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义务制教育，再来一次》三条条

202、月考二：海滨市（46） 真的很不懂

　　三环步入十二点过后的深夜，血红色的灯光像是乡下开门泼出去的一盆洗脚水一样，向着四周流淌，逐渐织成一张硕大的网，映照在地面上，比起外围时更加鲜艳、更加炸眼。

　　空气中逐渐飘来下水道的臭气，像是整条街都是堆满垃圾的水产店，令人反胃的气味浓密得吓人，可不是正常街道上能散发出的。

　　白云千载空悠悠！

　　一道人声划破安静的夜空，不大不小的吵闹声从拐角接近。

　　“能快点吗…真的遭不住。”林泽此时此刻已经快撅过去了，脱下外套捂住口鼻，觉得全身上下连头发丝都快腌入味了。

　　“我尽快了，但是这东西有点难操控。”罗争还记得第一次见林泽，正是看见人从云上径直摔到了面前，没想到现在轮到他有机会坐在上面，“喂，姜添还行吗？”

　　罗争是三人中反应最小的，因为今晚意外犯了鼻炎，虽然难受得够呛但此时基本闻不到什么，一开始也没发现异样。与之相反，姜添撑着身子半倒在云上，整个人不愿抬起脸。

　　“他嗅觉比一般人敏感。”林泽解释道。
　　罗争回头看了一样，皱了一会眉，默默学习如何更快一点。

　　几人脚下的路面铺满了井盖，这些井盖看上去好端端的附着在上面，实则全是摆设，一踩一个空，也许留了那么几个稳当的划出了一条路，但是林泽他们可没有那个精力再去得个鼻炎，再不让罗争把知识点用了，他最多真被腌入味，可姜添怕就能真被熏掉半条命。

　　林泽起身在姜添旁边点了跟香，祈祷另一种气味的介入能让男生好受一点。姜添这次的反应比前几次大得多，之前如果去到异味过重的地方，男生最多黑着脸一言不发，可此刻却像是遭受到了某种“攻击”。

　　林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觉得，现在姜添这幅难受得模样不仅仅全因为那敏感的嗅觉，也许…还来源某种其他东西。

　　“还没有跑出范围？！”林泽将捂在自己脸上的外套套上了姜添的头，做成双层防护，然后从后爬到坐在云朵最前面的罗争旁边，向下观察。

　　云飞的不高，离地两米的距离。

　　林泽迎着风，皱起眉头：“地上的井盖上没有花纹。”
　　这可不符合社会常识。

　　“这你得问做梦的人。”罗争被脚下这片白云折磨得满头大汗，没空跟着林泽一起分析。再说，当时三人走出旅店就被这【噩梦】尾随上了，没一个人主动承认这是自己的。

　　毕竟，做噩梦做到踩井盖上面，实在有点丢人。

　　林泽从学生证里拿出弓箭，为了更宽阔的视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他们已经跑出了两里地，可依旧没有跑到安全的范围，可见眼下的聚不是这么破的。

　　“你站稳。”罗争坐在一旁提醒道。

　　林泽开始拉弓，微卷的刘海被吹得向上，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男生目光紧紧锁在地面向后飞驰而过的井盖上，沉声说：“只要你开稳就好，我觉得下面一定有蹊跷，但是得找一段时间……”

　　“见藐小之物必细察其纹理，故时有物外...”

　　嗯？
　　谁在念？

　　蚊子般大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未等林泽回过头，就感觉有人拉了拉自己的裤脚，一转头发现躺在云上、一副“半死不活”样子的姜添正高举着一块放大镜，悲壮而励志的姿态就像是举着世界最后的一把明火。

　　林泽深受感动：“……你..”
　　姜添不想废话：“…用。”

　　一个字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隔着两层外套落进了林泽的耳朵里。林泽哪敢不用，这会的放大镜岂止是一小小一枚道具，它代表的更是姜添身陷“绝境”中也不忘为团队付出的心！是作为领军人物为下属点亮的明灯！

　　林泽取过放大镜，继承姜添的意志，郑重地放在眼前——

　　然后发现自己就没多余的手拉弓了，于是转手拜托给了罗争：“帮我找找。”

　　罗争哑口无言，被迫从司机升职：“……”
　　真得很不懂你们二十二班。

　　不得不说姜添灵机一动用出的知识点，正正好精准打击到了【噩梦】的命脉，罗争刚刚拿起放大镜，镜片上的白线就疯狂舞动，紧接着代表提示的红色粉末开始纷飞。

　　“左前方电线杆旁边那个！”

