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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月考二:海滨市(57) 算是…同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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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添快气晕了。
秉持着郑南帆毕竟是一班之长,正事上一定靠谱的先入为主,姜添并没有对郑南帆所说的——“终点之前可以从孩子们的手上拿到煤油灯”这一情报过多怀疑。
好歹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事实证明郑南帆没有说谎——只是没说完。
每天进圈的小孩日益减少,为避免距离巷口那团可以扰人神志的黑雾太近,两个人刚刚入夜便沿着书签指引的方向迅速出发。
与林泽爆发矛盾,虽说最终顺了自己的心意,但是姜添的心情也不见得多美妙,一路低气压之下衬托得一边的郑南帆越发神采奕奕、精神焕发。
疯子享受危险的夜晚,如鱼得水。
到达发光队伍的路程并不太平,三环的【噩梦】时间小怪只增不减,譬如说拿着专用教学直尺的某数学老师,或是长相怪异的狂暴西兰花。不过面对一个正好找不到对象撒气、一个正好找不到拿什么仪式庆祝夜幕降临的二人组合,区区JUMP SCARE惨败成白送上门的刷分点。
郑南帆发出嗤笑:“原来好学生也会怕老师。”
姜添一脸不屑:“挑食可不是好孩子。”
“……”
“……”
为数不多的额外交流断裂在对彼此的嘲笑里。
二人没花多少时间便找到了发光队伍,姜添跟着已有经验的郑南帆绕道了队伍的最尾端,那里距离黑雾最远。队伍已经集合完毕,手持煤油灯的小孩已经陷入了眼神空洞神志暂无的状态。郑南帆左挑右选了一个身材较瘦弱的小孩,半蹲下身,手轻轻的捏住小孩提灯的手,脚步后撤,像一位温柔亲切的幼师,就这么一边后退一边引导着人走到了路边。
脱离了队伍小孩像是与兽群走失的幼崽,呆呆地停在原地,空洞的双眼里多了一层迷茫。郑南帆让姜添帮他看住小孩,接着如法炮制地又拖出来两个,三个小孩面面相觑,加上已有的一盏灯,四盏灯够了。
“接下来取灯。”郑南帆随机蹲在一个孩子旁边打开了背包。姜添原本想要从另一个小孩手里拿下灯,半路被郑南帆截住,他说一个一个来。
只见郑南帆将身边孩子的灯一个用力拽下你塞进包里后,突然猛得起身,直直身手锁上了小孩的喉咙,用手掌捂住了小孩的嘴,命令道,“拉上包”。
姜添还未来得及对自然发表号令这一行为表达出严重不满,就看见原本失了神的小孩霎时两眼清明,深吸一口气开始哇哇直哭。当然哭声已经被郑南帆预判封锁,只能从指缝里断断续续听见几声凄凄沥沥的小猫叫——“呜呜妈妈…我想回家。”
姜添在郑南帆一连串堪比犯罪分子的举动之下,少见地眉头拧成了麻花。
他是不是真得应该跟着林泽一路。
控制住人之后郑南帆一手将小孩抱起,一手继续捂着别人的嘴,“走吧。”
虽然诱拐儿童之后迅速跑路是正常思路,不过姜添可没有林泽那样宽广的胸膛——能坦然接受一切好似脱离轨道八千米远又好似正常的各种突然情况,于是他问:“去哪。”
被控制住的小孩双手在空中朝着一个特定的方向扑腾,郑南帆朝那个方向努努嘴:“我们要把这个小孩送回家,不然他的哭声会持续迎来大量敌人。”
原来不是犯罪分子而是正义的警察叔叔啊!
姜添松了口气,嗯还好没有违背道德良知,即使是npc他也做不到对完全人类幼崽外形的生物出手而无动于衷。
郑南帆:“我昨天试过直接了解小孩,可是一带着这种目的出手,根本半点力气都使不出,它们是被机制保护的npc。”
姜添:……
狗屁正义的警察叔叔!
“不累吗?用文具锁住他的声音吧。”姜添揉了揉眉心,见郑南帆一副恨不得把人捂死得模样建议道。
“这么奢侈?”郑南帆用下巴回头指了指路边一动不动的剩下俩,“姜同学,今夜长夜漫漫啊。”
姜添这才反应过来,声音稍显迟钝,“都要送回去…?”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郑南帆倒是认命,抽出一根手指唤出学生证凭空点了点,一台纯黑的奔驰大G落在二人眼前。
“带着个累赘可不好刷分,速战速决吧。”郑南帆说着,一脚跨上副驾驶,礼貌微笑道:“麻烦姜同学开一路吧。”
于是直到天明,姜添被骗着做了一晚上的司机。而四人汇合时二人面上晦暗不明的神情是因为一晚上都在接受哭闹不止又不停扑腾的小屁孩的迫害,哦,姜添可能还接收到了郑南帆的迫害,双重折磨之下,精神险些萎缩。
看着姜添像一朵枯萎的花缩在墙角疗愈心灵的创伤,和不久前那个恨不得把他锁厕所、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那位简直判若两人,林泽笑得直合不拢嘴。
心里那叫那个爽啊!
叫你不和人商量就自个把老搭档抛售出去吧!报应!
