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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act.4——梦中之梦(下) “恭喜。” ...

  •   谢繁缕不仅迟来的感到头痛欲裂,还被小明的嗓子震得耳朵疼,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小明打横抱起扔到了床上。
      “我……我没事。”
      她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小明蛮横的按了回去,还被不讲理的脱起了衣服。
      “谢繁缕!你这个人怎么就这么不让我省心呢!”小明也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一边脱着衣服一边又问:“吃药了吗?吃饭了吗?”
      “我……我都吃过了,衣服我自己换就行。”
      小明打开衣柜找出睡衣劈头盖脸扔过来,又问:“药什么时候吃的?饭什么时候吃的?”
      这语气也和审犯人差不多了。
      谢繁缕一边换着睡衣一边回忆,“早上十点……”
      “早上十点!现在都下午五点了我的小祖宗!你真的是!”小明气急,冲上来拉起被子就往谢繁缕身上盖,似乎恨不得把她捂死一般。
      谢繁缕顺势乖乖躺到,又想起被自己摔坏的手机,说:“小明……你的手机……”
      一提手机,小明反而露出了做贼心虚的模样,说:“对了,我昨天手机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了,该不会被偷了吧!唉算了算了,反正我也买了新手机。”
      “被我摔坏了,”小明的态度更加印证了谢繁缕的想法,她说:“小明,昨天你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啊,”小明开始翻起了谢繁缕的抽屉,“对了你感冒药放哪儿了?”
      谢繁缕当然知道她这是在转移话题,但她并不打算放过:“昨天你穿着那么贵的裙子,总不是为了庆祝我搬家吧。”
      小明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整个人都僵硬了,过了一会儿,她才叹息一声,转过身来拉开椅子坐下,对着谢繁缕,似乎内心经过十分艰苦的斗争,才艰难的开口说:“我没有瞒着你的意思,但是姐姐说还是不要告诉你比较好。”
      “是和默之有关,是吗?”
      小明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昨天,大姐和纪都满结婚了。”
      谢繁缕沉默了许久,才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恭喜,”她说完,翻了个身背对着小明,用被子盖住了头,又颤抖着说:“恭喜。”
      小明没有接话,更不敢看谢繁缕现在是什么表情,只是默默起来,轻轻拍了拍谢繁缕的肩膀,“我去给你做点吃的,你好好休息。”
      临近黄昏,刚停了没多久的雨又下了起来,谢繁缕闻着牛奶麦片粥的香味醒来,也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了的,但是被泪沾湿的枕头提醒了她,她并没有睡多久。
      外面天光暗淡,床头柜上是热气腾腾的粥,谢繁缕支撑着身体坐起来,就看到小明拿着笔记本电脑坐在她的书桌前,漆木盒被放到了一边,在她的大腿上放着的是下午在漆木盒第一层找到的那张设计图。
      小明察觉到动静,转过脸来看了眼谢繁缕,说:“你醒了?先把感冒药吃了,再把粥喝了,然后接着睡。”
      她站起来打开了房间的灯,突如其来的强光让谢繁缕适应了一会儿才缓过来,乖乖拿起放在床头的感冒药吃下去,又端起了粥,不过这粥刚煮好,还有点烫,她坐起来,一边搅动着白粥一边看小明在用电脑做什么,小明见她支棱着脖子也费劲,干脆主动把笔记本电脑拿到了她面前好让她看清楚些。
      笔记本电脑上显示的是用CAD画了一半的手提灯设计图。
      “我趁你睡着的时候看了箱子里的东西,”给谢繁缕看过之后,小明又将设计图放回了桌上,转身对着谢繁缕说:“这些就是从保险箱里取出来的东西?”
      谢繁缕自然不介意小明擅自看了这些东西,原本她就没有对小明隐瞒什么,反而庆幸正好省掉了解释的功夫,她点了点头,说:“全部就是这些了,我妈留下的信你也看了?”
      “看了,”小明点头,说:“不过阿姨留下的信息也太少了吧,你准备从哪里开始查起?”