　　罗争缓慢停下白云高喊出声，林泽立刻接上，拉弓锁定，在距离恰当的一瞬放出了弦！只听见“嗖”的一声，木箭直直穿过了原本应该与之发出激烈碰撞的井盖，融入了黑暗。

　　恶心的味道一眨眼的功夫消散下去，地面恢复如初，【噩梦】被顺利破解。林泽刚放下手就接到了积分通知，按耐住内心一点小小的激动动手收回弓，刚想从姜添头上把外套扯回来，就觉得身子骤然一轻，心脏直往下坠。

　　无语！这个罗争没提前提醒他们知识点要结束了啊！

　　算了，不过就两米的距离，对现在的他们来说不算什么。林泽已经准备好与没有异味的大地来个亲密接触，然而下一刻他被一双软绵绵的手稳稳接住。

　　林泽抬起头一看，差点一位他们接连遇见两次【噩梦】，一个五官极具抽象派特色的橡皮泥人正在对他微笑，之所以能看出是在微笑，因为随后别人动作绅士地把他放回了地上。

　　是罗争的文具。

　　“我忘了告诉你们快结束了。”罗争语气里包含一丝歉意。一点嘴皮子都不耍，有什么就说什么，坦荡直白，这便是这位杀马特少年。

　　“他们比之前物理课上看见得高。”感天动地，姜添终于能说话了，神色也恢复了正常。

　　“因为数量少。”罗争回道：“上一次对付郑南帆我把他们分成了很多个。”
　　“总体积是固定的？”
　　“差不多吧，但我能感觉到好像在随着我的各种数值增长而缓慢增加。”罗争转头瞥了一眼今晚好不容易挺直背的姜添，不忘关怀一句：“你现在还被熏得难受吗？”

　　姜添梗住：“……没…没事了。”

　　林泽在旁边捂着嘴偷笑，罗争看不出来他还看不出来？姜添脚刚刚沾地就马不停蹄地朝罗争问这问那，明摆着想转移话题、转移罗争的注意力。

　　可惜，他不知道自己刚才在云上的状态确实太令人挂心了。

　　眼看姜添吃瘪，一旁罗争还一副茫然不解的神情，林泽一时间笑得更大声了。

　　“啧，走了…”姜添僵着脸把衣服甩着还给林泽，气呼呼地往大路走。林泽深呼一口气，强忍着收起笑容，罢了罢了，给班长一点面子吧。

　　几人原本的计划是上半夜小心行事，看看能不能找到昨晚那条提着灯的队伍，下半夜等轮到【美梦】的场合再“大开杀戒”帮林泽刷积分。可惜老天爷待他们不薄，前脚踏出旅店的门，后脚就把分喂到了嘴边。

　　被噩梦意外追了几条街，几人不知道被赶到了哪个位置。随便走到了某条大路上，罗争拿出了跑车，三人上车详聊。

　　林泽第一次感觉到拉风跑车的不好，大半夜的坐里面，一个字，冷。

　　“他们每一夜应该都会出来，我们先找到一家冰淇淋店，说不定能找到孩子们怎么走。”罗争握着方向盘，他们现在起码得找一个明确目的地，不让真成大海捞针了。

　　姜添依旧副驾驶，仰起头环顾四周。三环不论是地势还是建筑物都比四、五环高，但是依旧达不到男生的要求。每个孩子都会举着两个手掌大小的煤油灯，连起来变成了一条明亮的纽带，若从高处向下看应该会很明显。

　　三环内最高的建筑是车展旁的信号塔，可是目测了一下高度，视野依旧会有不少盲区，他们找不到一个能“鹤立鸡群”的建筑。

　　“昨天追上去后应该留点记号。”姜添顿了顿道，“我太慌了。”

　　三人无可避免地想到了郑南帆的文具，如果有那本书在，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可太方便。

　　“不用留记号也有办法。”林泽一个人独占后座的三人垫，一听，立刻爬起来抱着副驾驶的椅背，打断自家班长的复盘时刻，“姜添你有狼吗？”

　　罗争：“？？？”
　　姜添一点犹豫都没有地点开学生证，回头带着疑问突出三个字：“煤油灯？”

　　林泽拍了拍自己的背包，“临走前装了进来。”

　　“不割手吗？”
　　“我又不是外面没套东西。”

　　罗争跟不上二人的对话，云里雾里地回过头，发现林泽将碎了的煤油灯放进了枕套里带出来。姜添一声低吟，使用知识点，两头狼凌空而现，摇着尾巴走到车边。

　　林泽将煤油灯碎片放在两只狼鼻子底下，“去吧！”

　　话音刚落，罗争就看见两头狼撒丫子朝一个地方跑，而姜添朝自己使了个眼色，“走吧。”

　　罗争：“……”
　　原来还能这么用。

　　如果他知道丁乐乐拿这两头狼来做了什么，怕又是要感叹一句。

　　真的很不懂你们二十二班。