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1、黑店 不看不听不 ...
-
朴素的木制门被推开,背后是一个温馨的房间。
四面墙壁涂满着橙黄色的漆,墙下摆了一些罩着白纱的木头货架和暖色调的小沙发小茶几,进门右手边垂下了一古典珠帘,随着开门涌进的微风丁零当啷响成一片。
珠链将房间分割为二,一边像是休息室一般的存在,另外一边匿于珠帘之后。
一位身着雪白马褂,架了一副老式圆眼镜,面庞斯文清秀的男人笑嘻嘻地坐在一个木质柜台后,背后是几人一周前见过的白色立柜。
白马褂见人进来了,转了转手腕拿起柜台上的折扇,用折扇敲打了几下另一手的掌心,抬起细长的双眼,“各位客官的速度很快啊,这还不到一点,就已经光临到鄙人的小店了。”
男人语气轻浮,嘴里絮絮叨叨的“光临”、“小店”两词听得林泽有了一股不详预感。
熊可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收起还在打量房间的视线,皱紧眉头向男人询问:“这里的东西需要买?”
白马褂的头发有一些长,扎了一个小麻花辫子搭在肩侧,盯着看久了活像一个江湖骗子。听完熊可人的疑问,白马褂顿了顿站直身作势要伸手去摸熊可人的脸:“姑娘你这伤......”
“哇!”
突如其来的动作把熊可人吓一跳,嗖得缩到林泽背后,满眼不可思议“你这人怎么一上来就动手动脚的呢?”
“哎呀!抱歉抱歉,是鄙人没有注意和姑娘的分寸,还望姑娘谅解。”
白马褂稍稍退了几步,弯腰鞠了一躬,依旧是笑脸盈盈的模样,“鄙人只是感慨这伤疤竟似乎不影响姑娘的花容,如果......”
话说到一半,这江湖骗子忽然盯着眼前的林泽一动不动了。
林泽勉强迎着这人探究的视线,等了几秒见人仿佛看出神一样毫无动静,忍无可忍下刚想开口,白马褂的脸便消失在视野中。
姜添上前一步,挡在了林泽面前,从语气听来似乎不大愉快,“不用和我们聊有的没的了,直接说怎么买吧。”
白马褂眼前一花,发现又换了一个人,终于回过了神,委屈地撇了撇嘴:“哎呀,鄙人上班一个月第一次遇见大活人,这不,好不容易见着了,想寒暄寒暄......”
念叨着念叨着,白马褂终于不再废话,走出拉下了木头货架上罩着的白纱。一排又一排明码标价的药品展露在四人眼前。
“怎么买?当然是拿钱买。”
学校里的流通货币只有一种,这里的钱指的的什么不言而喻。
丁乐乐盯着一张张几十开头,上至一两百的价格签心凉了半截,小声嘀咕了一句:“我看这学院是真是巴不得我们早点凉...”
先是商业街,再是文具店,他不信还有人能再挤出这买药的钱。
林泽估算了一下四个人剩余的学院豆,沉默了一下问:“外伤药多少?”
白马褂回头看了一圈,走到某个货架旁拿下了两盒硬币大小的圆形小铁盒,长得像小时候涂在蚊子包上的清凉膏。
“我这里基础的外伤药,两种,一个开放性损伤,一个闭合性损伤,各80大洋。”白马褂啪的一下将俩铁盒拍在桌上,又从柜台底下翻出一算盘,拨了两手后说道。
林泽的小心脏抖了两抖,世俗得客气起来:“嘶...您这儿,讲究砍价吗?”
白马褂露出一个标准八颗牙笑容:“你们社会...上门诊看病开药还给讲价吗?”
姜林丁熊静默:“......”
四人这个时候知道该如何笼统介绍面前这人了。
一个黑心药店的收银员罢了。
眼看四张苦瓜脸转脚就要离开,白马褂变戏法一样从柜台下翻出了什么,“咚”的一声放在了桌面上:“哎,各位客官,先别急着走啊,鄙人只是说不接受口头议价罢了。”
林泽已经走到了门边,循声看回去,发现一张模样现代的小立牌摆到了桌上。
立牌上标注了一个30%。
不是-30%,不是优惠30%,不是30%off,而是立体的、璀璨的、夺目的、能救人命的单个30%!
“小店今日第一天开张,有个一日活动的。”
林泽感叹促销学,人类文明进步的一大里程碑的同时,深度怀疑,这马褂就是故意的。
两盒药48,四个人合计了一下,干瘪的钱包中东拼西凑总共拥有的余额正正好好50颗学院豆。
吃一堑长一智,熊可人这次长记性了,掏钱时都多了份不果断:“我们不会这次用空了,待会又开个店强制购物吧?”
