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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正文2 风袂是在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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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袂是在叩门声中恍然睁开眼,外头晨光熹微。这趟南疆行,风袂紧绷着神经在刀尖口游走近一个月。宿在东风小筑又是饮了一夜的酒,昏沉沉地失了警惕,竟然未察觉有人在门外。懊恼片刻后,风袂起身沉着嗓冷声道:“进。”
风袂的暗卫青波端着热腾腾的鱼粥走进来。“小袂,晏老钓了几尾鱼送了咱楼一份,刚让厨娘熬成鱼粥趁热垫垫胃。”风袂看了鱼粥一眼:“哪钓的鱼?”青波从小与风袂相依为命,明白风袂所指。“晏老颇有雅兴在十里外的小岛所钓,食得应是水草。”风袂想起四方岛水下的累累白骨没了兴致,“放着吧,往后四方水畔的鱼别往咱小筑桌上送。”
青波应下,心下觉得风袂这趟出任务回来似乎总有些地方变了,具体又说不上来。早知道当初尊主下令时就主动请缨一起去南疆。
要说四方山中对风袂给予老妈子般的关怀唯有其暗卫青波。风袂还未被司誊亲爹也就是司大侠捡回四方山时,正是寄养在青波家中。那时风袂还是苏湖村讨喜的小奶娃,青波则是苏湖村调皮的狗蛋。一场莫名大火烧得小山村面目全非改变了几人的命运。
当年风袂遇到司大侠夫妇时,两奶娃娃被其它小乞丐欺负得奄奄一息。司大侠救起风袂时眼目一亮,暗叹小女娃筋骨奇佳是块练武的好料。风袂不愿离开青波,是以两人一同被带回四方山。后来风袂不负众望比试晋级,一步步登顶。司老尊主有意让风袂统领澹月楼一众杀手。最后司誊却让孩时初见如福娃娃一般的盛寺月入主澹月楼。也许是风袂作为四方山最利的一把刃,何需隐于人后;也许是盛寺月如清白人家闺女更具欺骗性更适合不见光的勾当。于是风袂领了风清楼楼主一职,青波紧随其后荣登鱼字辈亦进了风清楼。
风袂倒了杯茶抿了几口正待拿上佩剑去竹刹海练武。外头一镜厅婢女求见,风袂抚平衣袖跨出门槛冷着脸看向婢女。“尊主下令命风楼主前去镜厅。”婢女说完福了福身不等风袂开口,“蹭”地一声,便退下了。
也难怪婢女这等火烧屁股逃难模样。四方山风花雪月四楼中,花满楼富丽堂皇煞是喜人、沁雪楼奇珍异宝遍地虽然那珍宝是古怪了点、更不用说澹月楼愣是把一窝杀手老巢整出了一幅人间烟火气的大户人家模样。偏偏这风清楼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气,好歹管辖着四方山明面上的一众高手却安静的连人影鸟叫声都没有,委实瘆得慌。
风袂得令也不磨蹭,去伙房拣了一根大葱皱着眉头嚼了几口便往镜厅去了。
风袂走进镜厅时,司誊妖孽正倚在玉榻上吐着葡萄皮。一位黄衣女子在一旁拿着骨碟伺候着慵懒的尊主大人。风袂见此心下纳闷,四方山除去司誊独爱绯色,还有那一身花花绿绿的花繁锦外,众人皆穿白衣。何时冒出个不知规矩的另类来。
未等风袂出声,黄衣女子转过身来请安。风袂瞄了眼,呵,这小脸蛋长得与风袂本尊九成像,气质倒截然不同。如果说风袂是冷冽的寒风刮得那骨头生疼,这黄衣婢女恰似春花烂漫不谙世事。“苏暖给风楼主请安。”风袂也不喊起,自个儿坐在梨花木椅上倒了杯茶。
司誊手里揉捏着葡萄,美目瞧向风袂倒是愉快得很,“风袂,堂堂一楼主何必与下人过不去呢?”风袂冷漠回瞪:“不知公子说得下人是哪个?是这位黄衣姑娘?门中规矩除了公子您老人家和花繁锦外,其余人皆着白衣。下人不得有下人的样子。”
司誊似笑非笑眯了眯眼:“白衣瞧多甚是无趣,苏暖这身黄衣娇俏可人,往后皆这般穿吧。”苏暖听此,一脸得意地笑着应下。
司誊喂了颗葡萄进嘴里,舔舔红唇:“果子甚甜,苏暖端给咱风楼主尝尝。“风袂看着苏暖这张五官相似的脸近在眼前,一下子亦摸不准司誊那妖孽路数,只得冷冷道:“不吃。”
司誊也不勉强:“风楼主不是最爱食紫玉葡萄?怎么一大早的满嘴大蒜味甚是呛人。苏暖,给风楼主端盏苦丁茶降火散散味。”
风袂想着晨功还未练不愿再扯嘴皮子便单刀直入道:“公子今日召属下前来可有什么事。”司誊极为优雅地吃着葡萄缓缓道:“不急,待喝了茶再谈事。“
风袂心下不快正要发作,司誊又道:“我贯来不喜欢大蒜味儿,看来风清楼的厨子该换了,风楼主你说呢?”
