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碎为玉》四海一沧

13、第十三章风动(二) 就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之际，屋内传来一声媚人的轻呼。

　　“怎么办，王爷的东西都流出来了。”娇俏的声音清脆悦耳，听得人心里痒痒。

　　“王爷，王爷～”

　　孟凡似乎没有听见屋内人的叫喊，目光炯炯地盯着邱大夫。

　　邱大夫额上的汗珠大如豆粒，密密麻麻地凝聚在一起，化成一滩水顺着下颌骨流淌。

　　“邱老。”孟凡张了张口，发现声音低沉嘶哑，俨然一副吃饱餍足的模样，他立马闭上嘴，深吸一口气，向邱大夫招手示意。

　　邱大夫沿着木梯走到二楼，刚上完最后一层木阶，便停下了。

　　“王爷。”邱大夫神情紧张的朝着孟凡作揖道。

　　“请你保密，不要告诉他。”孟凡抬头，猛地闭上眼睛，手指握在朱栏上，声音中透露着无可抑制的颤抖。

　　不能让沈玉知道，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王爷……”邱大夫深叹一声，还想要说些什么，一个身材纤细，长相俊郎的少年单单披着一层薄如云纱的蓝衫走了过来，纤细修长的腿时不时的裸露出来，腿根处残留的紫红色痕迹极为惹眼。

　　看到邱大夫，少年一脸茫然，疑惑道：“王爷，这位老者是哪位？怎么会在这里？难不成是客人？”

　　孟凡轻轻点头，转身伸手抚上少年单薄瘦弱的肩膀，柔声说道：“这位是邱长明，是府上的大夫，今日是我让他来的，我担心你的身体吃不消，怕会伤着你。”

　　话音刚落，少年白皙的脸上瞬间通红，低着头依靠在孟凡的胸口，娇声道：“哪有那么娇贵，就算会受伤，我也愿意受下这一遭。”

　　“好了，你先进去吧，我和邱大夫还有其他话要说。”孟凡伸手钳住张生尖削的下巴，在那双微微肿胀的唇上落下一吻。

　　张生胸口不停地喘气，鼻孔中溢出哼哼唧唧的软糯声。

　　“那我进屋等你。”张生舔了舔唇，一副万般娇媚动人的春风模样。

　　孟凡没有去看他，听到张生关紧房门的声音后，倏然开口道：“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是沈公子，他病了。”邱长明呼出一口气，解释道：“沈公子突然高烧不退，幸好及时吃了药，温度现在已经退下了。”

　　“退了就好。”孟凡知道邱长明的医术，心中也未有过多的担心，只道：“明日告诉他让他好好修养几天，不要太过劳累。”

　　邱长明微微蹙眉，不知王爷心中真实所想，不过，至刚刚看到那位俊秀的少年起，还是隐隐有所不安，那位名叫张生的少年果然还是与那些妖媚的货色有些不同。

　　张生的清澈目光总会给人一种奇妙的错觉，明明他的衣着打扮和那些勾栏里的小倌没什么两样，但是，只要看到他的眼睛，总有一种想要狠狠占有的欲望。

　　邱长明晃了晃脑袋，重新整理脑海中的思绪，他奋力地隐下心中的怒火，语气中也多了几分苛责，“王爷难道不准备回去看看沈公子？沈公子可是为了整个王府操劳，这才……”

　　话刚说到一半，孟凡伸手阻下了他接下来的长篇呵斥。

　　“我今夜会回府一趟。”孟凡说罢直接转身欲走，后又想到些什么，脚步一顿，冷声道：“关于我和玉儿之间的事情就不劳烦邱老操心了。”

　　邱长明握紧拳头，奈何二人身位相差甚远，本想要替沈玉抱不平，却是虚空一场。原以为能够让王爷回心转意，只是，王爷竟然连负罪感都没有，他一个小小的大夫又能做什么呢，除了心底恼怒，还能如何，又能如何，可是，他心中是真的喜爱沈玉那孩子。

　　邱长明悲从中来，不言一字，转身离开。

　　沈玉醒来时，孟凡正坐在床头，呆愣的看着他的脸，似乎是看的入迷了，连丫鬟进来换手帕都没有发现。

　　“王爷。”一个长相甜美的丫鬟端着一盆冷水，盆中漂浮着一方精美的手帕。

　　孟凡仿佛没有听见，丫鬟只好站在门口安静的等待着，就在二人对视的静默之中，孟凡突然拉起沈玉的双手，沈玉手上的温度微微发烫，孟凡握紧它们，拉到自己的脸庞，闭起眼睛细细地亲吻着。

　　丫鬟低着头不敢再出声，只好关上房门先行退下。

　　“我的玉儿，为何要糟蹋自己的身体。”孟凡满脸怜惜的看着沈玉苍白的面容，心中似乎有一股力量将他的心脏狠狠地禁锢着，满心的酸楚。

　　“这怎么能说是糟蹋呢？王府内事情众多，忙是常态，等过了这段时间，就不必再去盯着了。”沈玉疲倦的看着悲伤的孟凡，顿时感觉有些口渴。

　　“你这些日子去哪里了？”沈玉想了半天，还是将心中的困惑抛向了他。

　　其实，本是不想问的，明明觉得事情并不简单，明明早在半月之前就决定，只要他回来了，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只要接下来的生活能够进入正轨；只要，孟凡能够继续陪着他；只要他藏在外面的那个人不会来府中与自己为难；只要，一切都还来得及，一切都能够回到过去……也许还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继续放任他。

