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谁的终结》杨初曦

5、chapter 5

　　卫齐一斜靠在椅子上，腿松松垮垮晾在桌子上，对面前的女人有那么点好奇。明明已经有沧桑感了，一张脸却依旧纯真烂漫，柔柔的发质闻起来有淡淡清香。

　　“我来只说五分钟。”戚泉对于卫齐一依旧低头看书不为所动的样子直接忽视。

　　“现在我先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戚泉，戚溪的姐姐，或许你可以叫我阿姨。但是有你这么大的侄子会把我显老了。”卫齐一抬起头正视她，戚泉才发现这张脸与卫瞿有着惊人的相似，就连淡漠的眼神也如此勾人魂魄。薄凉的唇微抿，眉宇间没有丝毫的稚气，墨黑色的眼眸捕捉不到任何情感。这是戚溪所说的无理取闹的叛逆少年么？戚泉到现在才知道道听途说的危害有多大。

　　卫齐一从桌上把腿放下，随意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坐吧。”复又低下头看书。

　　“那好，现在起开始计时。首先，我希望你可以放下任何对我敌视态度，我不是来劝你给我妹妹好脸色或者其他有利戚溪在卫家的什么。”

　　看到“All time will not be time.”这一行目光不再往下，而是定在这一行，露出玩味的笑。

　　戚泉看见他嘴角的一丝冷笑在心里打了个寒噤，“其次，我认为你对你叔叔的占有欲可以减轻一点。你叔叔的身边一定会有个女人，只不过戚溪恰巧赶上了。”

　　“最后一点，这么做对你完全没好处。你可以忽视她，如果用什么小伎俩来破坏这个家更是浪费时间、浪费精力的一件事。最后甚至你叔叔也会因此对你产生厌恶。我想一个聪明人首先想到的是怎么为自己谋利。”厌恶这两个字够毒了吧？

　　卫齐一抬头看着戚泉那张不断变化口型的嘴，有点烦躁。毕竟如果他不挑起话题身边的人是不敢叽叽喳喳吵个没停。不过，好像很有意思。

　　“现在你还有2分40秒可以提问。”

　　卫齐一放下手中的书，坐正直视戚泉的眼睛，“真聒噪。”

　　“啊？”这小孩的思维跳跃性还真不是一般的大。随后他倾身向戚泉靠来，在她脸上吹了一口气，微凉的唇贴了上去。

　　戚泉睁大眼，只差没把眼珠子瞪出来。一把推开卫齐一，在座位上粗粗喘气。“你……你流氓！”脑子里骂人的话想了一通最后决定用这个，呆国外呆了这么多年，连脏话都忘了怎么说，改天应该恶补一番！

　　卫齐一这厮，居然大言不惭地说：“不像看起来的那样，味道很淡。”戚泉猛地起身，全身那个沸腾啊，滚滚啊红尘。恨恨瞪着他，发现自己并不能拿他怎么样，决定用年龄来压倒对方，“幼稚！”

　　卫齐一嘴角开始若有似无地勾起，“然后呢？”

　　无赖啊无赖！戚泉已经脸色铁青，拎起桌上的包就往门外冲。回头说了一句：“我告你性侵犯！”可是，事后想想，真的很幼稚。就轻手轻脚关门，很优雅的样子。转过身就碰见卫瞿靠在门旁的墙上抱胸看她。

　　“Hi，妹夫。”刚才动静那么大，而且刚刚出来的时候发现房门是虚掩着的。

　　“你要留下来吃晚饭吗？”

　　“不用了，家里已经煮了我的饭。”三十六计走为上。

　　“我送你。”卫瞿没等戚泉回答就径直下楼。

　　“呃……”

　　“你……”两人坐在车上觉得气氛沉闷应该说些什么，却又同时开口。

　　卫瞿转头唇角微扬对戚泉笑了笑。那个……他是在对她笑吗？戚泉黑下脸，有点毛骨悚然，印象中卫瞿是千年冰山脸，还从来没笑过。婚礼那天也执行一贯的扑克牌表情，戚泉坐在席下脑子忽然就闪出了“逼婚”二字。

　　看着戚泉呆呆的没什么反应盯着他看，他才发现自己刚刚对她笑了，装作自然转回头看前方开车。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啊。”反应有点慢半拍。“在想你婚礼那天一副上刀山英勇就义的慷慨表情。”

　　卫瞿这回大大方方地笑了，爽朗的笑声带点男性特有的低醇。上刀山？他就表现的那么明显？

　　“你在VK工作？”那天在电梯里遇见她确实惊讶不小，因为从来还没有员工敢明目张胆地跟他一起乘电梯。不过想想，他问了个蠢问题，戚溪说她25号回来，VK招员工最起码也需要半个月才能收到答复，之前还需要面试和笔试。

　　“嗯……现在算是吧，在和你们公司一起打税务问题的官司。”

　　“PDC出卖VK的税务？”啊，果然是老板，什么事都逃不过他的眼。

　　卫瞿通过镜子淡淡看了她一眼，想起刚才齐一吻她时，她惊恐的模样。一双乌眸睁得像核桃，大大的，有些天真。烦躁地捶了捶方向盘，“刚刚齐一的事我向你道歉。”

　　果然！他看见了，脸上顿时燥热起来，很不好意思，被一个小她九岁的小孩强吻，她都不知道要把脸往哪放了，干干咳了一声。

　　卫瞿看着她双颊的红晕，有点出神，觉得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

　　抬起头，发现他在用镜子看她，戚泉做贼心虚地把头轻轻一偏，看窗外的风景。两人再没说什么话，快到家的时候戚泉才开口对卫瞿道：“既然来了，就接小溪回去吧。刚才你走了她哭得很伤心。妹夫，小溪有时候是有些娇脾气，但夫妻间总需要包容的，她这样三天两头回娘家，伯父伯母不说些什么？”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很认真，表情也很严肃，那句妹夫更是提醒了卫瞿做为一个丈夫的责任，他没回声算是默许。

　　两个人一起走进戚宅的时候，屋里原本吵闹的声音静了下来，只有电视仍在不知死活地播着。戚父戚母刚刚忙着劝戚溪就没注意到戚泉也跟了出去。

　　“妹夫来接你。”戚泉对着戚溪微微一笑就上楼了，戚母看着女儿的背影心中暗赞：真不愧是我的女儿，劝起架来有两把刷子。

　　到吃晚饭的时候她才下楼，眼角扫过客厅，早没了戚溪的身影。

　　戚母见她下来忙拉过她到餐桌旁给她盛了一大碗饭。“小泉，你都不知道你妹夫刚刚那心疼样，恨不得把我们家小溪变成一颗糖含在嘴里。妈也放心了，这回多亏了你。”

　　是吗？戚泉默默扒这碗里的饭。温柔的样子……方才他的一笑就让她惊讶到爪哇国，快成神经迟钝了。幸亏她没见着，要是见着了指不定心脏又受什么刺激呢。

　　“泉，明天妈要和你爸去普陀山还愿，可能要呆个两三天的，我刚和你妹讲了让你去她那住几天。你一个人住这房子会怕的，再说妈也不放心你一人住在郊外。”或许在戚母眼中，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十八岁以前，那个害怕晚上关灯睡觉的女孩。但在外面的八年，一切早就变了。可她也没再说什么，因为解释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