      小明并不笨,但也不喜欢动脑子,谢繁缕看她在画手提灯的设计图,就问她那张设计图上的德文有没有什么线索,说道这个小明一下子就来劲了,原本她看图纸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手提灯,但从设计图上的德文看来这个手提灯设计的目的是为了照出“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提灯的构造和普通的提灯确实有着一定的区别,不过最关键的地方在于提灯所使用的是一种特殊的能源——“以太”。
      “以太”只是一种在几千年前由哲学家亚里士多德所提出的一种假想物质,迄今为止从未证实过其存在,再根据说明书上关于一些配件的描述看来这张图纸最早也是十九世纪的产物,那个时候伪科学盛行,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也就是说这盏灯特殊设计的灯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作用,除非她们真的能够找到“以太”这种物质作为能源,不过小明打算先把灯做出来再说,毕竟经过无影山的事情,她相信这个世界上既然有真的有鬼魂,那么说不定就真的有以太。
      至于那几块金属,小明仅凭肉眼观察得出的结论是黄金,但是究竟是不是还要送去实验室做进一步的检测,这对小明来说是小事一桩,自然也交给了她处理。
      剩下的就是抽屉第二层和第三层里的东西,镜子一时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不过在上面那十六个字的铭文倒是一个线索,谢繁缕对那四句话并不陌生,因为它们曾出现于《华阳国志》中的巴志,是自古流传于巴蜀之地的古诗,说明这面镜子和可能来源于巴蜀,而镜子中的四巴纹,巴纹是常见于中国古代的一种花纹,其象征意义也有水、阴阳等多样性,并没有确切的指代。
      由于考古队并没有对外公布这个图案,所以谢繁缕并不能对小明进行进一步的说明,还好小明一个工科生对这种文科的东西兴趣也不大,反正谢繁缕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至于母亲留下的遗书、族谱和没有字的笔记本,族谱显然是寻找谢家,或者说温家根源的一条线索,刚刚因为发烧和劳累的缘故让谢繁缕一时之间思路并不清晰,现在经过休息,她心中已澄明许多,渐渐有了眉目。
      趁着谢繁缕睡着的功夫,小明已经将那张快要碎掉的族谱用玻璃夹了起来,不过在整理的的时候,她发现在族谱的背面还画了一张画,于是举起来让谢繁缕看,还笑着说:“没想到阿姨和我们小时候一样,也喜欢画课本,你看这上面的孔老头,是不是和我们书上一模一样?”
      谢繁缕看到了,在族谱的背面,是用铅笔画的一副孔子像,毕竟孔子的画像千古流传,历朝历代都大同小异,所以一眼都能看出来,,不过铅笔画上的孔子并非像一般画像那般交叠于胸前,而是左手的食指与中指放在右手的手心,谢繁缕想了想,对小明说:“我想这是禘祭的意思。”
      “弟……弟什么?”
      小明一个工科直女,自然听不懂这些东西,谢繁缕趁着粥不烫了,一边喝一边问:“那你听过‘是可忍,孰不可忍’这句话吗?”
      “听过,”小明立刻点了点头,不满的说:“我说,虽然我不是文科生,但也不要把我当文盲好不好,常识我还是有的。”
      谢繁缕笑了笑,说:“这句话是出自《论语·八佾》,而在这一篇中还有一段,是有人问孔子是否知道禘祭的礼制,孔子指着自己的手掌说他不知道,如果有知道的人,治理天下应该是易如反掌了。”
      小明听明白了,笑着说:“那岂不是‘谁言汝多知乎’了吗?”
      谢繁缕一口气将粥喝完,感觉身体温暖了不少,摇头说:“不,孔子是知道禘祭的,不过不愿意说罢了,‘禘祭’是古代对祖先神明的一种大祭,唯有天子才能举行禘祭,不过周时礼崩乐坏,诸侯常有僭越,其中便包括了滥用祭礼,后来禘祭失传,鲁国作为周王宗室,周礼的保存者和实施者都不能正确的执行禘祭的礼仪,这让孔子大失所望,所以在别人问他是否知道禘祭的礼仪时,他故意说自己不知道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这哪里算表达不满了,按照爽文的套路他不该自己上来一套打脸吗,”小明吐了吐舌头,怕谢繁缕真的要顺着这个长篇大论下去,忙抢过了谢繁缕手里的碗,问:“那么阿姨留下了禘祭这个线索是想要说明什么?其实你们家是周天子的血脉,所以拥有禘祭的资格?”
      谢繁缕摇了摇头,突然问了小明一个奇怪的问题,“你还记得咱们读书的时候的图书楼叫什么吗?”
      “镜章楼。”小明秒答,毕竟当初她和谢繁缕一起考研的时候经常在那里通宵达旦忘乎所以,是谢繁缕通宵达旦的学习,她忘乎所以的睡觉,她原本还不明白为什么谢繁缕为什么突然问这个,然后立刻反映了过来,指了指族谱,“莫非?”
      谢繁缕点了点头,说:“而之所以叫镜章楼,是因为……”
      “当初捐建了我们大学的富婆就叫温镜章!”小明已经学会了抢答,她一拍大腿,说:“巧了吗这不是!”