　　孟凡心中一惊，冷不丁地冒出一身冷汗，“我，我见一无家可归的男子在街上行乞，就收留了他，正好府中缺少一些奴仆，我打算让他留下……”

　　“也好。”沈玉闭上眼睛，“我口渴了，你去给我倒杯水。”

　　孟凡立马站起身，接替小厮的工作，亲力亲为地将水端了过来。

　　孟凡扶沈玉起身喝了一口，沈玉喝罢瞥眼看向窗外，淡淡道：“夜色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

　　孟凡不想离开，他已经有一个月没和沈玉同床共枕了，心中早就想念了，那具软乎乎的身体，他从小抱到大，从不知情愫，到互通心意，几乎每夜都是如此。

　　见孟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沈玉看着他，又说道：“我现在感冒还没好，明日你又要去上朝，怕是要传染给你。”

　　孟凡站了一会儿，还是不舍的走，坐在床边，替沈玉掖好被子，轻弄着黑软的发丝，沉吟道：“你睡着了我再走。”

　　沈玉果断闭上眼，过了许久，孟凡听到床榻之人发出微弱的呼吸声，薄薄的鼻翼一扇一合，像是扑闪翅膀的蝴蝶。

　　孟凡站起身，打开房门准备回书房应付一夜，他在早年时候就已经与沈玉同床共眠，二人在历经某一夜之后也不再分彼此，就住进了同一间睡房。

　　他的衣物以及所有内物全都交由沈玉管理，不止如此，就连王府中大大小小的事务也几乎全由沈玉代劳。

　　孟凡轻轻关上门，屋外夜色寒凉，再加上来之前又消耗了些热量，风一吹，整个身体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夜中，天上隐隐约约下了一场雪，风声呼啸，雪花随风打在窗纸上，凝聚在一起。

　　“王爷？王爷？”静夜之中，门外突然传来一道低低的清脆叫喊。

　　孟凡揉了揉眼睛，屋内烛火摇曳，烛泪滴满了烛台。他扭头看向窗外，天色阴沉沉的，乌云密布，看来还会有一场大雪降临。

　　“进来。”孟凡站起身，腿脚有些发麻，他锤了锤腰间，看着丫鬟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

　　“今年的棉服做好了吗？”孟凡垂手欲洗手，丫鬟往后退了几步，说道：“沈公子的银裘已经做好，冬梅雪袍尚在赶制中。”

　　“嗯。”孟凡洗漱完毕，丫鬟赶忙将手中的细绢递过去。

　　“你一会儿让作衣坊再做一套银裘出来。”孟凡伸了伸胳臂，接着又道：“冬梅雪袍做好后直接送到玉儿的房间里去。”

　　“是。”丫鬟刚应声，一个神色匆匆的小厮满脸通红的跑了过来。

　　“王爷，王爷，张公子他，他，……”小厮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丫鬟见状急忙躲到了一边。

　　“怎么了？这么着急？”孟凡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他向来最不喜做事一惊一乍的人，见着眼前奔向自己的小厮，心中瞬间充满了厌恶感。

　　小厮粗喘几声，正欲开口，孟凡不耐地伸手一挥，冷声道：“一切事情待我上朝归后再说。”

　　小厮张口欲言的话被吞进肚子里。两眼可怜巴巴的看向王爷。

　　孟凡未多理置，迈开脚步走出府门，门口早已备好了马车，马夫早已在府门口等了许久。

　　孟凡前脚刚走，沈玉后脚就跟了上来。

　　“沈公子？您今个儿怎么起这么早？”门口的守卫见到沈玉，便主动开口与他打招呼。

　　沈玉脾气极好，整个王府的人都知道，也许是沈玉自小在王府里长大的缘故，他早就把王府当成了自己的家，王府里的奴仆守卫在他开始为王府做事时起，几乎一缕都要经过他的同意。

　　门口的守卫，地位虽然不高，却也曾是自己亲自挑选出来的，二人之间表面上是主仆关系，实际上，就像是友人一般，沈玉对待每一个人都会尽心，从来不会仗着自己的身份欺压奴仆。

　　“今日要早些去码头看货。”沈玉微微一笑，轻咳两声。

　　“沈公子昨夜发烧，这才一夜，可不要逞强，不如等到身体好利索了再去。”其中的一个守卫听到沈玉的咳嗽声，满脸担忧。

　　“是啊是啊，沈公子，您还是回去休息吧，今天天寒，码头冰冷，风一吹，冻得骨头生疼，若公子非要去，还是带上一件厚衣吧。”另一个守卫也急忙劝解道。

　　“不碍事，就剩今天一天了，明日就可以休息了，”沈玉话锋一转，对着站在身边的丫鬟说道：“二蓝，去把我的银裘拿上。”

　　一个正值豆蔻年华的年轻少女点点头，转身跑进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