风袂冷着脸不语。不过是疲于应对司誊的出言调戏,风袂吃了大蒜防狼罢了。司誊睨着风袂等其开口好下套,不曾想风袂缓缓道:“公子所言极是。”说完面无表情地饮下一盏苦丁茶。
虽说司誊贯会拿捏人,不过到风袂这,因为风楼主油盐不进还时不时地搞个出其不意,是以风袂、司誊二人交锋多年难分伯仲。司誊要是吃瘪准逮住机会差使风袂出四方山,风袂则无视司誊妖孽,眼不见为净。近几年四方山几位亲信都在私下押注尊主司誊对风楼主不一般,可是司誊派给风袂的任务险象环生又让人百思不得其解。最后一干人一致觉得风袂只是司誊妖孽兴致最高的玩偶罢了,这不一般也就是下令时难度高了点,杀人灭族狠了些。
大概是赌局时间线太长,司誊无意间知道后让乌鳍下注相杀。然,一年后让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四方山总管乌鳍大人惊掉下巴的是司誊支使他改下注生子。那日是风袂十九生辰,云游四海的司大侠夫妇特意回四方山庆生。宴席上,司夫人劝风袂多关心自个儿婚姻大事,无需一生效命于四方山。宴后,司誊捏碎了一只玉杯,沉默良久拿出一沓银票吩咐乌鳍重新开局下注。
再看镜厅三人。待风袂冷着脸喝完苦丁茶,司誊握起骨节分明的手敲敲屈起的膝盖:“下月初本尊会送份大礼给伏灵教,风楼主随行吧。”嗯,江湖人士也只有司誊妖孽把血洗帮派说得去游山玩水一样。风袂眼底闪过一丝暗光点点头。司誊盯着风袂看了会儿:“留风楼主在镜厅用饭。”
镜厅的婢女鱼贯而入摆好几道精致早点便了无声息地退下。小黄花苏暖立在一旁温温柔柔地准备伺候司誊用膳。司誊歪头噙笑在风袂和苏暖身上来回打量了眼,正待吩咐苏暖,乌鳍走进镜厅汇报事务。信奉从一而终的乌鳍大人捕捉到司誊尊主的一丝玩味,内心甚是为自家公子感到无耻:再怎么着喜爱风楼主这张脸皮也犯不着两女共侍。公子武学上委实天赋异禀,难道那方面也?想到这,乌鳍的眼珠往下挪挪认真地看向司誊美人的某部位。
司誊思索了会儿乌鳍的汇报,低声笑道:“伏灵教的这位右使甚是有趣,用饭罢。”
风袂进食不似司誊举止优雅,夹了几筷小菜闷头喝米粥,动也不动面前的糖醋鱼。司誊讶异地看了眼风袂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过片刻,风袂放下碗筷拿起佩剑准备告退,司誊悠悠道:“袂袂既食毕就伺候本尊用膳吧。”
风袂抱剑,冷声道:“习武者不可荒废晨功。况且公子风华正茂时怎能学耄耋之人老态龙钟,不过是用膳亦要人伺候?”司誊一听按耐住令人血涌的怒气反笑道:“风楼主知道本尊是公子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风楼主不把本公子放在眼里。嗯?”
风袂秀挺着身段,蹙眉道:“伺候人的事,本楼主做不惯。是以,此举耽误属下练晨功又耽误公子用膳。”
司誊垂眸不语,下脸面的冰渣子!本公子不过是想多处上片刻,到头来,寒风倒灌,喝了一嘴的西北风。
乌鳍内心默默地为风袂捏了把汗,风楼主在公子的荼毒下愈发有能耐了。果真不是孬种!再看畏缩在一旁的小黄花,切,孙大圣岂是六耳猴可比。强者总是对强者惺惺相惜,唔,换言之受虐者与受虐者也恨不得抱头痛哭。哦,威武不能屈的风楼主压根不把司誊尊主那令人发指的恶趣味放在眼里。
如此,乌鳍壮壮胆子一脸诚恳:“风楼主不忙得话多陪陪公子也是功德无量。”风袂一听,冷脸相向:“本楼主看着很闲?”司誊抽抽嘴角:“功德无量?乌鳍的说话造诣可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不入花满楼真是埋汰!”
乌鳍一听内心一颤,进花满楼?笑话,堂堂□□第一高手沦落到龟公,哦不,当青楼打手传出去还不笑掉大牙。淫威之下乌鳍大人闭上嘴乐得看司誊妖孽与风袂交锋。
风袂福福身不再多言,才迈出镜厅就听到清脆的碎声。用膳要人布菜,摔碗倒是爽快。风袂抿着唇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得往竹刹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