      对谢繁缕而言这并不是巧合,因为尽管没有干涉她对于专业的选择,谢楚君还是一开始就为她决定好了对大学的选择,那句是位于J省的金陵大学,是全国排名前十的综合高校,按照学校的建校史,金陵大学的前身金陵女子学院正式成立于1929年,为大学建立提供了全额资金捐助的是来自S省的一位女富豪,其名字正是温镜章,而学校的图书楼正是以其名字命名,更因为在建校之初,温镜章向学校捐出了近十万本古籍,其中许多为孤本,更远者甚至有从唐朝保存下来的经史子集善本,如今那些古籍许多已移交国家图书馆保存,但温镜章其人除了留下这些美名之外,便再也没有别的记载,只有校史称她曾在学校任教过一段时间,但之后便再无关于她的任何记录,和谢楚君留下的信中说的一样,她就那样人间蒸发了。
      但是,至少第一个线索已经联系了起来,有可能来自于蜀地的铜镜,和绝对出身于蜀地的温镜章,温镜章作为一介女流,她的财力能够建立一所大学,更能够捐出十万本古籍,其本身在蜀地必然有着巨大的影响力,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只要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自然能够查清一部分关于温家的事情。
      谢繁缕理清思路,向小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首先就是从温镜章开始入手查起,首先要对温家有所了解,才能够知道母亲所说的“诅咒”是什么意思,其次就是调查铜镜和上面的花纹。
      如今剩下的就只有那本字迹都被化开的笔记本,对此谢繁缕也已经有了想法,她让小明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了钱包,找出了昨天李澡雪给她的那张名片。
      “好香!”小明一翻出名片就吸了吸鼻子,对谢繁缕挤眉弄眼的说:“走桃花运了?”
      从小明手里接过名片,谢繁缕白了她一眼,说:“你又知道了?”
      “那可不,贾宝玉怎么说的,男人是泥作的骨,女人是水作的骨,这姑娘好看不好看,从身上的味道就能分辨出来,”小明摇头晃脑地胡诌完,又凑到谢繁缕跟前,说,“我一闻这味道,就知道给你名片的肯定是个小美人儿,快跟我说说怎么回事,谁给你名片的?”
      有时候小明这女人的直觉真是莫名的精准,而谢繁缕也不得不承认,尽管只是匆匆一瞥,李澡雪确实长得很好看,是有别于小明的攻击性的一种柔和之美,她不敢对小明实话实说说自己半路下车差点被撞,只敷衍着说自己昨天开车回来的时候半路抛锚,而李澡雪的车正好在后面,帮她把车弄好了,之后又顺手给了她一张名片,仅此而已,至于李澡雪长得漂亮不漂亮,她也没仔细看。
      对此小明深感遗憾,又问她现在把名片拿出来做什么,莫非是想投桃报李以身相许,那敢情好,她做东。
      谢繁缕忍不住想拿枕头把小明闷死,但苦于全身无力,她将名片对准了小明,说:“明天,我们先去找她。”
      这张名片的正面印着的传习斋,背面则注明了其业务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古籍的寻找,修复和出售,字画的修复等,既然能够修复字画,说不定也能够有办法恢复笔记本上的字迹。
      而且她就住在这个小区,想要找她也是一件很方便的事情,不过考虑到如果她现在报出地址小明肯定敢马上就杀上门去,她选择了暂时将这件事隐瞒下来。
      当然,谢繁缕心知肚明修复字画和修复被水化开的文字是两回事,不过她也是抱着碰一碰运气的心思罢了,如果在传习斋不行,她只能另想别的办法,但那绝对是她最不愿意的。
      决定好明天去找李澡雪,谢繁缕又想到另一件事情,那就是去祭拜母亲,毕竟在自己出事以后她也再也没有去看过母亲,想来母亲也觉得寂寞了。
      两人商议好了,小明就让谢繁缕先睡,毕竟如果明天她身体还没好,去哪儿都是白想,谢繁缕自然也明白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这个道理,既然目前能安排的都已经安排上,她也没有什么可以再操心的,等小明抱着笔记本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她也乖乖躺下,自从刚刚将李澡雪的名片拿出来,一股淡淡的香气便始终萦绕在房中,这微妙的香气彻底的清空了谢繁缕诸事繁杂的内心,再加上刚刚吃过了药,她再也抵抗不住睡意,很快就进入了深眠之中。
      一夜无梦,第二天天一亮,谢繁缕就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中醒来,从楼下的小花园中传来了搬动物体的声音,她站起来拉开窗帘朝下看去,却见是一个带着遮阳帽,穿着园丁服饰的人正在修理经过风雨一夜摧残的花草,她原本以为这是小明请的园丁,但当看清从遮阳帽下露出的两条马尾辫时,她的内心“咯噔”一下,几乎是连蹦带跳的朝着楼下冲了出去。
      这一下她可是头也不痛烧也不发了,直接穿着拖鞋就啪嗒嗒地跑到了花园中忙碌着的人的背后,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头:“敏之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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