林泽看了眼熊可人脸上的伤,下决定道:“先拿药,不处理伤的话后面没办法玩。”
“要哪个?”白马褂看着四人兜兜转转又从门口回来,悠哉地坐在柜台后依旧是一副等钱送上门的死皮赖脸相。
“两个。”姜添伸出手指比划了个二。
收银员好像对学院的日程了如指掌,闻言微微瞪大了眼:“你们打牌赢了那么多?竟然还有剩余?”
士可杀不可辱,正正当当斗地主斗来得钱,丁乐乐跟着姜添后边正准备交钱,听到这话想到那吃不饱穿不暖的七天,直接翻了个白眼:“大哥,你废话真的好多。”
“好好不说了,只是鄙人想那数学老师一定很辛苦罢了。”待结好账后,白马褂双手将药膏呈上,该有的职业素养还是到位:“谢谢惠顾,建议先在门诊室内实验一下效果,以免有过敏情况。”
林泽接过药膏,指了指珠帘一边的沙发茶几,“行,我们去那边先试一下。”
走到角落后丁乐乐打了个哆嗦,实在忍不住了:“这人真的很奇怪。”
“话是挺多的。”熊可人拿起桌上的小镜子,打开了药膏盒,身先士卒,小心翼翼地将药膏均匀抹在伤口上。
“怎么样,小熊姐,疼吗?”丁乐乐好奇心重,蹲在一旁紧张兮兮地问。
“都快生疤了,不疼,就是有点凉飕飕的。”
林泽也对学院里的一切充满求知欲,刚想拿起打开盖药膏看几眼就听见医务室大门又传来两声笃笃的敲门声,刚刚靠到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姜添闻声也掀了掀眼皮子,扭头望向门口。
“哎,不用敲门,直接进来吧。”
白马褂自来熟的招呼声后,身着校服的一男一女推开门走了进来。
“您好,请问...”
话刚出口,虞君原地一怔,愣了好一会才松开门把手:“你们居然那么快?”
跟在后面的杨凤也有些惊讶,吹了声口哨:“这倒是很稀奇啊。”
换做不同的时候林泽一定嘲讽送回外加一句呵呵哒,然而现在他无法轻松地和这俩熟人打闹,也根本没有注意虞君和杨凤说了些什么。
杨凤和林泽一样将外套拿在手里,穿在里面的白色长袖衫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半,伤口似乎位于肩膀,血迹从那里蔓延,肉眼看起来十分骇人,习惯性用发胶打理的红发的也有些凌乱。
虞君状态也不是很好,裤脚似乎被某种东西截断了一角,隐约能看见许多血痕,脸上眼尾处有一块淤青,浮肿了起来。
熊可人坐在沙发上,不太忍心看,轻声打了句招呼,犹豫几秒后看向虞君,“...你们,还好吗?”
虞君轻松地耸了耸肩,“还行,这不和你们一样自己来医务室了吗。”
姜添坐在一旁安静了半晌,等熊可人和虞君说完话后才稍稍坐直了身,没来由的问了一句:“就你们两个人吗?”
杨凤上一秒脸上还没什么表情,听见这问话的瞬间脸变黑了下来,背过身朝柜台走去。虞君也忽得露出了疲态,脸色一沉道:“你们等我们一下吧,一会说。”
这种反应,不用说也能想到和他们组队的另外两个二十一班学生怕是凶多吉少。
眼看二人开始和白马褂对话,林泽叹了口气,苦笑一声,说:“真不知道等这场考试结束后,我们能等回来多少人。”
清凉膏的味道飘散在医务室的小角落,丁乐乐闭了闭眼,觉得辣眼睛,“小熊姐你涂好了吗,要不要给...姐!”
丁乐乐的声音突然拔高,林泽与姜添吓了一跳,连忙看过去。
熊可人举着镜子,正不可置信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上原本的两道血口不见踪影,还是白白嫩嫩,光光滑滑的脸颊。
丁乐乐:“...这玩意80豆。”
林泽:“会不会太便宜了...”
姜添:“同问。”
熊可人看着看着,忽然埋下脸轻轻呜咽了一声,抹了一把眼泪,“呜姐真的以为姐要毁容了。”
说不在乎都是假的,林泽打心眼里为熊可人感到开心,拿起小小的药膏多打量了几眼,忽然转身往隔壁姜添身前一放:“那么,接下来就到下一位。”
姜添明显没料到林泽会在这个时候卖他,僵在座位上愣了片刻,偏了偏身,躲过熊可人和丁乐乐追问的视线,使劲朝林泽挤眉弄眼。
林泽抬头欣赏起这房间漂亮的天花板。
不看不听不知道。
没辙,姜添绕开林泽,腆着脸将药膏推回去:“我没事,他乱说。”
丁乐乐:“姜哥,你看我像是信了的样子吗?”
熊可人:“班长,你看我像是信了的样子吗?”
林泽不废话:“你给我把裤脚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