辑一条短信发出去。
　　\"都扔了吧。\"短信显示发送成功。
　　门口传来了车子按喇叭的声音。
　　片场里的人陆续走光了，只剩她一人，门口的车应该是李诚然的车，他说过今天来接她。
　　冉言拎起了包走了出去。外面的灯被关上了，漆黑一片。冉言穿过电线出去，远远地就看见李诚然倚靠在车旁，低着头在打电话，抬头看到冉言冲她招了招手，指尖夹着半只香烟。冉言走了过去没出声打扰。
　　李诚然不耐烦地冲电话那边应了两声就挂断了，抬头边把手机塞回口袋里边冲冉言扬了下下巴，“上车。”
　　冉言拉开车门倾身坐进去，李诚然在外面抽完烟才把烟蒂扔了，脚尖碾灭星火，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一边发动引擎一边和冉言搭话，“我妈刚给我打电话，说明天是老头子60大寿，家里有个酒会，你去不去。”
　　“可以啊。”冉言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
　　李诚然睨了她一眼，合作的果然识趣，要真是那些个交往来的女人，这时候多半想歪，追问他是不是要见父母的意思。
　　冉言就不会。
　　因为她比那些女人多了自知之明。
　　李诚然满意地笑了起来：“恩，那我晚上叫人来接……”
　　“砰！”
　　话还没说完，车尾忽然传来一阵撞击发出的巨响，两人惯性使然下意识地往前栽，李诚然撑住身体，望向后视镜——他们的车后面停着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看上去是撞上了。
　　李诚然气不打一处来，这车他前两天才从老爷子那弄到手，好好地停着都能被撞上，这不是存心的嘛？
　　“操！你他妈的是不是瞎啊，停的好好的还能往上撞啊！”李诚然忍不住骂娘，拉开车门出去往后走。
　　然而还没到车前，黑色的车子却忽然倒退，急速转弯从李诚然的车旁擦着驶过，徒留飞扬的灰尘。
　　李诚然气地站在原地骂骂咧咧，冉言却在车里愣住了。
　　黑色的车子从旁边驶过时，她分明看到车子的驾驶座上的人。
　　是路冽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