经过这一打岔,昨晚充斥在胸腔的闷堵和凌晨丁乐乐带来的委屈与懊恼倒是散去不少,林泽笑得仰倒在床上。厚沉窗帘隔绝了窗外冉冉升起的晨光,只点着台灯的昏暗房间好似与外界隔绝,即使身处危机四伏的考场,林泽也在困倦中劝自己放松一会。
“姜添。”林泽忽然出声喊住人,声音一如既往飘飘忽忽,尾音拖着懒散听着没个正经。
姜添却这一声叫住了神,像是牵着线的钩子,勾住他将所有的思绪投向说话的人。他听见了林泽藏在声音底下的需求。于是他走过去坐在了林泽床边,帮他隔绝发霉台灯刺眼的晕光。
俩人洗完澡后房间里挤满了散不开的水汽,亦如此时林泽眼里。姜添自觉不做挑起话题的人,有些事如果当事人不愿意讲,他自然不能强迫去做个听众。
床边人耐心的等待给了林泽组织语言的时间,他顿了顿道:“我凶了乐乐,然后他跑走了。”
明明是凶人的人,可眼下这个样子倒像是那个被凶的,可怜极了。
姜添花了不少力气才强忍住自己不伸手去抹掉男生眼圈周围煞眼的红,只悄悄伸手将人衣服往下拉了拉遮住露在空气中白皙的腰肢,“发生什么了?”
林泽将凌晨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主要侧重在自己一心想把人送到安全的地方,可偏偏丁乐乐一点情也不领,转身捂着耳朵就跑了。
姜添:“嘶,听起来比我们精彩很多啊。”
林泽:“…随便来个人挥洒一笔都不会比当一夜司机更加无趣吧。”
姜添:“受伤没?”
林泽:“那倒没有,还是有点本事在身上。”指偶遇好队友的本事。
姜添:“早知道该让罗争去开车。”
林泽:“谁叫你不和我一起去!你…不是,重点错了!”
林泽气得曲起身子一脚蹬在姜添腰上,想要发泄一下又不敢使劲,于是一脚下去倒像是撒娇一样,后悔想要收回来时,光裸的脚踝已经被温热的手掌抓住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姜添清洌的声线仿佛一泉倒灌入心的流水,在他认真说话时,林泽每一次都会不自觉得专注。“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
“像因为孩子叛逆期坐在家里怄气的中年父亲。”
“……其实我是想让你安慰我来着。”
“可你不是。”姜添屏蔽掉林泽的真实诉求,手上手感很好,他不自觉得用拇指摩挲了一阵,“丁乐乐也不是需要随时接受监督和保护的小孩,你们处在同一个水平线上,他有权利选择自己的道路,有权利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也有权利否定你的决议。”
“特别是在这种环境下,你越保护最后越危险,若有一天我们独自作战,他有能力面对一切吗?”
“你是他的朋友不是他的监护人。他想要的是你的支持和信任。”姜添最后说:“林泽,你应该相信他有能力保护好自己。”
林泽听完垂下眼沉默了许久,直至窗外天光大亮,带着杀气的日光连窗帘都快要抵挡不住时他才出了声,“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
姜添原本以为林泽会大彻大悟做出一番陈述总结,没想到问题还能绕到自己身上,自然哑声答不上来。
林泽白了人一眼,然后终于将脚从那只为非作歹许久的手中抽出来,接着又踹了一脚上去,
不过这次没有省力气,“像个变态…!摸够了就滚过去睡觉…!”
姜添被一脚踢翻到床下,也不恼,甚至嘴角还险些没压住。光滑的触感还留在指尖。
变态是吗…虽然他是挺像的,但是某人不也故意让变态为所欲为了好一阵吗?
算是…同流合污吧?
昏黄的灯光熄灭,考场陷入短暂的祥和,最后一个白日林泽和姜添格外珍惜。而隔壁的房间却仍旧紧绷一线。
罗争跪坐在床上警惕地盯着窗边的郑南帆,像深林中警惕着猎手的黑豹,注意着敌人每一帧细微的动作变化,喉咙中发出低哑的警告:“我劝你不要。”
郑南帆瘦长的身形立在窗前,肩背挺直,一手自然垂落在一侧,一手轻轻掀起了窗帘的一角,若有若无的日光似是遇水的游鱼,争先恐后地冲进来拽住了男生的衣角。
郑南帆只拉开了一个缝隙便没动了,他知道如果他继续动作的话,床上暴躁的小豹子将会眨眼间将他按在地上。正午十二点,大地上滚烫的热气模糊了周遭的一切,一个巨大的黑影几乎遮住了四分之三的窗户,且此刻仍在缓缓移动。
不知道隔壁林泽和姜添睡得好不好,反正罗争在一阵拍打声后惊醒过来,看见窗帘后模糊的巨大黑影便无了睡
意。
“可能又是一只迷路的小怪物。”郑南帆笑了笑,若不是对象不大对,甚至能听出一丝宠溺,“你不想看看他长什么样吗?”
“如果好奇心害死人那我还想多活几年。”罗争冷声道,“你应该知道白天的街道长什么样。”
“没见过敢跑到这么近的。”
罗争:……
他见过,所以不想再见了!
见罗争的脸色越来越臭,郑南帆没了逗人的兴致,准备重新回到床上只当这一小插曲只是一场午梦。不过将掀起的窗帘角压下来时,郑南帆还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俯身,想要透过这一小角看一眼外面的情况。
然后这位十八班的领头人征住了。
烈日当空,飞鸟环绕,各路野兽傍地走。
白日的海滨城俨然已是动物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